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月產(chǎn)子！
這個孩子，還能是誰的呢？
凌錦痛苦地閉上雙眼，將頭埋進大手里。樂―文
怪不得，那么驕傲的她，會上門逼婚。
怪不得，她會急得成親，三個月都不能等。
怪不得，她會因他遲回一天，選擇嫁給錢齊。
怪不得，她要出京安胎。
怪不得……
慕容嫣種種異常行為，凌錦終于找到了答案。他只顧恨她，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無助與無望呢？
許氏半晌不見貴人傳來聲音，偷眼看了一眼，卻見貴人整個人埋在椅子里，肩頭輕顫，也不知是怎么了。許氏只覺得屋子里的氣壓低得嚇人，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許氏等了一會兒，又開口道：“少夫人產(chǎn)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兒，老奴聽玉竹姐姐叫她小姿，難怪把少夫人折騰得死去活來?！?br/>
“她痛了兩日兩夜？”凌錦慢慢抬起頭，問道，“還痛暈過去？”
許氏點點頭，“孩子實在生不下來。老奴接生多年，從未遇見這樣的例子?！?br/>
“她自己接的生？”凌錦又問。
“是的，貴人！密道里全是血，老奴在密道里找出剪子之類的東西，還有分娩出的胎盤?！痹S氏道。
凌錦心里一種揪痛，她是怎么挺過來的？那時那刻，最應(yīng)該在她身邊的人是他，他卻在宮中飲酒作樂，自尋歡快。
凌錦揮手讓許氏下去。
許氏走出乾清宮，迎面照來燦爛的陽光，她如釋重負，有如到鬼門關(guān)走了一趟。她抱緊了懷里重重一大包賞金，腳步輕快地走出皇宮，她牢牢記住那位百爺?shù)脑?，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
赤芍垂頭喪氣地穿過密道，從樹林中步入上天山的小道。
足足過了五天，小姐音信全無。
赤芍有些不敢上山了，她怕看到玉竹和靈芝失望的眼神。
自從將小姿安全送入天山后。赤芍和靈芝立即下山找小姐?？墒浅四且坏仵r血，預示著這里曾經(jīng)經(jīng)過一場劇烈的戰(zhàn)斗，什么人也沒有找到。直到錢家支起靈堂。她們才知道錢齊已死，去了錢家哭了一場，兩人又趕回天山，錢家沒有慕容嫣的影子。
如此過了五日。一無所獲。
赤芍實在經(jīng)不起這種反反復復的絕望，下天山前只得去求制南星?！扒拜?，請你去救救小姐?！?br/>
“好喝！好酒！”制南星打個哈欠，醉眼朦朧拉住赤芍，“赤丫頭。要不你來陪我喝一杯？”
赤芍嘆一口氣，無奈走開。把醉酒的制南星喚醒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她有這個空閑。還不如去找小姐。
“你家小姐哪有這么容易死？她真這么容易死，也不配做我制南星的弟子?！敝颇闲青?。“暴龍那小子，真讓她死了，看我不毒死他?！?br/>
“主人，赤芍求你下山去救救小姐?！背嗌止蛟跉w七面前。
歸七面無表情看她一眼，站起就走，“我答應(yīng)楚楚，日夜在這里陪著她，今生不再下天山?！?br/>
赤芍失望地獨自一人下山，留下玉竹和靈芝照顧小姿。
“赤芍姐姐，我等了你很久了?！卑俨繌拿芰种凶叱鰜?。
赤芍心中一驚，向著百部虛甩一鞭就跑，兩名禁宮侍衛(wèi)立即攔住她的去路。
“赤芍姐姐，皇上要見你！”百部的聲音里隱約有一絲哀求道。
凌錦去了錢家別莊一次，回來便不吃不喝不眠不語，想上天山，又找不到入口，百部只得在密道口等候。
“除了我家小姐，我不想見任何人?！背嗌峙芍俨俊?br/>
百部心中也帶了一絲絕望，他原還僥幸慕容嫣去了天山，赤芍如此說，就知道慕容嫣已經(jīng)兇多吉少。
“你還是乖乖跟我入宮吧，免得受皮肉之苦?！卑俨康?。
“見就見，我正好見識一下天下最負心的負心漢長什么樣子?！背嗌掷湫?，心中恨凌錦入骨。
要不是凌錦負了小姐，小姐又怎會嫁錢齊?不嫁錢齊，自然不會出京安胎。
