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聰明人,在這個高地人風(fēng)云飄搖時節(jié),他們還有閑情逸致探尋兩位曾經(jīng)風(fēng)云人物的舊事,是因為這兩人一個可以代表草原九部,一個代表了中原帝國的最高指揮能力,甚至是人類的最佳統(tǒng)帥。
如果相柳代表的是魔族意志,也許,從明天開始,最需要啟動神圣誓約的是高地人,而不是草原蠻族,高地人需要得到這兩人的支持。
由涉和西圖逍相信,五人執(zhí)政一定對螞蟻和拓跋霜的舊事非常非常感興趣,這兩個人愿意當眾坦白他們的關(guān)系和往事本身就是在表明一種態(tài)度,向五人執(zhí)政傳遞一個信息。
五人執(zhí)政久經(jīng)政壇考驗,一定會明白他們的用意。
這兩個人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冠絕當世,他們的態(tài)度、觀點很可能影響事態(tài)的未來走向,尤其是螞蟻,他擁有豐富的戰(zhàn)爭經(jīng)驗,對事態(tài)的洞察力和臨機把握能力遠在所有人之上,他能給高地人提供最有力的建議。
今時不同以往,靈氣禁忌解除以后,人類重新進入法術(shù)世界,高地人又面臨著從共和制到王權(quán)的轉(zhuǎn)變,很多突如其來的問題交織在一起,事情會變得越來越復(fù)雜、越來越棘手,但螞蟻說的對,人心是不會變的,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有時候再復(fù)雜的問題只要把握住利益這個源頭,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政治就是幾方利益的博弈,閑聊有時比一本正經(jīng)的討論更適合解決問題。
至于南婉兒,沒人看得懂她到底只是借機胡鬧還是真的要逼姬步云贈她定情信物,姬步云知道,這個精靈公主看似瘋瘋癲癲,實際上心細如發(fā),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其用意。
對南婉兒的問話,姬步云習(xí)慣性的選擇置之不理,他問拓跋霜道:“草原巫師院還負責(zé)培養(yǎng)將領(lǐng)嗎?”
螞蟻插嘴道:“帝國龍廟、高地人祭司院和草原巫師院原來是人類的三大法術(shù)圣地,靈氣被封印以后,龍廟還在培養(yǎng)御龍人和龍衛(wèi),沒有了法術(shù)支持,徒有虛名而已;祭司院變成了專職祀奉昊天的場所;巫師院則變成了培養(yǎng)草原貴族子弟的學(xué)院,幾乎所有草原權(quán)貴都有在巫師院學(xué)習(xí)的經(jīng)歷。”
南婉兒抱住姬步云的胳膊,搖晃道:“小哥哥,小哥哥,人家的定情信物呢?”
拓跋霜問南婉兒道:“公主殿下,你剛才在元老院門口和突騎小公主說的事是真的嗎?”
南婉兒道:“當然是真的,長公主姐姐,人家好歹也是精靈公主,怎么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呢?”
拓跋霜道:“就因為你是尊貴的精靈公主,誰也不會相信你拿這種事開玩笑,你才成功的唬住了突騎小公主。”
南婉兒抱著姬步云胳膊,道:“小哥哥,你和長公主姐姐說,你是不是說過,只要大祭司姐姐同意,你就娶人家當小老婆。”
這句話姬步云確實說過,他說這話時以為南婉兒是在開玩笑,現(xiàn)在他既不能順著南婉兒的話說也不能反駁,只好沉默。
南婉兒嬌笑著看著拓跋霜,得意道:“長公主姐姐,你看你看,人家沒有騙你吧?”
雖然現(xiàn)時有能力的男人三妻四妾平??梢?,但一個尊貴的精靈公主肯委身于凡人做小老婆絕對夠驚世駭俗的,精靈屬于神族,地位要比普通王族高貴許多。
拓跋霜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個一頭綠發(fā)、身材火辣的小美人,搖了搖頭,對著螞蟻道:“現(xiàn)在的世界,現(xiàn)在的年輕人,我真是看不懂了,姬陌那么癡情,他兒子這樣,你說,是不是你教的?”
