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若塵眉頭緊蹙,輕聲道:“師弟?”
孫谷兀自哈哈大笑,似對紀若塵的話全未聽見,過得許久方才停下來,眼神清明,目光在屋內(nèi)眾人身上一一掃過,低沉著嗓音道:“滾,都滾!”
李渡臉上怒氣浮現(xiàn),將手中大刀拔出,便是一副以死相拼的樣子。黃奇一言不發(fā),起身向屋外走去。藏海向著孫谷看了一眼,終是不發(fā)一言,拉著李渡向屋外走去。
李渡隨藏海出了屋子,便見黃奇抱著平一山的尸首從遠處走來,道:“這山谷的路子我不熟,出不去?!?br/>
李渡見黃奇那矮小的身子抱著這樣一個大漢,極為不協(xié)調(diào),心中悲涼,將手中的大刀握了握,道:“平大哥的尸身不能久存,就埋在谷內(nèi)吧。”
黃奇面露不解,低頭見平一山的尸身竟有腐敗跡象,便是臉上一驚,道:“這是怎么回事?”
李渡道:“該是這斷魂刀的緣故?!崩疃蓪⑹种械拇蟮稉P了揚,鐺的一聲將大刀拔出。
黃奇初時還面上疑惑,待李渡將大刀拔出,便是忽地瞪大眼睛,驚訝不已。他與平一山相依為命多年,自是對這刀再熟悉不過,以往所見這刀也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大刀而已,并不見分毫奇異之處。但此時,這刀卻已連刀把通體變成黑色,便似與黑夜融為一體。
黃奇驚疑不定,但這刀卻又確確實實便是平一山的大刀,他斷不會認錯。想著心中更是驚疑,“這刀怎地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李渡道:“這刀名叫斷魂刀,”忽然止住話頭,又道,“平大哥既然不曾讓你知道,我也不便多說?!?br/>
黃奇臉上便是一怔,心中繁復(fù)念叨:“斷魂刀,斷魂刀,好像是在哪聽說過?”
李渡見黃奇不答,便又道:“平大哥既然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想你們多年的情義,他總是為你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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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奇點點頭,心道這話不錯。見得夜色深沉,距天明還有許長一段時間,而這才不過一會時間,平一山的尸身已有腐敗跡象,當真耽擱不得,便是眉頭緊蹙,道:“我老弟葬在這谷內(nèi),恐怕有人是不許的。”
李渡心中一凜,知他說的孫谷,一時也拿不定注意。藏海道:“你隨我來?!?br/>
兩人都是一愣,跟著藏海向谷內(nèi)深處走去。不過多久,藏海在一座墳前停下來,其時雖是黑夜,但李渡乃是修行中人,看清其墓碑上所書“吾妻孫雪之墓”。
藏海停過片刻,便又邁步向前走過不久,對黃奇道:“你將他葬在這里罷?!?br/>
黃奇問道:“這里行不行?那人會不會……”
藏海道:“你葬在這處便不會。”
黃奇大為不解,卻見藏海全無解釋的意思,一時遲疑不定,又道:“來日我想回來瞧瞧,那可怎么辦?”
藏海道:“那是日后之事,我也說不準?!?br/>
黃奇心中不悅,見這一會功夫平一山尸身又腐敗許多,心想還是入土為安的好,日后之事再說罷。便將平一山的尸身放在一旁,開始刨坑。
李渡也幫忙,兩人都是修行中人,不過一會便刨出一個大坑,黃奇將平一山的尸首放進去,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張開,卻只是嘆了一口氣,便蓋土將尸身掩埋。
黃奇在左近找了一顆大樹,手上靈光閃動,幾下便作出一塊墓碑來,刻上平一山的名諱,立在墳前。李渡在墳前磕了幾個頭,心中甚是悲痛。
靜默片刻,黃奇道:“此間事已了結(jié),便告辭了?!秉S奇又向李渡道:“小子,這回可是真告辭了?!?br/>
李渡心中更是悲痛,道:“你去哪里?”
黃奇道:“自然便是從哪來回哪去了。”
李渡又道:“回哪去?”
黃奇一怔,道:“或許回家去罷。”黃奇不欲多言,仔細請教了出谷的方法,便即離去。
藏海帶著李渡往原路走去,又路過那處墳頭,停下身來,道:“這是你師娘。”
李渡一愣,望望那墓碑,又望望藏海,過得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跪在墳前磕頭。
藏海忽然坐在墳頭,沉默半響,道:“你既然拜我為師,那許多事便需對你說明了?!?br/>
李渡點點頭,也坐在地上。
藏海道:“我乃出云峰門下,你以后便也是出云峰傳人。我出云峰乃昔年上古遺脈玄天門,只是年隔久遠,門下不濟,便以出云峰的名頭行世,以免宵小惦記?!?br/>
藏海忽地嘆口氣,又道:“多少年前的風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