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坐在車子里.看著這溫馨暖心的一幕.臉上浮出讓人捉摸不定的神色.
蘇綠寧抱過小南南.親了親他的小圓臉.告訴蘇慧茹：“媽.我下班后去買新手機(jī)了.回來的路上.正好遇見我們醫(yī)院的董事長.是他開車送我回來的.”
蘇綠寧沒敢告訴蘇慧茹.自己遭遇流氓的事情.生怕她會擔(dān)心.
蘇慧茹朝車子里的威廉.微笑點了點頭.“謝謝你.送我們家綠寧回來.”
威廉的視線.在她的身上停留了許久.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口.
只是悶悶地扭開頭.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回道：“不客氣.”
這一細(xì)微的舉動.讓蘇慧茹的心頭.掠過一絲怪怪的感覺.
“董事長.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蘇綠寧彎下身子.朝威廉?dāng)[擺手.
威廉也揮了揮手.緩緩搖上車窗.啟動車子.絕塵離去.
禁不住.又從后視鏡中看了看.車后方那兩道漸漸變小的身影.內(nèi)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綠寧......她竟然自己一個人.照顧媽媽和孩子.
奔馳車拐過一個路口.在車前方不遠(yuǎn)處.忽然出現(xiàn)一個隱隱綽綽的身影.
威廉將車子停靠在路邊.搖下了車窗.
“先生.”
那道身影跑過來.探進(jìn)一張猥猥瑣瑣的臉.嘻笑問：“剛才的戲.我演的還不錯吧.”
這個人.正是方才調(diào)戲過蘇綠寧的流氓.
威廉嫌惡地瞪了他一眼.從褲兜里掏出皮夾子.取出幾張鈔票.扔出了車窗外.
“拿了錢.就滾開.”
那男人忙不迭地蹲下身子.去撿鈔票.數(shù)了數(shù).不滿意地問：“先生.怎么才給這么點錢.”
“嫌少.”威廉輕哼一聲.口氣冰冷.“嫌少那就別要了.”
“先生.你不能這樣.好歹我那么辛苦的配合你演戲......”
“你那叫配合演戲嘛..”
威廉惱怒地一巴掌推開那張張眉鼠眼的臉.“我讓你配合我上演‘英雄救美’的戲碼.結(jié)果你反倒被美女給打了.”
回想剛才在小巷子的情境.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幸好他及時攔住蘇綠寧.沒讓蘇綠寧去報警、呼救.要不然.事情敗露.更加不知道如何收場.
猥瑣男人耷拉著頭.滿臉委屈.“先生.我也不想的.我哪知道那個臭女人會功夫.還踢了我的老二.害得我痛了老半天.差點斷子絕孫.”
“廢物.”威廉氣惱的斥罵他.
“先生.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你再多給點錢......”
“滾.”
威廉不想再跟他廢話下去.搖上車窗.冷冷丟下一句：“記住.以后別再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里.再讓我看見你.小心廢了你.”
說著.腳下猛踩油門.奔馳車像離弦之箭.飛馳離去.
猥瑣男人又氣又怕.又沒辦法.只能站在原地直跺腳.
*
青山寺院.香火旺盛.虔誠的善男信女們.絡(luò)繹不絕.一派繁榮景象.
林美鳳在靜慧師太的指點下.洗凈雙手.左手持香.右手在下握住香.高舉過頭頂作揖.
行禮之后.把香畢恭畢敬地插入香爐里.
敬完香.在佛像前.林美鳳雙膝跪在蒲團(tuán)上.肅立合掌.恭敬禮佛.
兩眼微閉.雙手合十.高舉過頭.再向下至心口.默念祈福.
繼而攤開雙掌.掌心向上.上身拜倒.
極盡虔誠恭順.真摯懇切.
待林美鳳行完禮拜儀式.抬起頭.竟錯愕地看見.沈昊辰正站在她的身側(cè).仿佛從天突降.
“昊辰.你......”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眼前的沈昊辰.頭發(fā)亂蓬蓬.像是好幾天沒有梳理了.滿臉胡子拉渣.像無數(shù)根橫七豎八的鋼針.
身上的西服敞開著.內(nèi)里的襯衫.還歪歪扭扭扣錯了衣扣.
整個人頹廢又臟亂.往日瀟灑得體的總裁形象.蕩然無存.
“怎么了.媽.”沈昊辰雙手插著褲兜.閑散隨意地看著林美鳳.滿不在乎地問.“在寺院待久了.不認(rèn)識你兒子了嗎.”
“你......你......”林美鳳又驚又惱.一時間氣結(jié).呼吸都不順暢了.
“頭發(fā)不梳.胡子不刮.邋里邋遢像什么樣.跑到寺院里來.簡直就是對佛祖的不尊重.真不知道蘇綠寧平時是怎么照顧你的.”
林美鳳慚愧的仰起頭.望著面前高大莊嚴(yán)的佛像.雙手合掌在唇前.不停念誦“阿彌陀佛”.
沈昊辰的眼里.劃過一抹受傷與失落.
他也點燃三炷香.插進(jìn)香爐里.拜了拜.聲音低沉的問：“媽.是不是我許什么愿望.佛祖都能夠聽得到.”