螞蟻還沒有說話,南婉兒插嘴道:“長公主姐姐,這事不怨小哥哥,是人家父王要人家這樣的,人家自己也愿意?!?br/>
精靈孔雀王是證圣強者,掌管昊天通天苑,草原民族信奉萬物有靈,崇拜的神靈眾多,巫師院供奉有他的神位,拓跋霜怎么也想不明白,這樣一位大人物,竟然授意自己千嬌百媚的女兒嫁給姬步云這樣一個凡人做小老婆。
姬步云雖然英俊,但對修行者來說,法力強大才是一切,巫師院和因內(nèi)部分裂而傳承缺失的祭司院不一樣,保存有三百年前的完整典籍,拓跋霜知道,到了證圣階段,修行者可以拋棄肉身,元神化形,到時候想要變成什么樣都可以,只是到了證圣階段,又有那個修行者會在意自己的容貌呢?
時近向晚,一直沒說話的姬成起身在螞蟻耳邊說了兩句,螞蟻問拓跋霜道:“霜兒,晚上在這用飯嗎?”
拓跋霜搖搖頭道:“晚上大巫師要在草原行館宴客,我必須回去。”
螞蟻道:“那好,我送你回去。”
南婉兒道:“長公主姐姐,你的故事還沒有說完呢?”
拓跋霜道:“這次時間不夠了,下次吧,公主殿下,下次我請你去草原行館做客,順便商量商量符紋兵器的事。”
南婉兒問道:“你們草原行館有什么好吃的嗎?”
這個精靈公主,三句話不離吃貨本色。
拓跋霜道:“我們行館在吃上肯定沒有中原行館這樣品種豐富、花式繁多,草原特色的烤肉還是很好吃的?!?br/>
南婉兒道:“人家吃過螞蟻師父做的烤肉,確實很好吃?!?br/>
拓跋霜微笑道:“那是我教他的?!?br/>
南婉兒歡呼一聲,愉快的接受了長公主的邀請。
拓跋霜和眾人道別后,螞蟻帶著姬氏兄弟送她回草原行館。
南婉兒送走他們后,老實不客氣的和姬成道:“姬伯爵、姬管家,你都聽見了,人家以后是小哥哥的小老婆,算不算你半個主子啊?”
姬成賠笑道:“公主殿下客氣了,沒有公子,你也是我們中原帝國的貴客。”
南婉兒道:“既然是貴客,你不會又拿什么豆飯、麥飯的糊弄人家吧?”
姬成道:“不敢不敢,公主殿下請吩咐,晚上想吃什么?”
南婉兒其實對中原行館的特色菜肴、點心所知有限,裝模作樣的想了想道:“什么好吃就吃什么,你看著做吧,另外給人家準備一食盒的小菜、一食盒的點心,人家要帶回去給大祭司姐姐,他是小哥哥的大老婆,人家得好好討好她才行?!?br/>
說的一本正經(jīng),連由涉、西圖逍都相信了,兩人琢磨:這可是個大消息,回去一定馬上報告五人執(zhí)政。
兩人本來要跟在螞蟻他們后面離開,現(xiàn)在反倒坐下了,精靈公主要與尊貴的大祭司共侍一夫,這對危難之際的高地人來說是天大的好事,無論如何都要探聽清楚、準確。
敖憲唯這兩人馬首是瞻,兩人坐,他也只能跟著坐。
姬成出去吩咐廚下為姬步云等人安排飲食。
西圖逍看著抱著姬步云胳膊不放的南婉兒,欲言又止。
南婉兒笑道:“人家知道你想的是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人家嫁給小哥哥是人家的事,你的兩萬件符紋兵器這次一個銀子也少不了的。”
西圖逍道:“公主殿下誤會了,我是想問,如果我們想裝備一萬禁衛(wèi)軍,正常應(yīng)該準備多少符紋兵器呢?”
南婉兒側(cè)頭靠在姬步云肩膀上想了想,道:“一萬人裝備兩萬件只夠一次作戰(zhàn),正常應(yīng)該準備四萬件,你們現(xiàn)在沒有法師做法力加持,多準備點備用總是好的?!?br/>
西圖逍和由涉對視了一眼,道:“四萬件符紋兵器需要多少銀子?”
南婉兒道:“二千萬,這是最低價了,一個都不能再少?!?br/>
由涉道:“我們就訂四萬件,公主殿下,一半給銀子,一半易貨?!?br/>
南婉兒道:“好,明天你們到祭司院軍營,我讓南華和你們詳談?!?br/>
敖憲聽到他們的談話,喜形于色,他興奮的揮了揮胳膊,笑問姬步云道:“老弟,能讓姬伯爵給咱們準備點酒嗎?”
