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之人見紫瑤這副神情,都感到有些訝然,隨即有些感興趣地神識往小劍上一探。
流羽夫人手中的小劍,看起來并無什么出奇之處,唯一顯得詭異的一點便是,原本小劍的顏色應(yīng)該是紅色無疑,但此刻劍身卻遍布一層稠密的黑氣。
這股黑氣仿佛已經(jīng)侵入了小劍的內(nèi)部,將原本通紅的顏色盡數(shù)掩蓋……
眾人的神識一接觸到這些詭異的黑氣,竟有些穿不透這黑氣的感覺。
“咦,這是魔氣?”
天演宗的藍袍白面儒生略顯驚訝地問道,同時有些疑惑地看向流羽夫人,不知道她將此物拿出來是什么意思。
“不錯,看這樣子,的確是魔氣不假,只不過氣息似乎有些不對勁……”
剛才作勢欲走的灰袍老者也盯著黑色小劍看了看,又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
但紫瑤卻開口說出了一句讓眾人面色大變的話來。
“不,這不是普通魔氣,這是最原始的古魔之氣,流羽道友,你到底是從何處得到此物的?”
一直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道虛子聽聞此言,臉上不禁動容起來,仔細地盯著黑色小劍看了兩眼,隨后臉色陰沉地吐出了一句話。
“的確是古魔之氣不假?!?br/>
其余幾人聽聞這話全都神色大變起來,古魔之氣為何物,他們作為結(jié)丹境高手,自然是一清二楚。
古魔之氣是只有誕生自魔界的生物才能產(chǎn)生的,一種蘊含邪惡至極的魔元之力的魔氣。
它與普通魔氣大不相同,雖然普通的魔氣亦有污穢清靈、破壞生機的能力,但威力比起古魔之氣來,卻相差極大,幾乎不在一個等級上。
就如黑衣少婦紫瑤,她九天魔門之人專修魔功,修煉到一定境界后,也能產(chǎn)生一定數(shù)量的魔氣,但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始終算不上是真正的魔氣。
畢竟,霧中界如今魔道中流傳的魔功,都不過是上古魔族入侵時,對方大戰(zhàn)數(shù)百年后,人族得到的一些魔族修士的功法,因為貪圖其威力巨大,所以后世之人仿照修煉,不斷摸索出來的法門。
這樣的方法修煉出的魔氣,因為缺乏魔界的本源之力,自然比不過真正的魔氣。
黑衣少婦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把黑色小劍,眸中再無半點媚意流轉(zhuǎn),而是難得的一片清冷之色。
她出身北府第一魔宗,九天魔門,一直修煉魔道功法,應(yīng)該說有數(shù)百年與魔氣為伴了,因此差不多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這是傳聞中的古魔之氣。
“這怎么可能,數(shù)千年之前的九幽之亂以后,魔族便被我人族徹底擊敗了,魔界通往霧中界的通道,更是被人族的上古大能們聯(lián)手封印,絕不可能會有古魔之氣出現(xiàn)在如今的霧中界內(nèi)!”
重岳谷的郭姓大漢先是一臉驚疑之色,隨后又搖頭否定道。
紅發(fā)老者烈釜沉思片刻,也搖了搖頭地看向黑衣少婦,
“不錯,此事實在是匪夷所思,紫瑤道友,你不會是看錯了吧?”
黑衣少婦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哼,本座差不多一生與魔氣為伍,雖說從未見過真正的古魔之氣,但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到分不出它與普通魔氣的區(qū)別!再說了,天演宗的道虛子道兄不也說了,這的確是古魔之氣不假!”
道虛子嘴唇緊閉,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老朽曾經(jīng)遍覽宗內(nèi)典籍,這把劍上的魔氣的確與古籍記載的古魔之氣,一模一樣……”
聽聞此言眾人都不再言語,一臉難以置信地沉默了下來。
紅臉老頭靜靜地站在中年大漢身后,自然是把眾結(jié)丹修士的話都聽入了耳中,他雖然不知道這古魔之氣到底是什么東西,但看到屋中人人一臉不安的表情,也猜測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了。
黑衣少婦眉宇緊鎖,目露思索之色,隨后看向了坐在上首的流羽夫人,
“流羽道友,這古魔之氣,你究竟是從何處得來,你把它拿出來,恐怕也不是讓我等看看這么簡單吧?”
