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陣嘈雜暴戾之聲而起過后,秦淮觀雙目盯著霍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身影,四周潮濕的氣流都被這身影帶起了一絲溫熱,纏繞并依附在衣衫之上,一股暖流轟然升起。
感受著與之前承受的那一掌,蜻蜓點水般下明顯不帶一絲戾氣,就連那源靈都未釋放出來便隨意地將他源靈分散,心神緩慢地處于在山間流淌的溪水,寂靜而悠長,悠長而舒適,一股空洞的疲乏灌入虛無的身體坍塌了他以往認知的世界。
轉而又低眸思緒左右,眉上緊鎖,眼前的人深不可測,連微弱的呼吸起伏都無法洞察,可為何再無任何的下續(xù),只覺身體泛起一絲暖意,對于眼前的人舉動感到費解。
目光在老頭瞳孔上不曾離去,而那老叟尤其興趣地在秦淮觀的身上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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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天賦還算將就,只不過心中怨念太過枷鎖沉重。在爾等相仿少年里,也算一般的苗子,不過可惜半身已經踏入黃泉路上?!崩险叻餍湔骂^上的衣帽,雙手交叉放在寬松的衣袖里,來回踱步。對于源念有著天賦的人,到是與往常一般愛惜,微瞇著雙眼在秦淮觀面前自言嘆息道。
“好便是好,壞就是壞,哪有好的往壞里說,壞的非要偏激地向好里說的,聽起來覺得讓人有些滑稽可笑。”女子望著老頭,不滿地說道。
“小姑娘,好并不代表是好,也有可能是壞,可是好本就是好,然后壞,之后有緣你便會知曉。老夫見解如何?”老者從袖口中抽出手在摸了一下鼻尖,又放回了衣袖之中,朝著秦淮觀說道。
“論評不敢,但自知兒時愚笨一絲,但比廢青聰慧。否則,不會如此輕易地戲耍那群如瘋狗般似的廢青。瞧前輩你著裝打扮,難道也是跟那群廢青一道?”秦淮觀嘴角上揚,冷笑譏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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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說秦子騃童鈍夫,不過是世人眼瞎而已,可惜的世間再無夜起!莫要謙虛自己所做之事,在老夫看起來也是人之常情?!庇谑牵险弑犻_雙眼,抖了抖寬大的衣袖,又說道:“呵呵,老朽只是受朋友所托來此,跟小友討回一件不該屬于小友的東西,便自當離去。離去之后,秦子口中之人予以何為,自然是小友的事?!?br/>
一副拘謹?shù)哪抗鉃⑾拢瑹o聲無息之間顯露出盛勢凌人的氣息。
“小輩身上可沒有前輩口中所要的東西。可是,身上到是有最值錢的,便是這一身襤褸的藍衫,若說前輩不介意,拿去便可。不過,只需花些碎銀在熱鬧的街市隨便就能購得一件,何必鐘意小子這破亂臟兮兮的衣衫呢?”秦淮觀苦笑一聲,不為面前的老者體內無息中散發(fā)而出的威勢所驚嚇到,抬起衣袖聞了一下,略帶無賴般的顏色搖著頭。
顯然秦淮觀對身上的這一身衣衫所散發(fā)出來的異味,感到有些惡心,實在是沒有任何的辦法,要不然那群瘋狗咬著不放,誰會能忍受著身上揮發(fā)出來的臭味,何況還有一位楚楚動人的女子與他形影不離。
雖說這位老叟赫然出現(xiàn)時,一身仙氣飄渺,言行舉止秀氣,可又誰會知道,不會是用真實的情感打著客氣的幌子來抒發(fā)先禮后兵的前奏。
未到一盞茶的功夫,便隱隱之間以拳頭大小分別,可是秦淮觀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稍微一捏就屈服,不是他一貫傲氣的作風。
擺在臺面上樂意將這他一身臭烘烘的衣衫贈與出去,弦外之音就是說想要老子秦淮觀身上那件寶物,就實話實說的表達來意的意圖,何必在此拐彎抹角地浪費口舌之說。
卷入這即將紛亂的大道中,不管衣衫是光鮮艷麗還是破亂不整的,皆是永遠滿足不了世人貪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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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如今你是老朽葉無欲見過,在我面前第三個如此的無賴巧色,讓我想起令人不可忘懷的記憶?!崩险咭廊皇敲婷矞睾停粗鼗从^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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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少年,想起源靈命理的承落時刻束縛著他,如此溫和的他何時見過。
從袖口中抽出手來,見到與老者滿面皺紋橫生,不相符白而水靈靈的手掌時,秦淮觀驟然聚齊目光,雙眼犀利地盯著臉色有些暗黑低沉的老叟。緊緊地握著身邊女子宛如溪水般柔美的玉手,下身的雙腳全部的力量匯聚一點頂著已崩離四散土壤。
女子見秦淮觀無意地緊緊抓著她的手時,內心緊促地躁動起來,剎那間,就連那一絲被緊緊握住雙手的疼痛顯得微不足道。
秦淮觀并未察覺女子面色微妙的漣漪波動,而是將全部神識放在當下的詭異氣氛之中...