高地人每逢喜事,酒是不可或缺的,由涉、西圖逍自重身份,敖憲這時問出來,兩人也一起看向姬步云。
姬步云笑道:“敖指揮放心,到了姬伯爵這,酒肯定管飽?!?br/>
敖憲道:“咱們兄弟在一起這么長時間了,你知道哥哥的心思,現(xiàn)在終于美夢成真,必須要喝幾杯的?!?br/>
喝幾杯?姬步云暗笑,嗜酒如命的高地人停杯不喝一般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所有人都喝的爬不起來了,一種是酒喝光了。
中原行館的酒是不會缺的,大祭司在陪花神,沒有時間約他,今晚正好可以在這里陪這幾位痛飲一番,溝通溝通感情,以后麻煩他們的事還有很多,不能事事都拿大祭司的身份去壓他們。
姬步云笑道:“我也正好想陪由涉大執(zhí)事喝幾杯?!?br/>
由涉道:“姬公子客氣了,我這個大執(zhí)事在你面前真的不算什么,公子若是看的上我,叫我一聲哥哥,我就心滿意足了?!?br/>
姬步云道:“大執(zhí)事客氣了?!?br/>
南婉兒插嘴道:“小哥哥,是你客氣了,你四個身份,那個身份叫他一聲哥哥都是看得起他。”
姬步云道:“婉兒,別胡鬧。”
西圖逍知道南婉兒懟人不倦的性格,沒敢插話,敖憲忍不住問道:“姬老弟的四個身份都是什么?公主殿下,可以說說嗎?”
南婉兒搬著手指頭道:“第一個,大祭司姐姐是你們高地人身份最尊貴的吧,小哥哥馬上要娶大祭司姐姐做老婆,那他是不是可以說是你們高地人身份第二尊貴的?”
西圖逍這時看出門道,插話道:“兄弟是中原帝國皇室貴胄,皇帝親自冊封的公子,連姬伯爵那樣的大人物都得和他行跪拜禮,就這個身份,叫我們一聲哥哥確實是抬舉我們?!?br/>
敖憲問道:“那第三個呢?”
南婉兒傲然道:“人家的身份是什么?”
敖憲老老實實的答道:“你是精靈公主?!?br/>
南婉兒道:“小哥哥娶了大祭司姐姐以后,就會娶人家做小老婆,到時候他就是精靈王族的女婿,這個身份還不夠高貴嗎?”
姬步云實在聽不下去,他向著南婉兒道:“婉兒,不許胡說了。”
南婉兒抱著他胳膊,小嘴撅著委屈道:“小哥哥,人家那里胡說了?”
姬步云道:“婉兒,你身份尊貴,不能總拿小老婆什么的開玩笑,沒來由辱沒你的身份?!?br/>
南婉兒抱著他胳膊從椅子上跳起來道:“小哥哥,長公主姐姐說的真對,你和螞蟻師父別的沒學(xué)會,先學(xué)會說話不算話,轉(zhuǎn)身就辜負對你一往情深的女子了?!?br/>
這句話確實是拓跋霜說的,姬步云知道和南婉兒吵架是永遠也吵不贏她的,這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嘴。
南婉兒看姬步云不說話了,滿意的抱著他胳膊坐下,故意把頭靠在姬步云的肩膀上,得意洋洋的向著幾人道:“人家的小哥哥誠實守信,不會像他師父那樣,說過的話不算數(shù)的。”
敖憲問道:“公主殿下,你說姬兄弟有四個身份,還差一個呢?”
南婉兒剛想說姬步云是御龍人的事,姬步云手指在下面輕輕點了她一下,她馬上會意道:“螞蟻師父是戰(zhàn)神,他是戰(zhàn)神的弟子,這個身份夠用嗎?”
敖憲道:“夠用,夠用,戰(zhàn)神殿下人人敬仰,能讓戰(zhàn)神殿下專門培養(yǎng)他十年,姬老弟天大的福氣。”
眾人閑聊的時候,姬成帶著侍女布上酒菜,幾人謙讓一番后分別落座,南婉兒照例不管別人,先自低著頭開心的大嚼起來。
姬步云悄悄問姬成,是否讓過萁十七,姬成說讓過了,萁十七說自己是姬步云的部屬,說什么也不肯進來,只好在外面單給他和幾個衛(wèi)士擺了一桌,南婉兒的侍女不肯和萁十七同席,為她們又單獨開了一桌。
姬步云親自出去,陪萁十七連喝了三碗酒,就今天上午萁十七出手相助之事一再道謝,萁十七道:“姬兄客氣了,小弟是你的部屬,這都是小弟應(yīng)盡之責(zé),姬兄再客氣就是不拿小弟當自己兄弟了。”
姬步云又讓了一圈,萁十七指著另外幾個衛(wèi)士道:“姬兄還是回去吧,姬兄在這,這幾個兄弟不好意思放開喝酒的?!?br/>
姬步云大笑而歸。
他落座后,姬成親自起身給所有人斟上酒,舉杯道:“姬成自就任西方牧以來,承蒙諸位關(guān)照,尤其我家公子的事,各位更是費心,些許疏菜,不成敬意,唯有這酒,是我從中原帝國帶來的,請各位多喝幾杯,這杯我先干為敬?!?br/>
說完,他舉杯干了,由涉、西圖逍、敖憲連道伯爵客氣了,幾個人也舉杯干了。
姬成道:“我家公子好事將近,這是高地人的大事,也是我們中原帝國的大事,皇帝陛下、太傅公吩咐我一定要把這事辦好,諸位有什么建議?”