林美鳳閉著眼睛.神情安詳.啟口回答他：“心誠則靈.只要虔心誠意.有堅定的信念.正確的心態(tài).愿望就會實現(xiàn).”
非常富于佛學(xué)禪道的話語.很有哲理性.
沈昊辰仰頭.落寞的眼神.透過裊裊煙霧.望著法相肅穆的佛像.嘆了口氣：“那么佛祖.能不能告訴我.綠寧.她現(xiàn)在哪里.”
金銅鑄造的佛像.慈眼視眾生.卻是沉默無言.無法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林美鳳愣了一下.睜開眼睛.“綠寧怎么了.”
沈昊辰緩緩回過頭.神情復(fù)雜地看著母親.沉默許久.才回答道：“她走了.離開我.離開沈家了.”
林美鳳吃了一驚.張著嘴：“為......為什么.”
她是不滿意蘇綠寧的做法.但她完全沒有想過.要讓蘇綠寧離開.
沈昊辰?jīng)]有回答林美鳳的問題.他也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媽.如果萬能的佛祖托夢告訴你.綠寧去了哪里.請你一定要記得告訴我.”
沈昊辰只是不咸不淡地說完了這句話.步履沉重地從林美鳳身旁走過.邁出了青山寺院.
林美鳳忽覺得一陣暈眩.搖搖晃晃地跌坐在蒲團(tuán)上.
“沈夫人.你怎么了.”靜慧師太急忙上前扶住她.
“我沒事.”林美鳳擺了擺手.臉色發(fā)白.
她的心.悸動得厲害.
蘇綠寧.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走了.一個她曾經(jīng)最信任、最依賴的人.就這樣離開了她的世界......
*
天使麗人醫(yī)院.這段時間.蘇綠寧被安排在心血管內(nèi)科門診看病.
在董事長威廉的授意下.醫(yī)院給蘇綠寧設(shè)置了一間獨立的專科診室.
走進(jìn)她的診室.有一塊特殊的牌匾.就會立時躍入眼簾.
牌匾上.有一棵開滿藍(lán)色花朵的奇樹.
那是一株藍(lán)梅.世間罕有.于大自然稱奇.
牌匾.就是那位在醫(yī)院門口突然心跳驟?；柝?又被蘇綠寧拼了命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老太太.與她的家屬送給蘇綠寧的.
這盛開著藍(lán)梅花的匾牌.是患者和家屬.對蘇綠寧救死扶傷的感謝.也是對她高超醫(yī)技和醫(yī)德的贊賞.
憑借著多年的中西醫(yī)臨床工作經(jīng)驗.和認(rèn)真負(fù)責(zé)的工作態(tài)度.蘇綠寧的名聲.在h縣風(fēng)靡遐邇.
縣城里.以及附近鄉(xiāng)鎮(zhèn)的許多患者.都紛紛慕名前來找她診病醫(yī)治.
患有心血管疾病的患者.總是難以理解.為什么要做心電圖、心臟彩超檢查.還要做心臟造影檢查.
蘇綠寧就非常耐心細(xì)致的.用淺顯易懂的打比方.給他們講解：
“這就好比心臟是一間屋子.心臟彩超看屋子有多大.墻壁結(jié)不結(jié)實.漏不漏水.心電圖看電路通不通.有沒有短路、漏電.而心臟造影.則是看水管子堵沒堵.這管子都是鐵皮包著.里面銹成啥樣誰也不知道.心電圖和心臟彩超根本看不著.就只能做心臟造影.這三個檢查是不能互相替代的.”
前來求醫(yī)問藥的患者.對蘇綠寧都是贊不絕口.點頭稱頌.
這天.在診治完一位農(nóng)民患者后.臨近中午時分.蘇綠寧有了片刻的清閑.
驀然抬起頭.就看到威廉正氣勢凜凜地站在診室門口.
臉上.依然戴著時刻不離身的黑超大墨鏡.令人心生敬畏.
“董事長.”
蘇綠寧愣了一下.
工作時間.醫(yī)院董事長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她的診室.
威廉面無表情地走了進(jìn)來.將一杯奶茶擱在了蘇綠寧的辦公桌上.“辛苦了.喝杯茉莉花奶茶.提提神.”
這樣的體恤關(guān)懷.讓蘇綠寧感到受寵若驚.“謝謝你.董事長.”
“不必客氣.”
威廉的舉動.讓人覺得暖心.可是他說話的語氣.卻仍然透出一股淡淡的疏離與高冷.
“你來到天使麗人醫(yī)院之后.為我們的門診部增加了看診量和收入.作為董事長.我應(yīng)該好好關(guān)心、犒勞你這樣的員工.”
蘇綠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在履行醫(yī)生的職責(zé)和工作.”
正好也有些口渴了.她低頭抿了一口奶茶.
茉莉花是h縣的特產(chǎn).用它制成的奶茶.既有茉莉花茶的香氣鮮美.又不失奶茶的奶香悠久.入口幼滑如絲.香味延綿.
“你是醫(yī)學(xué)研究生.醫(yī)術(shù)又好.離開n市的大醫(yī)院.待在這種小地方做醫(yī)生.你會不會覺得委屈了自己.”
威廉低沉著聲音.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墨鏡后的臉.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