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
規(guī)則之線橫掃的目標(biāo),自然不僅有那一顆眼球。
塞蕾更是想要直接將整只恐懼之主的存在都徹底抹除。
看似輕飄飄的線條,忽而發(fā)生了方向上的偏轉(zhuǎn)。
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度。
徑直沖著剩下的眼球切割而去。
這樣突如其來的襲擊,起初卓有成效。
絲線迅速接觸到了與之靠近的兩顆眼球。
像是鋒利的水果刀劃開西瓜一樣,由恐懼構(gòu)成的核心,幾乎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就被劃開兩半。
更多凝聚著恐懼的黑色物質(zhì)流出。
宛若一個碩大的膿包被戳破,潰爛的膿液流淌。
使得這具本就堪稱畸形詭異的臃腫身體,顯得愈發(fā)怪奇。
只是。
規(guī)則之線凌厲的攻勢,也就到此為止了。
它呈現(xiàn)出的鋒銳氣質(zhì),在以極快的速度消退。
而遠(yuǎn)處,塞蕾的臉色不由得為之一白,流露出些許虛弱。
顯然。
掌控這樣的規(guī)則是有代價的。
哪怕是塞蕾,都不能無條件的使用。
而在這份規(guī)則之力消耗得差不多之后,那些凝實的恐懼以及糅雜在一起的靈魂,輕而易舉的就將那道“線”攔截下來。
不多時,它便迅速消失在空氣中。
最讓人心生絕望的是。
那三顆眼球雖然被切開,但這并不代表它們所蘊含的力量,就此徹底消散。
恐懼從來都不是這么容易被消除的事物。
只是在短暫的扭曲后,被切開的眼球就重新粘合、凝聚在一起,變成還未睜開時的狀態(tài)。
只要給予它們足夠的恐懼和靈魂,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再度睜開。
這才是恐懼之主真正難纏的地方。
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永遠(yuǎn)無法被徹底清除。
而且祂也絕不是只會站在原地挨打的木樁。
很快,恐懼的反擊便沖著塞蕾涌來。
空氣中開始凝聚出各式各樣有形無質(zhì)堪稱怪奇可怕的怪物。
它們的形象和地面上的怖懼者類似,卻普遍還要更加夸張。
有的兇神惡煞,像是某些傳說中的羅剎或是惡魔。
有的則如同畸變異化的肉塊,就連人類的特征都找不出幾個來。
好似被制造出的生化兵器,徹底摒棄了人的外觀。
更有甚者,直接以先前的巨龍為模板,變化出了與之十分相似的模樣。
之所以會有如此變化。
原因其實很簡單。
這些存在的形象并非憑空捏造出來。
而是來自于人們的恐懼。
換個說法,它們是被的人類的想象、記憶,創(chuàng)造出來的。
凡是人們恐懼的要素與對象,都會無比清晰的反饋在這些無形怪物身上。
而越是恐懼,它們的力量也會越發(fā)強大。
只是眨眼間。
這些存在,便向著塞蕾和龍人的方向沖來。
顯而易見。
恐懼之主已然將他們兩人視為最大的威脅。
準(zhǔn)備動用雷霆手段,直接消滅他們。
半空中的恐懼怪物僅僅是一個開始。
一種無形的針對于心靈的波動,正在快速擴散開來。
密皺起眉,他能感受到,自己平素如臂驅(qū)使、來源于肉身的龍之力,變得不那么穩(wěn)定。
失去了部分掌控。
其背后的原理,乃是他體內(nèi)的超凡之力,產(chǎn)生了“恐懼”。
開始抗拒被掌握、被驅(qū)使。
這種說法聽起來十分荒誕。
超凡力量,憑什么也會恐懼
但是,事實有時候本身就是一種再荒誕不過的存在。
祂散發(fā)出的波動,也隱約接近于一種“規(guī)則?!?br/>
可以將原先不可能產(chǎn)生恐懼的事物,同樣被定義出恐懼的狀態(tài)。
不僅僅是龍人密,就連塞蕾都感到體內(nèi)的氣血一陣翻涌。
用擬人化說法的話,每一個微觀超凡因子,如同被嚇傻的人群,開始無序的潰逃。
必須用鐵腕手段鎮(zhèn)壓,才能控制住他們。
塞蕾所擁有的能力受到了極大的干擾。
要是對自身超凡力量控制稍弱的人,恐怕只是一個照面,就要徹底失去這份能力,大概率還是永久性的。
而偏偏要在處境下,他們要面對那宛若山崩海嘯般襲來的無形怪物。
恐懼之主此時操控的恐懼,自然不是無根之萍。
而正是來自于廢棄都市中的幸存者們,且汲取的方式變得異常殘暴。
簡單來說。
如果之前的恐懼之主,只是依靠自己的被動,像是為優(yōu)雅的紳士那樣慢條斯理的品味著這座城市的恐懼。
那么現(xiàn)在,由于受到了塞蕾的攻擊,感受到了威脅。
祂就像是一名殘暴無度的暴君,甩著皮鞭,用酷烈的手段,強行征求著人們的恐懼。
好似一只貪婪的野獸,拋開了先前偽裝出來的“和善”面容,開始血腥暴力的茹毛飲血。
