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風一時間滿腹疑云,用手使勁揉了一下雙眼,再次睜開眼來,仔細盯著檀心觀瞧了好一會,口中尚且喃喃自語道:“莫非此番又是老道長那‘奇棺幻靈陣’的古怪幻術?難道眼前這一切又是夢中假象?”
諸人莫不被臨風這唐突之舉、怪誕之語搞得困惑連連,一旁的炎侯爺也頓覺尷尬不已,使勁咳嗽一聲,待要出言阻止一二,卻見身旁的白衣少年突然伸出掌來,“啪”地一聲拍在了臨風的左邊肩膀上。
臨風驀然一驚,登時回轉了心神,卻看到小婳正自一臉怒氣地瞪著自己,口中尚且氣急敗壞地責聲罵道:“好你個書呆子,瞎想什么官什么宦?此刻便不顧你叔娘的死活了嗎?”
臨風倏然變色,也不好向諸人解說什么,只得向炎玉璋躬身一拜,說道:“侯爺恕罪,晚生失禮了!還請侯爺賜教,青龍和我那叔娘二人此刻何在?”
侯爺哈哈一笑,說道:“范公子,暫請寬心!此刻你家叔娘和青龍早已經(jīng)轉危為安,說到此事,還要感謝座中一位姑娘。”說完,臨風便見侯爺用手指向了檀心小姐所坐之處。
檀心早已站起身來,對著侯爺盈盈俯身一拜,說道:“侯爺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轉而望著臨風,復又說道:“況且,我與眼前的這位范英雄實乃故交舊識。范公子,你我久別重逢,尚且別來無恙,檀心這廂有禮了!”
臨風聽得檀心如此一說,頓時反應過來,略做鎮(zhèn)靜地對炎侯爺?shù)热私庹f道:“我與檀心小姐久已在燕城相識,不曾想劫后余生之際,竟還有相會的一天!此番更是有勞芳駕搭救叔娘的性命,臨風沒齒難忘!”
炎玉璋聞言,哈哈大笑幾聲,口中說道:“即是彼此相熟,那大家就更無需客套了!本侯早已吩咐了下人,準備好酒好菜,你我這就一起移步到膳堂,今夜理應好好暢飲一場才是!”
說罷,炎侯爺便要協(xié)同諸人舉步外出,臨風急忙揖禮說道:“侯爺,晚生因心內擔憂叔娘安危,且與她老人家失散時日已久,打算先探望一眼,還請侯爺體恤一二!”
侯爺一怔,繼而說道:“范公子,你我孝義當頭,理應如此才是,是我考慮的不周了!”說罷,便要命人帶領臨風前往,卻見檀心在旁接口說道:“侯爺,夜幕已深,小女子恐不勝酒力,連日趕路也有些乏倦,便讓我隨同范公子走一趟,可好?”
炎侯爺聞言,微笑著略一點頭,便協(xié)同他人相繼散去。此刻,大殿之內只剩下了臨風,小婳,檀心三人。
檀心打量了一眼小婳,不覺心下暗贊一聲:好一張清雅脫俗的面孔!隨即向臨風問道:“范公子,不知眼前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說話間,便也轉身向外走去。
臨風知道她這是要引領二人前往叔娘所在,便緊隨其后地跟著,口中尚且應道:“他是我新結交的一位弟兄,喚名‘小婳’即可!”
話音未落,卻聽小婳在身后不遠處站停了身形,恨聲說道:“我才不是你的什么弟兄,臭書生!”
檀心、臨風二人聞言一怔,均不明白小婳緣何突然生了氣。
臨風朝著轉過頭來的檀心無奈苦笑一聲,復又回身拉著小婳繼續(xù)前往,嘴中尚且玩笑說道:“好!好!好!你不是我的弟兄,我便是你的弟兄,你是我的大哥,可好?”
小婳重重一哼,說道:“書呆子,再加一條,以后你不允許說我是你的弟兄!否則,我就不幫你救那范家妹子了!”
臨風聽他如此一說,心下煩亂頓生,突然甩開拉著小婳的那只手,口中胡亂應承道:“總是耍那孩子氣,以后都依著你,你說怎樣便怎樣!如何?”
小婳一愣,氣鼓鼓地瞪著臨風,狠狠一跺腳,怒道:“書呆子,不曾想你也如同那天下男人一般,果真是見色忘義之輩!看到漂亮姑娘就丟魂失魄,你曾經(jīng)說過的話竟是誆我來著?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啦!”
說罷,小婳足尖一抬,眨眼間幾個起伏便已縱身飛去。茫茫夜色,星空粲漫,臨風呆愣之際,哪里還能看得見他的身影?
檀心看到小婳的這一輕功步法,不覺心中更為驚訝,不曾想這少年的功夫竟好似還在自己之上!若單論輕功,檀心卻是望塵莫及了,以她對江湖的了解,也是不知這小婳的功夫究竟源自哪門哪派!
臨風不覺懊惱連連,暗怪自己方才語氣不善,導致小婳生氣一走了之。眼下要追卻已然不及,只得苦嘆一聲,向檀心解說道:“我這朋友性格暴躁,回頭再去尋他,我且隨你看了叔娘再做打算!”
檀心輕聲“嗯”了一下,復又轉首繼續(xù)在前方引路,好一會口中方才默默問道:“范公子,你可有怪我之處?”
臨風驀然一怔,不明所以地問道:“檀小姐,何來如此一說?你醫(yī)救我家叔母,此番道謝尚且不夠,又怎會生出責怪之心呢?”
檀心聞言,一時思緒煩亂,心下不由嘆道:想來他并不曾將那燕城當天發(fā)生的事放在心上,我當時只牽念著奪琴,卻沒有救下他叔父,更沒有顧及他的死活,終歸是辜負了他的一場朋友情義!難不成是他是沒有看清當時的情形?我可還需要向他解說一番當時的心境?
臨風說完這句話,也是低頭回想了起來,憶起燕城器樂師大選那一階段前后發(fā)生的事情,不免誤認為檀心所指的是自己拿著畫作打算向她表明心跡時,卻遭她責辱一事;又聯(lián)想到宗源挾持他時所說的太子在東宮的種種劣跡,不由得心下一緊,脫口喊道:“檀心小姐,你千萬……”還未說出口,又突然覺得這樣直白講出來,會大傷她的顏面,便停下不再言語。
檀心這時也已經(jīng)轉過身來,納罕地望著臨風,問道:“范公子,我千萬怎樣?”
臨風一時間大為尷尬,連連撓頭,口中吐吐吞吞地說道:“你千萬…千萬別多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哎!總之,你千萬不要進入東宮,即便奪得樂冠,也不要去服侍太子!”
檀心聞言一怔,深感疑惑之際,不免蹙眉問道:“范公子,這話又是打哪里說起呢?我從未有服侍太子之心,入宮也是另有他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