此刻的紫瑤,一臉肅然之色,剛才因為爭奪蘇千音一事,心中存有的一點不快也早就被她拋置腦后,可見這蘊含古魔之氣的小劍,給她心中造成的震驚實在不小。
流羽夫人看了眾人一眼,隨即輕嘆一聲,
“原本我心中還有些懷疑,不敢相信這便是古魔之氣,可眼下連紫瑤道友與道虛子道兄都如此肯定,那此事多半不會有錯了……”
接著,流羽夫人把自己路遇魔物,與其爭斗一番,最后好不容易將那魔物逼退的事情,從頭到尾地在眾人面前敘述一番。
一干結(jié)丹修士紛紛不言不語地聽著,面上陰晴不定,心中的震驚更是如驚濤駭浪一般涌來!
一盞茶的時間,待流羽夫人說完后,包括原本不甚上心的面具男子在內(nèi),在場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更有甚者,目中竟出現(xiàn)了一絲隱藏得極深的恐懼之色。
“如此說來,怕是那上古封印有了松動,這才讓這只魔界妖物跑進了我霧中界……”
沉默了許久,道虛子才沙啞著聲音開口道。
中年大漢揉了揉眉心,一臉的無奈之色,“恐怕真的是這樣了,這上古封印存在了幾近數(shù)千年,如今它的力量正在逐漸削弱,再加上魔界之人一刻不停地沖擊封印,有了松動也很正常,只不過沒想到會在如今來臨,而且讓我等正好撞上了,當(dāng)真是倒霉!”
聽中年大漢的話,似乎在哀嘆自己生在了一個不運的時代。
若是其他不知道真相的人,定然不會相信重岳谷名氣頗大的結(jié)丹長老,竟會說出這種話來。
“難道這意味著魔界入侵又將來臨了?要知道,上一次魔界與人族大戰(zhàn),可是差點毀了半個霧中界!”
帶銀色面具的男子終于開口了,不過聲音中卻是止不住的驚懼不安。
到現(xiàn)在為止,他應(yīng)當(dāng)算是幾位結(jié)丹修士中最為心神不定的了,他冉魂門剛剛發(fā)展到如今的勢頭,居然就要面臨魔族入侵這樣的大難,冉魂門可不比道仙宗這些大宗的底蘊深厚,怕是禁不住幾番折騰。
見眾人都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黑衣少婦勉強發(fā)出一聲干笑,開口安慰道:
“諸位道友也不用如此擔(dān)心,即便是魔族真的重臨霧中界,要完全突破上古封印的束縛,起碼也得要個數(shù)百年的時間,否則的話,它們根本無法徹底降臨,即便是偶爾降下來一兩只,也不過是些小角色,翻不起大浪來。”
流羽夫人也點了點頭,
“不錯,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我等都只不過是區(qū)區(qū)結(jié)丹境修士而已,此事自有那些元嬰期的前輩們出謀劃策,再說了,有這數(shù)百年的緩沖時間,也足夠讓我霧中界各派勢力好好準(zhǔn)備一番了?!?br/>
話雖如此,但顯然她們兩人的話語,并未能讓眾人臉上的擔(dān)憂緩解多少。
他們雖都屬后輩,沒有參加過數(shù)千年前的人魔兩族的大戰(zhàn),但相關(guān)的傳說卻從宗門長輩口中聽聞了不少。
那場大戰(zhàn)的數(shù)百年時期,幾乎可以說是整個霧中界最混亂的時代了,不用說像他們這樣的結(jié)丹修士了,即便是各派的元嬰期老祖也是隕落無數(shù)。
不少歷史上強盛無比的大宗門,都因為那次戰(zhàn)爭實力大減,迅速衰敗下來。
即便是道仙宗、天演宗這些萬年大派,也是元氣大傷,直到近幾百年才慢慢恢復(fù)過來。
他們實在難以想象,若是再來一次人魔兩界的大戰(zhàn),霧中界將會變成什么模樣。
接下來的時間,眾人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對原先的爭奪也是興致缺缺。
沒過多久,屋里的結(jié)丹修士都紛紛向流羽夫人告辭,轉(zhuǎn)身返回了各自的宗門,準(zhǔn)備將魔界封印不穩(wěn)的情況迅速報告給宗內(nèi)的老祖?zhèn)儭?br/>
不過,所有人離去的時候,臉上都是滿臉的無奈之色,與來時的神采奕奕頗不相稱。
也難怪如此,他們平時都是位高權(quán)重之人,所以才會受宗內(nèi)的重任來到此地,結(jié)果不但沒有把該找的人帶回去,反而帶回了這么一個噩耗。
黑衣少婦和道虛子等人,已經(jīng)可以預(yù)料到,他們此行帶回的消息,將在宗門內(nèi)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