胡冰卿的到來,讓巴牛大感意外。不過,她對躺在病床上的他既沒有過多的體貼,也沒有軟語溫存,而是給他帶來了一個讓他一直擔心的消息:楚雨蕁啟動了最終毀滅計劃。
這個計劃,最初也是胡冰卿告訴他的。概括來說,就是對敵人使用終極武器。沒有人知道康樂人有多少這樣的毀滅性武器,也沒有人知道它們都布置在什么地方,但他們都清楚的知道,它的威力。每一枚終極武器,足可以毀滅一個城鎮(zhèn)。
接連的戰(zhàn)場失利,讓楚雨蕁徹底失去了耐心。屈臣氏牧原一戰(zhàn),已經(jīng)是他最后的底限,更讓他崩潰的是,在屈臣氏牧原開戰(zhàn)的同時,林詩棟帶著他們收服的鳴沙山人,襲擊了龍石堡城外的留守軍隊,和陸星河里應外合,吞掉了這最后的兩萬人。
“撤出前線的所有軍隊,無論是已經(jīng)參戰(zhàn)的,還是駐防的,都要撤出來,撤到邊界線一百公里以內(nèi)。鳴沙山的所有駐軍也要撤出來,撤到昌圖一線”。一陣暴跳如雷、歇斯底里、語無倫次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平靜。這種平靜,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以至于下達命令的時候,他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陛下,鳴沙山……”,現(xiàn)任大將軍兼都督內(nèi)外諸軍事楚熊,還想做最后的挽救。但楚雨蕁卻沒給他任何機會:“康樂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沒有存在的必要!就讓他們在地獄等我吧”。
他看起來極其疲憊,不等大臣們提出異議,就轉(zhuǎn)回后宮了。剩下的事情,就要由楚熊來做了。他立刻派出傳令兵,向前線傳達撤軍命令,同時秘密調(diào)動終極武器的發(fā)射人員到秘密基地,只等最后的命令。
大規(guī)模的撤兵,引起了所有國家的注意,東鐸也不例外。得到消息的三老院,立刻把它上報給了麥鐵杖。
“形勢極其嚴峻”!石斛的語氣異常嚴肅:“從我們得到的消息來看,康樂人很可能會發(fā)動恐怖襲擊。楚雨蕁那個瘋子要做出滅絕人性的事情了”。
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要知道,終極武器是魔神院最先研制出來的,它的威力,他們自然最清楚。但之前無論是哪個國家使用,都只是單一打擊,大規(guī)模的使用,還從來沒有哪個國家敢做過。
“這個瘋子難道要毀滅世界嗎”?麥鐵杖盡管感到震驚,卻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事實上,大多數(shù)人都不太相信,要知道,在一瞬間抹掉幾千人,幾萬人,幾十萬,幾百萬人,甚至更多,這是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的。那畢竟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簡簡單單的幾串數(shù)字。
“毫無疑問!關于康樂自私的變態(tài)心理,我們已經(jīng)分析過無數(shù)次了,不必在對此抱有懷疑。我們現(xiàn)在要面臨的問題是,該怎么辦。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里,做出決定,以便把損失降到最低”。屠蘇再一次的提醒眾人,危險是不可避免的,只有先想好對策。
這是個關系重大的問題,誰也不敢輕易妄言,但沉默絕對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于是,石斛率先說道:“首先是避難。除了京都,全國各地可供躲避襲擊的避難所并不多,甚至可以說沒有。即使是京都,避難所也極其有限。我建議,動員所有的百姓暫時先遷到大山里。那里比較偏僻,敵人應該不會攻擊。就算攻擊,有山體遮擋,也會減少損失。另外,大都市沒辦法遷往山里的人,要就地建造避難所。雖然不夠,還是多多益善”。
“要以什么名義呢”?麥鐵杖皺著眉頭說道:“終極武器的事情,絕對不能泄露出去一星半點兒。一旦泄露出去,很可能引發(fā)全民恐慌,從而發(fā)生動亂??蛇@又是全國性的避難,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百姓們很難信服。他們很可能不聽從政府命令,固守原地”。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但并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根據(jù)以前的經(jīng)驗來看,老百姓還是比較好騙的,只要是涉及到他們的切身利益,一個簡單的謊言就可以讓他們相信。
“地震吧,我們可以說是地震”。大祭司冬凌草說道:“天災一直是人們最害怕的,也是不可抗拒的”。
“總不能全國地震吧”,屠蘇說道:“我們可以在一個鎮(zhèn)子說地震,也可以在幾個鎮(zhèn)子都這么說,但全國都這么說,難道不會引起百姓的懷疑嗎”?