由涉是五人執(zhí)政的第一心腹,他在這事上是最有發(fā)言權(quán)的,他道:“姬伯爵客氣了,我們五位執(zhí)政大人已經(jīng)下定決心,不惜高地人的一切物力財力,也要把大祭司大人的事辦好。”
姬成道:“我和步云大人商量過了,畢竟是我們家公子娶大祭司大人,一應(yīng)花費都由我們負責(zé)?!?br/>
由涉笑道:“伯爵這話應(yīng)該和五位執(zhí)政大人說,我們只是負責(zé)聽喝的,姬伯爵,小弟敬你一杯?!?br/>
酒真是好東西,幾杯酒下肚,幾個人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西圖逍道:“現(xiàn)在高地人雖然人心不穩(wěn),但大祭司大人登基為王這事有昊天神諭,誰也擋不住,大家都憋著勁在大人面前表現(xiàn),希望得到大人的認可,將來大祭司大人登基為王,能在宮廷中撈到一個好位置?!?br/>
由涉道:“就說今天采購符紋兵器的事,沒有大祭司大人的默許,五位執(zhí)政大人說什么也不敢自作主張的?!?br/>
姬成舉杯又勸了一杯酒,道:“帝國皇帝冊封我家公子的事各位早就知道了,照理公子受封后,應(yīng)該第一時間趕回帝都面圣謝恩,因為與大祭司大人婚禮一事,耽擱了許多時日,他們成婚后,必須回一趟中原帝國帝都,公子還得到自己的采邑去建祀祭祖,這些都是人臣、子孫應(yīng)盡的禮節(jié)。”
西圖逍道:“是姬老弟自己回去,還是帶著大祭司大人一起呢?”
姬成道:“大祭司大人身份尊貴,但按照中原帝國禮儀,她嫁給我們家公子,就得依公子意志行事,這次也應(yīng)該一起去。”
西圖逍道:“在這非常時期,大祭司大人很難離開吧?”
由涉道:“我倒覺得這不是問題,五人執(zhí)政不僅不會阻攔,還會一力促成此事?!?br/>
西圖逍問道:“大執(zhí)事,這是為什么?”
由涉道:“只要大祭司大人還沒有登基為王,五位執(zhí)政大人就不會拂她的意。”
西圖逍略一思索,馬上明白了其中關(guān)節(jié),道:“還是大執(zhí)事有見地,兄弟佩服?!?br/>
南婉兒這時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道:“小哥哥,人家也要跟你一起去中原帝國。”
敖憲故意問道:“公主殿下,姬老弟回去面圣謝恩,你跟著干什么?”
南婉兒正色道:“別以為人家不知道,他們回去皇帝一定會有封賞的,人家雖然看不上那些封賞,但禮節(jié)不可廢,人家說什么也是小哥哥的小老婆。”
幾人哄堂大笑,一向畏懼南婉兒的姬成差點笑的從椅子上掉下去。
幾個人說說笑笑,輪番敬酒,最后南婉兒以茶代酒,也敬了他們一杯。
這頓酒一直喝到午夜,由涉大執(zhí)事已經(jīng)鉆到了桌子底下,西圖逍和敖憲伏在桌子上說什么也不起來了。
姬步云神識破鏡后,喝酒就沒有醉過,姬成也是海量,兩人倒是沒怎么樣。
姬成安排專人分別把由涉等人送走后,拉著姬步云道:“公子,高地人這里水太深了,以后會越來越亂,公子最好還是別參與進去,按照上次步云大人和我所商議的,婚后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br/>
姬步云道:“我明白,我會想辦法盡快離開的。”
回程路上,南婉兒讓侍女遠離左右,她在馬上緊挨著姬步云道:“小哥哥,人家總覺得五人執(zhí)政想把所有責(zé)任都推給大祭司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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