然而秦淮觀并不清楚,他在老叟面前猶如遮掩不住的身軀。毫無秘密可言,細微波動皆在老者眼中如此的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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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就在老者起手揮袖時,目光盡顯恍惚,落葉簌簌而下,宛如反了時節(jié)的畫面。充滿青春活躍的綠葉在他眼前,緩緩褪去綠色,成了只剩下枯黃褶皺的皮囊。而那枯黃的葉子,稍微地在眼前飄進一些,那墨色的瞳孔愈發(fā)著渙散,竟然還是沉靜的蔥綠。
再近些,卻是一面蔥綠一面枯黃在天地間來回旋轉,一陣冷風從秦淮觀臉龐上劃過,同時那一葉化作成了一世界,遮著了秦淮觀此時的視線。那被遮擋著的視線下,并不是一片黑暗涌現(xiàn),而是那么的真實卻又那么的虛假,他看到的是在做他在不同時間段的言行舉止無限循環(huán)重疊。
空間不再是充實,而是時間卻幻化為了實質,不同的選擇下,演化出了變化萬千充實又實質的路,無論選擇下,最終皆是最后的畫面,陪伴他結果里的因素,雖有不同,卻很無比的苦澀。
不論他選擇或者聰而不見,最后還是會越過他變化,而成就最終的結果...
放下了他的雙手,蒼白無力,不知握住的是空氣,還是空氣握住的是否真的是他本身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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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短暫幾秒,卻恍如隔世般令人遲疑。
待那一綠葉緩緩落下時,那老者依然在他面前從未離開過半分,然而那老者細嫩的手指尖上卻多了一件掛飾,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
秦淮觀兩眼注視著空中,出神般的空洞無力著,帶來的不是震撼而是不知,那種的不知是活著到底是為什么而活著在他腦海中反反復復的質疑。
此時,他的內心那股本是該熄滅的火芒,徹底地將不復存在...
眼睛充血而渾濁,像死人般的停滯不動,若不是隱隱感受到身旁有個人在呼喊他,心神才恢復些,他秦淮觀便就將心神是留在了老者施法中郁郁而終內。
許久...
可能是許久,仿佛如半生般,卻又如白馬過隙那種恍然,不知是真實存在過,還是已經存在過。
一聲響雷從天空炸起,凄涼的風卷起,那一地枯萎的樹葉蠢蠢而動,細細的雨如絲滑的線般時有時無飄到臉上。
望著手指尖上的掛飾,眉頭那么一皺,醒眼上浮現(xiàn)深刻的字跡,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無奈的看了秦淮觀一眼,便笑了笑,似乎微微搖起了那略有些僵硬的脖子,于是一言不發(fā),眼神中透出好自為之的嘆息,拂袖而去,那股仙風道骨般的氣息霎時震驚四方。
古怪離去的老叟,秦淮觀身旁的溫青,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對于這位陌生的老叟。本是猜測與幾日前追他們的人是一伙之人,現(xiàn)在看來如此古怪的舉動對她來說實在是費思不解。
將視線轉到秦淮觀身上時,女子這才發(fā)覺秦淮觀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本書,那本書是一本泛黃有些破舊的書,褶皺的有些難看,看起來像極了是那些不珍惜書之人手下的書籍。
不過,隱隱約約之間。
總是有一股清淡透著清涼的芳香在鼻尖上流淌,沁人心脾。令人心中泛起了不小的漣漪,使得女子下意識地探出小腦袋跟著鼻子湊了過去,看痕跡似乎是用過紙包裹過般還有些褶皺,想必是被反反復復翻閱過不下百遍。
而秦淮觀在老叟的瞳孔細微里仿佛明白了些,望著手掌上的書。
不時,隱約間散發(fā)出一股清涼的氣息刺激著骨肉之間。
看著女子如此俏皮,微微吞下一口冰冷的空氣,想必這女子是被他手中的書里所散發(fā)的香味所吸引。手掌輕輕地向內劃過,隱約間,幾乎細微的摩擦的聲音忽而越過,又是朝著四周舒展遞給了瞧過眼神來的女子。
“看你如此地入迷,想必是對這本書喜歡,你就便拿去吧?!鼻鼗从^朝著女子說道。
“給我拿去?你的意思是說是送我么?”一絲驚訝的目光看著秦淮觀,隨后,等待著秦淮觀點頭后,雙手捧著與她青澀漸顯露微微隆起的部位相擁一起,那挺秀的鼻尖湊在上面,微閉著雙眼。
望著宛如天真孩子一般,像極是得到了最喜愛的糖果。
至于這本書的來歷就像一個不可能延續(xù)下去的故事一般,好似不同價值的東西當做等價交換,最終是上天賜予了無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