冬凌草不覺失笑:“大人你高估了現(xiàn)在人們的判斷能力。老百姓的事兒,越是說的人多,越是相信的人多。沒有人會懷疑地震有沒有可能在全國爆發(fā),他們只想知道,自己居住的地方是不是會發(fā)生地震。就算他們有所懷疑,但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他們還是會選擇相信的”。
屠蘇用眼睛詢問了一下石斛,石斛用眼神肯定了冬凌草的說法。他這才不說話了。
“不過,我還是擔心,全國性的遷移,會引起社會恐慌。并且我認為,康樂人的終極武器可能很多,但要覆蓋整個兒東鐸,還是不可能的。我以為,他們還是會選擇在重點地區(qū)投放。因此上,咱們不妨畫出可能被襲擊的城市,盡最大的可能保住這些城市,這樣兒容易做到,也能夠節(jié)省時間”。
麥鐵杖的這個推論,還是得到了大多數(shù)人的認可,他們也不相信,康樂人會把整個兒東鐸炸平。當然,如果他們知道康樂人撤出了鳴沙山,也許就不會這么想了。
“如果只是幾個重點城市,那就用不著再找什么借口了”,石斛說道:“咱們完全可以直接告訴他們,康樂人要使用終極武器,或者隱晦點兒說,是要防備康樂人使用終極武器就可以了”。
“絕對不行”冬凌草立刻否定了他的意見:“如果這些人知道他們居住的地方有可能受到毀滅性的打擊,他們最先想到的絕對不是預防,而是逃跑。如此一來,城市里的人豈不是要跑得一個不剩?連帶著周邊也會受到影響”。
眾人點頭稱是,于是在沒有其它異議的情況下,他們開始設定計劃、頒布命令,并且開始準備避難。
石斛仍然有些擔心,他隱約覺得,康樂人的這次襲擊,很可能是全面性的,只預防幾個城市,有些不妥,但他沒有十分明確的證據(jù)來證明這個推論,只能是一邊思考,一邊往家里走。這也是他過于專心,忽略了身邊事物的變化,直到進入后堂,吩咐小斯給他拿衣服的時候,才猛然發(fā)現(xiàn),整個兒府里,簡直靜的出奇。
“人都去哪里了”?他雖然感覺到了異樣兒,卻也沒有多想,仍然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小的是跟老爺上朝的,和老爺一起回來了的,小的也不知道”。
石斛點了點頭,慢慢的坐下來,讓他沏茶。又向他說道:“一會兒你去前邊看看,有誰在叫一個過來,我有話吩咐”。
那小斯把茶沏好,放在桌子上,然后說道:“老爺有話就吩咐小的吧,咱們家都沒人了。不知道是搬家了,還是怎么的,前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胡說”!石斛聽他說得不像話,立刻喝道:“我不在家,豈有就搬了家的道理?還不下去把管家找來”。
那小斯慌慌張張的去了,過了好一會兒,又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不是搬了家,是招了賊了。不只是前院兒,連后院兒都搬空了。各位奶奶們也、管家伙計,還有丫頭老媽兒們,都一個不剩的讓人給擄走了”!
石斛聽了這話,氣得差點兒沒從椅子上蹦起來。他走到小斯的身邊,照著屁股,狠狠的踢了一腳,罵道:“起來吧,沒頭沒腦的東西。你先回去休息吧,待我親自去看”!說著話,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