一時間。
廢都普通人,所感知到的恐懼和壓力,再度以夸張的速度增長。
很多本來就精神脆弱的人,更是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被恐懼徹底擊垮。
眼見著局勢再度不可避免的惡化下去。
距離廢都真正的末日,只剩下一步之遙。
就在這時。
人們忽然聽到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所有還活著的人,如果……如果你們還想活下去的話,就請放開自己的心神?!?br/>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等你們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一切災(zāi)難和恐懼都會過去?!?br/>
這話語聲,仿佛具備某種魔力。
即便大部分人先前都處在被恐懼吞沒的狀態(tài)下,可在聽到這番話語后,便像是立即從夢中清醒過來,暫時恢復(fù)了清明。
人們轉(zhuǎn)頭一看。
發(fā)現(xiàn)身邊所有的能夠發(fā)聲的電子設(shè)備,都在傳出這樣的話語聲。
以至于這段短短的音頻,響徹了整座廢棄都市。
而且開始不斷循環(huán)播放。
“這是……那個強者的聲音”
即便沒有任何證據(jù),不少人還是猜到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畢竟,在現(xiàn)在的廢棄都市,能依靠自己的意志保持清醒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
可聽著這話語的內(nèi)容。
不少人有些疑惑。
‘放開心神是什么意思’
‘難道這樣做就可以戰(zhàn)勝那個可怕的存在了嗎’
荒謬和不解的心情,從幸存者心底生出。
還帶有些許的質(zhì)疑。
只不過眼下,他們除了按照安樂說的去做,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破局的方法。
光憑人們自己,不被恐懼擊垮都幾乎不可能。
谷鷢
干脆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
有些人在心中自嘲一笑。
反正都是等死,為什么不按照他說的試一試呢
抱著這種心情,許多人都開始按照安樂所說的去做。
只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安樂絕非是無的放矢,而是真切的在借助這種方式,做出某種反擊。
證據(jù)在于。
凡是按照安樂所說的去做的人們,都能輕易地察覺,有某種無形的事物,開始鉆入他們的大腦,改造他們的靈魂。
起初,這些人還無法分辨,這究竟是種怎樣的存在。
但沒過多久,人們便慢慢摸索到它的形狀。
那是一類修長的、蠕動著的、散發(fā)出極強生命力的活物,類似于軟體動物的觸須。
就是這樣的事物,探入了他們的腦海。
不斷灌輸,又不斷汲取某種物質(zhì)。
產(chǎn)生荒誕且奇妙的變化。
人們先是有些驚慌、不安——任誰在這種情況下,都會本能的感到不安。
這樣粗壯的東西插進腦子……
進不去!
怎么想都進不去!
對大部分人而言,這都是相當(dāng)恐怖的狀況。
只不過,當(dāng)觸須伸入腦海后,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就已經(jīng)不是他們能夠選擇的了。
短短幾秒內(nèi)。
人們心中的多種情緒,就此被調(diào)動起來。
說是“情緒”顯然不夠準(zhǔn)確,這些紛亂狂躁的事物,更應(yīng)該被稱之為……
原罪!
憤怒、貪婪、暴食、色欲、嫉妒、懶惰、傲慢……
這些源自于人類靈魂深處的劣根,被稱之為“罪孽”的情緒,不可遏制的被調(diào)用出來。
像是有一雙大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完全稱不上“好”的原罪,從人們的心底,瘋狂的涌現(xiàn)而出。
他們看向周遭事物的眼神,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貪婪,是想攫取一切的情緒。
憤怒,則是沖昏了人們的頭腦。
暴食,是想進食、進食……再進食!
嫉妒……
這些情緒的強烈程度,就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下投放一顆深水炸彈。
轟然引爆!
