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陰冷的風中,暖陽的溫度變得稀薄,卻是毫不吝惜地將萬道金光飄灑而下。
剛剛來到刑場之上,只見鳳止陽、風無涯、風逐月、王尊甚至是花靜風一個個在監(jiān)斬官慕容清影的冷眸和慕容晴空愁眉苦臉的注視下端著一碗酒,只是從容淡定的淡淡而笑,不言亦是不語的與冷玉兒對飲,默立一旁。
當然此間最不淡定,哭天抹淚的便是那個被冷玉兒在屠刀下救出的劉老伯。
“郡主,我李靜影自知對不起郡主,還望郡主原諒,畢竟國法難容,李靜影也沒有辦法?!比松饺撕?,人群聳動的刑場之上,眉宇凜然大氣的李靜影端著一碗酒向冷玉兒敬道,言語間依舊沒有絲毫的悔意。
“其實,我更想和李大人下一局棋?!崩溆駜旱捻饴舆^那一碗酒,在傾城的陽光中盈盈而立,泠然的淡淡笑道。
“好,來人備棋?!崩铎o影抬頭望望尚早的陽光,將碗摔在地上,朗聲喝道。
“爹?!睍r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一個約十歲左右,眉目俊秀的小男孩端著棋盤走在李靜影身邊,怯生生的喊道。
被關(guān)在家里不許出來的他真的很想見一見,最近令他父親表面上從容淡定,其實心里早已焦頭爛額,傳說中傾國傾城,甚至有可能禍亂天下的女子。
“云曦,給郡主磕個頭吧。”李靜影望著自己的兒子暗暗一嘆,冷著臉吩咐道。
“父親有些對不起郡主,李云曦在這里替父親給郡主磕三個頭,希望郡主能原諒父親?!崩钤脐胤畔缕灞P,人小,卻十分老成的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接著起身又說道:“云曦佩服郡主的膽識,云曦再給郡主磕一個頭?!崩钤脐卦僖淮我粩恳律溃蛟诘厣峡牧艘粋€響頭。
“好孩子,站到我身邊來,我在棋盤上教你幾招,就算做回禮吧?!崩溆駜狠p輕一笑,仿若一股暖流注入冷冽的寒泉,沁潤人得心,盤膝而坐于棋盤的另一邊,輕輕的伸出如玉般毫無瑕疵的手,請李靜影先走。
“那日郡主所說的話,李靜影全部記在心里,多謝郡主體諒。”李靜影拈著一枚白子輕輕落到中央天元星位,俊然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茶的雋淡,一掃心中無端的憂亂。
“那么李大人有沒有想過,其實那王康的死,理應(yīng)算在李大人的頭上?”冷玉兒輕渺一笑,眸光靜冷,手中黑子掛到白子旁邊施主耍無賴。
“在下愚鈍,不知郡主何意?”李靜影握著白子的手微微一頓,漆黑的眸子似一汪凈澈無塵的湖波,微動漣漪。
“李大人想一想,假如當時我若不出手,那李大人趕到之時,不知是何種情況?”冷玉兒在棋盤上迅速落下一子,幽深如海的眸子帶著一抹洞徹而深沉的光芒,又拈起一子在白子落下之后隨即落下的淡淡笑道:“我想李大人也看得出,王康那一刀可不是嚇唬劉老伯的,我若不出手,死的可就是劉老伯那一條可憐的冤魂,那這一條命又該算在誰的頭上?想來想去,總覺得是不是因為李大人晚到了一步,才發(fā)生了這樣一件血案?”
“可是郡主明明可以把那王康先打倒在地,等本官過去之后,再做決斷,郡主又何必偏偏要一刀致命?”握著白子的手再一次微微一頓,淡淡的笑道,輕輕地落到片刻間便已星羅密布的棋盤之上。
“若是李大人能夠先趕到一步,也許就沒有那一天的命案也說不定,畢竟以李大人的武功總能防患于未然,作為一個官員,總不能出了水災(zāi)才去修堤筑壩,出了火災(zāi)才想到提醒人家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出了人命才想到殺一儆百,這么拙劣的的辦法吧。”冷玉兒蒼白的唇邊泛起一絲苦笑,清清淡淡的聲音仿佛在和多年不見的老友談心,清亮的眸中卻閃過一絲孤獨的決絕與落寞再一次落下一子。
此刻棋盤之上一黑一白兩方陣地,猶如兩條游龍一般勢均力敵的相互撕咬,相互侵略,一個個棋子宛如一把把利劍將那個黑與白的世界攪得翻天覆地,變幻莫測,卻是誰也不能真正的逐鹿問鼎。
玲瓏棋局,那竟是失傳的玲瓏棋局,慕容清影心中一凜,抬眸望去,那一襲白衣帶著一抹清寂在衍生萬象的變幻風云之下,從容的漫不經(jīng)心抬眸一笑,宛似抬手間傾倒蒼生,揮手間覆滅天下,這樣的女人留著當真是他的一個劫難,亦或是傾倒天下的紅顏——禍水。
“天心郡主所言甚是,李靜影當真是玩忽職守,草菅人命,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李靜影,李靜影愿意承擔一切的后果,法不容情,希望王爺也能夠做到秉公辦理。”李靜影幽幽一嘆,一絲鋒芒掩在笑容之下,輕輕的抬手,摘下頭上的烏紗,對著慕容清影重重的跪下,深遠的某種閃著淡淡的微茫。
“師兄,玉兒只是說笑的,師兄何必當真?”冷玉兒在棋盤之旁款款而起,伸手扶住跪在地上的李靜影,語出驚人的淡笑道。
那盤棋再仔細一看,豈非是相互對立,相互制約,相互平衡,卻也是相互轉(zhuǎn)化,子子相連,步步相同,這樣的棋藝豈非出自一人之手?
“師妹,師兄沒有說笑,作為師兄怎能不保護師妹,師妹有錯,全是師兄的錯,師妹有難,師兄理應(yīng)當在前面,否則怎對得起師父他老人家的養(yǎng)育之恩?”李靜影緩緩的推開那欲扶起他得手,從容淡定,淺笑如舊,黑沉沉的眼眸中波瀾不驚的又對身邊不言不語的李云曦道:“父親請罪的折子早已經(jīng)遞上去了,好好照顧你母親,你已經(jīng)是一個男子漢了?!?br/>
“孩兒記住了,孩兒會好好的照顧母親,請父親放心?!崩钤脐匾粡埿∧槺焕滹L吹得有些發(fā)紅,卻是十分堅定的向李靜影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靠,心太狠了,兩父子都是對自己也是這么的狠,也好有他陪著一起上路,這黃泉路上也不至于太寂寞?!币慌员挥行├涞奶枙竦妹悦院那G無命大大咧咧的笑道。
“三哥,你看這怎么辦?”慕容晴空晶亮的雙瞳在漸漸強烈的陽光中染上一層漫漫淺影,眸心一蕩,轉(zhuǎn)頭望向靜然無波的慕容清影。
這是什么意思,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冷姐姐太厲害了,可是這好像依然不能改變他號稱這個冷面石心,雖千萬人死在面前,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三哥的心。
“準?!敝坏粋€字,卻只斬金截鐵的震蕩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