赤芍原想著見到凌錦一定狠狠甩他一鞭子的，可當她見到凌錦時，心中所有的恨意卻恨不起來，動了動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短短時日不見，這個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神采奕奕的少年，怎會變成如今失魂落魄的樣子？赤芍也不知如何去形容，只清楚自己看著就是心里作痛。
只看如今凌錦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赤芍就知道，凌錦心里是有小姐的。
凌錦問她，赤芍低頭一言不發(fā)，凌錦問得急了，赤芍干脆轉(zhuǎn)過身子去，背對著他。
凌錦嘆道，“我知道，你和你們小姐一樣，恨我入骨。是我負了她，赤芍，你要恨就恨吧，抽我兩鞭子解恨也行?！?br/>
赤芍這才抬起頭來看凌錦，咬著唇道，“小姐沒有恨你！小姐盡管不說，可我知道，小姐不恨?！?br/>
“她不恨我？”凌錦一時之間不知是歡喜還是難過。
“小姐不恨皇上。”
赤芍的話閘子一旦，就滔滔不絕起來。
“小姐自從診出有喜時，就想墮胎的。”
“墮了幾次沒有成功，我們什么事見小姐猶豫過？其實小姐心內(nèi)也舍不得?！?br/>
“我們暗暗打聽孩子的生父都一無所獲，直到有一日，小姐去了五皇子府向皇上逼婚，我們才知道……”
“皇上出征，每日給小姐一封信書，小姐看得很認真，明明只有幾個字，卻看了一遍又一遍?！?br/>
“快臨近婚期，小姐天天在院子門口等你……好象皇上下一刻就會出現(xiàn)在她院子門口?！?br/>
“成親那日，小姐早早就穿好了大紅嫁衣。過了吉時，小姐怕你趕不及，到城門口站著等皇上……”
“那是皇上回京的必經(jīng)之路，只要皇上回來。便可以一眼見到她?！?br/>
“太陽落山了，小姐依然等不到你，我們都勸小姐回府，可小姐說，凌錦說他來，就一定會來……”
“小姐足足在城門站了一夜，錢公子和我們都睡著了?？尚〗阋恢闭局Ｒ恢泵嫦蚧噬蠚w來的路站著一動?！?br/>
“小姐等了皇上那么久。一滴淚一句怨言也沒有。回到城中，小姐趴在錢公子肩膀上哭得很傷心。那是我見過小姐唯一的一次流淚?！?br/>
“后面的事，皇上都知道了！”
赤芍看向眼圈兒發(fā)紅的凌錦。問道：“皇上還想知道什么？”
凌錦心內(nèi)揪痛，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慕容嫣在城門前等了他足足一夜。原來，她不曾負他。由始到終，都是他負了她。
當日。他風塵仆仆趕回京中，卻得知她已經(jīng)成了錢家媳。頓時傷從心頭起，怒從心中來，趕到錢家刺了她一劍，回宮后便隔絕了慕容嫣所有的消息。有一次凌辰來宮里找他喝酒。凌辰只說了慕容嫣三個字，他便命人將凌辰趕出去，從此不準再踏入皇宮半步。
“赤芍。我想見見孩子?！绷桢\道，那是他與她的骨肉。
赤芍緩緩地搖了搖頭。“這事我不能做主，只有等小姐回來再說。小姐出京安胎前，曾用制南星的醫(yī)術(shù)改變脈象騙過皇上，就是不想皇上知道孩子的存在。小姐既不想皇上知道，也是不想錢府成為京中的笑柄，這才出京安胎?！?br/>
“孩子，她可好？叫什么名字？吃些什么？誰在照顧她？”凌錦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赤芍道，“小姐給小小姐起了個名字，叫錢姿。小姐曾經(jīng)對錢公子說過，生下男孩叫錢樂，生下女孩叫錢姿，錢公子若不想小小姐姓錢，小小姐就姓慕容，小姐從沒有說過小小姐姓凌?！?br/>
“赤芍，你快回去照顧小姿！我已經(jīng)發(fā)動所有侍衛(wèi)下山涯去找嫣兒，有什么消息就在密道口通知你們。”凌錦道。
赤芍點點頭，“皇上振作起來吧，估計小姐也不想看到皇上這個樣子?！?br/>
這時，臉色難看的百部匆匆走進來。
赤芍一看百部手中的東西，便驚呼一聲，“這是小姐那日穿的衣服?！?br/>
這件被撕得破得不能再破的血衣，是靈芝親手為慕容嫣縫制的，赤芍一眼便認出來了。
凌錦臉色大變，顫著聲音看向百部另一只手，“這是什么？”