將原先的穩(wěn)定與孱弱徹底摧毀。
包括人們心底因為恐懼之主生出的恐懼,在這七種原罪面前,都顯得太過貧弱無力。
恐懼,固然是人類最原始的一種情緒之一。
但七大原罪的本質(zhì),是人們的欲望!
沒有恐懼,人類或許會因為對未知的危險沒有足夠的預(yù)料而死去。
但如果沒有欲望,人類這一存在早就消失在漫長的時間長河中。
毫無疑問。
這是最爆裂最狠辣的方式,以毒攻毒。
用這七大罪的情緒,將廢都幸存者們心中的恐懼徹底沖散。
恐懼之主不是依靠恐懼而存在嗎
那么現(xiàn)在,安樂便將恐懼的根源斬斷大半!
而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整個城市的原罪,如此豐厚的資糧,安樂又怎會棄之不取
可以說,在安樂用【六欲七罪度引法】勾起人們心中的欲念時,他就開始同時汲取這份無比龐大的原罪。
另一方面,觸須同步吸收人們產(chǎn)生的零星污穢理智。
倘若有人能看到灰色粗壯的觸須,便能目睹一幅極度夸張震撼的景象。
漫天的觸須從半空中的某處四散開來。
根本數(shù)不清它們的數(shù)量,像是一個超大型的球體,將中心的位置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一道人形的身影,位于觸須的中央。
所有灰色鮮活的觸須,都是他的仆人。
親昵的貼合著男人的身軀,聽從他的驅(qū)使,與全程所有還活著的幸存者構(gòu)建神秘的聯(lián)系。
詭譎滑膩的觸須伸進人們的顱骨,在大腦中攪拌著。
細(xì)長的軀體蠕動,完成難以用語言形容物質(zhì)的傳輸。
這幅畫面,無論如何都只能用混沌來形容。
全城人的腦子,都被觸手和這個人連接在一起,孕育著某種只是用肉眼見到就會瘋掉的存在。
【污穢理智+135!】
【污穢理智+341!】
【污穢理智+263!】
【……】
一串串大數(shù)額的污穢理智,就這樣瘋狂的涌入安樂的身軀。
安樂還是第一次接收到如此海量的污穢理智。
面板上污穢理智的余額,像是出現(xiàn)故障了那樣瘋狂的向上跳動。
逐漸增長到一個夸張的地步。
從本質(zhì)上說。
安樂所做的事,和恐懼之主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祂是在汲取整座廢棄都市的恐懼。
而安樂將城市中所有人的原罪和瘋狂,都一同收集。
只是,恐懼之主想要人們死。
安樂則是在為他們謀求最后一條生路。
感受著瘋狂傳輸而來的污穢理智,安樂在滿足喜悅的同時,腦海中傳來陣陣的脹痛。
像是如此龐大的污穢,超越了他能容納的范圍。
可安樂絲毫不慌,而是在顫抖的面板上,在所擁有的能力后的“+”號上瘋狂的按下。
“教堂,給我加!”
安樂在心中喊道。
恩賜達(dá)到深淵級后,每次加點都需要花費一萬點污穢理智。
先前的安樂,哪怕勒緊褲腰帶,壓榨先前的員工們,都很難攢出整整一萬。
但是現(xiàn)在,情況已經(jīng)大有不同。
安樂許久都沒體驗過,能如此大肆揮霍的感覺。
此時更是再也沒有顧忌,瘋狂的將收集到的全部污穢理智傾瀉而出。
【幽冥骸骨幽冥骸骨(+1)!】
【幽冥骸骨(+1)幽冥骸骨(+2)!】
【……】
【幽冥骸骨(深淵級)幽冥圣體(參圣級)!】
先前還蘊藏在鬼眼中的眾多骨片。
因為最近這段時間的情況,安樂一直沒有閑工夫去消磨其上狂暴的鬼力。
但現(xiàn)在,有著無數(shù)污穢理智的催動。
安樂直接通過“硬氪”的方式,將它們快速的融入自己的軀體。
只是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骨片就統(tǒng)統(tǒng)與安樂所融合。
【大暗影天大暗影天(+1)!】
【大暗影天(+1)大暗影天(+2)!】
【……】
【大暗影天(深淵級)陰影之主(參圣級)!】
先前因為強行催動,導(dǎo)致對陰影暫時失去掌控的后遺癥,眨眼間就徹底消失。
整片陰影之海再度降臨于現(xiàn)世,把城市籠罩其中。
且所有海域都在翻騰、喧鬧,每一縷陰影都在激蕩。
像是……在慶祝新王的誕生!海書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