百部道：“這是從狼群中發(fā)現(xiàn)的衣裳和骨頭。太醫(yī)已經(jīng)驗過了，是年輕女子的骨頭?！?br/>
赤芍眼前一晃，栽倒在地。
“赤芍！”百部揚聲叫喚。
百部身后只聽噼啪一聲，凌錦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上。
“皇上！”百部驚叫，乾清宮頓時亂作一團。
錢府。
“狠心的兒子，就這么丟下母親一個人走了?！卞X夫人大哭著撲到靈堂上，撕心裂肺地哭著，聞?wù)邉尤荩娬吡鳒I。
錢伯府挽起錢夫人，臉上一片悲戚。
錢家九代單傳，只得錢齊一根正苗，如今錢齊一死，錢家也算絕后了。
“我當日就不同意齊兒娶那個災星，偏偏你們護著，如今好了，把齊兒活活給害死了?！卞X老夫人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一邊哭一邊大罵錢夫人。
兒子身死，兒媳生死未卜，錢夫人傷心欲絕，也不知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還是錯了。
“伯爺，你也怪我嗎？”錢夫人流著淚道。
“夫人，我們的齊兒在生死關(guān)頭護著妻兒，是個頂天立地鐵骨錚錚的男兒，我怎會怪你？”錢伯候傷心地道。
“嫣兒既然嫁入我錢家，生是我錢家媳，死是我錢家婦，我認?！卞X伯候道。
錢夫人依然自責不已，老夫人說得對，要是沒有慕容嫣，齊兒就沒有這一場劫難。
“夫人你想想，齊兒寧愿棄了生命，也要護著心愛的女子。若是死的是嫣兒，齊兒還能活得下去嗎？就算還活著，這一輩子也會活在自責與悔恨中，我倒情愿死的是他?！卞X伯候道。
“我不要什么癡情種，我只要我的齊兒?！卞X老夫人聽了錢伯候的話，卻覺得說得有理，越發(fā)哭得死去活來。
“皇上駕到！”一聲通傳，靈堂上的哭聲立即低下去，只剩下低低的抽泣聲。
凌錦來到靈堂上，認認真真給錢齊燒了三支香燭，然后跪下給錢齊蓋了三個響頭。
靈堂里外齊齊一片驚呼。
“皇上不可，犬子當不得。”錢伯候大驚。
凌錦道：“齊王當?shù)?。?br/>
“齊王？”錢夫人詫異道，“皇上這是何意？”
“朕已親封錢齊為齊王，一會兒圣旨就到?！绷桢\道，“小姿是金枝玉葉，錢夫人心知肚明，現(xiàn)在錢兄尸骨未寒，朕不想多言。”
凌錦對著錢齊默默一禮，說道：“錢兄，嫣兒……尸骨已找到，對不起，我不能圓了你的心愿，讓你們合葬。”
“什么？嫣兒她……”錢夫人捂著臉，泣不成聲。
“夫人，謝謝你照顧她！”凌錦朝錢夫人行了一禮。
錢夫人流著淚閃開，不敢受凌錦的禮。
她看著凌錦離去的孤寂背影，心里頓時不是滋味。
“皇上，也很傷心?！卞X伯候道。
“那是他曾經(jīng)的妻?！卞X夫人嘆息，“他不治齊兒的奪妻之罪，已經(jīng)是錢家的福分了?！?br/>
“這齊王，真要受封嗎？”錢伯候道。
錢夫人眼淚止不住又流了下來，“要封！為何不要？這是皇上欠我們錢家的。”
已經(jīng)足足過了六日了！
暴龍焦灼地數(shù)著日子，那女人足足昏迷了六日還沒有醒來。
這六日，暴龍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提心吊膽中挨過來的。
他救回那女人時，她全身是傷，臉蒼白得象鬼，還有產(chǎn)后血崩的跡象。她輕飄飄的，象一塊破布一樣暈倒在他的懷里。
暴龍徹底不敢眠，一刻不敢離開她，真怕他一走開，她就這樣走了。
暴龍在天山上半年，一刻也沒有閑著，一邊為制南星釀酒，一邊偷學制南星的醫(yī)術(shù)，他所學不得，專學急救外傷止血之類的醫(yī)術(shù)，加上悟性極高，短短半年學了*成。引得制南星大為惋惜，要不是暴龍是嫣兒要殺的人，他都想收暴龍為徒了。
暴龍也想不到，慕容嫣會成為了他的第一個病人，而且被他救回來了。然而，她的身子經(jīng)過那一場大戰(zhàn)，虧空得太厲害了。暴龍手上有大把大把的錢，卻找不到名貴的滋補藥材。(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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