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島隼斗回了社團，找到了教練辦公室，主動道了歉之后，就回了家。

    雖然沒說什么原因，只是說以為社團活動結(jié)束了，提前下課表示抱歉，接受一切的懲罰。

    入畑教練說沒有關(guān)系，已經(jīng)有人來幫他說明了情況，下次注意就好了。

    雖然很想知道是誰，但是教練卻表示對方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不管怎么樣，還是很感謝的。

    回家的路上他回想起進入社團的種種。

    也發(fā)現(xiàn)了，隊內(nèi)對于他的質(zhì)疑和敵意，遠比他想的要大多了。

    他穿越過來的時候，腦海中自動導(dǎo)入了牛島隼斗前十五年的記憶。

    相比較他前二十年的孤僻人生來說，牛島隼斗和他是差不多的境遇。

    大部分情況都是沒有伙伴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黑暗的只有排球帶給他光亮。

    但和他不同的是——

    ‘牛島隼斗’因為哥哥牛島若利的存在，他永遠只有一個標(biāo)簽【牛島若利的弟弟】。

    更因為同樣的愛好方向，他這樣的標(biāo)簽更是撕不掉。

    他糾結(jié)于真的要愛上排球嗎，不能選擇其他的運動避開哥哥嗎？

    可是如此就好似在逃避一般。

    最后，哪怕不同于哥哥那般具有天賦，只是普通的，甚至連正選都做不了的人生。

    他也覺得，只要摸到排球就無比開心了。

    晚春的櫻花季，還沒到暖和的季節(jié)，冬衣也沒到完全換掉的時候，牛島隼斗把下巴縮進了衣領(lǐng)里，在回家的路途中，踢到了一個易拉罐，順便把它一腳踢進了附近的垃圾桶。

    他想，好好地繼續(xù)打排球，才是完成自己和‘牛島隼斗’同樣夙愿的唯一途徑吧。

    .

    第二天牛島隼斗按照以往那般進入了體育館，到領(lǐng)隊那兒簽到再進入到球館練球。

    因為新測試的成績已經(jīng)下來了，他獲得了正選，所以是在正選的專門球場區(qū)域進行練習(xí)的。

    很顯然，他走過去的時候，就有一些人不滿意。

    青葉城西畢竟是宮城縣內(nèi)前四的排球強豪，排球部加起來估計有一百多號人。

    只能說隊員的素質(zhì)也是參差不齊的。

    《排球少年》當(dāng)時是圍繞烏野高校展開的一部排球少年的進軍全國大賽的故事，對青葉城西除卻主要人物之外的人物，沒有過多的描寫。

    出現(xiàn)這些人也是正常情況。

    牛島隼斗不以為意，畢竟他面對這類事情，實在太多了。

    還在上一世的時候，因為條件有限，一個排球就花了他存了很久的積蓄，好不容易找了街頭排球隊一起打球，就經(jīng)常遇到?jīng)]素質(zhì)的人。

    他社恐不愛講話帶上耳機后，臉上沒什么表情，這群人就不太敢招惹他。又因為，他球打得厲害，能夠贏下比賽多占球場，那群人就都想和自己組隊。

    所以幾乎沒什么人敢直接的欺負(fù)他。

    回到現(xiàn)在，又好似看到了過去。

    他剛走過去準(zhǔn)備練球，就有人陰陽怪氣的說。

    “果然是牛島的弟弟啊，教練公布新正選都懶得來聽，這是勢在必得啊?！?br/>
    “你這么傲慢的態(tài)度，對得起前輩嗎？”

    “你占走了前輩們的正選位置，就這樣的態(tài)度嗎？”

    一副牛島隼斗完全不尊重前輩的架勢。

    牛島隼斗沒有開口，他目光從這些開口的人中掃了一眼，果然有那位告訴他‘社團活動已經(jīng)結(jié)束’的人。

    許是對上了牛島隼斗的目光，那人心虛的挪開了，好似是叫中村太郎。

    牛島隼斗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他知道這群人是永遠不服氣的，他不想搞什么勾心斗角。

    如果可以，那就用排球說話。

    只是話還沒出口。

    有人先于他說話了。

    “都不服氣的話，用排球來一決勝負(fù)?！睅r泉一拿著排球走了過來，托著球拋給了牛島隼斗，看了眼眾人。

    巖泉一雖然是副隊長，但相比較總是隨和地和眾人打成一片的及川隊長，更能威嚴(yán)的震住眾人。

    副隊長都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如果后退好似他們仗著人多欺負(fù)人一般，幾個人話最多的那位站了出來，“那就用排球定勝負(fù)！”

    “沒什么異議的話就這么決定吧?！奔按◤匾才牧伺氖指诉^來，把大家組織起來，“三年級不參與，其他年級非正選，都可以參與?！?br/>
    那幾個叫的厲害的，中村太郎為首紛紛站到了另一側(cè)，已經(jīng)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zhǔn)備。

    即使有些心驚膽戰(zhàn)，但是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也只能一道路走到黑。

    那另一側(cè)，牛島隼斗這邊還沒幾個人要來，反而是一個不起眼的一年級，舉了舉手，“我去牛島這邊。”

    因為有人率先舉手了，其他人原本想要支持牛島隼斗的人站出來就不困難了。

    一年級很多都不敢說話，帶頭鬧事兒里面有二年級前輩。他們即使真的覺得牛島隼斗很厲害，也沒辦法表達自己的想法。

    但是厲害就是厲害啊。

    躍起身那漂亮的扣球，是他們所向往的樣子。

    牛島隼斗很怕和人社交，但是看到有人往自己這邊走的時候，還有些激動的想要流眼淚。

    然而他并不是外放的性格，激動之余也只能對對方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許是沒有見過牛島隼斗笑過，跟著過來的幾個隊友在見到牛島隼斗笑了之后，竟都被這樣的笑容給弄得發(fā)愣。

    啊，一向以來生人勿進恐怖得很的牛島隼斗，居然笑起來這么可愛嗎。

    .

    兩隊的人數(shù)都湊齊了。

    “那比賽就開始吧?！奔按◤赜H自主持。

    很快，在進入場地之后，整體的氣氛全然變了。

    準(zhǔn)確的來說，是牛島隼斗變得完全不一樣。

    選擇牛島隼斗的幾個人，帶頭那位其實和牛島隼斗是一個班級的，名叫小田徹也。

    小田徹也本身也并不是多活躍的性格，如果一定要說那絕對是膽小怕人的性格，但是看到牛島隼斗被其他抱團的一年級針對的時候，他雖然做不到站出來制止什么。

    但也不能冷眼旁觀。

    他無意間看到昨天臨近正選結(jié)果公布之前，中村太郎好似和牛島隼斗說了什么，雖然聽不清，但在公布名單的時候，他便知道是有人故意的為難牛島隼斗。

    因為嫉妒不滿，利用卑劣的方式排斥自己不認(rèn)可的兌換，實在有些小人，小田徹也再膽小，還是把這件事如實的舉報給了教練。

    如果牛島隼斗只是因為這樣，被踢出正選隊伍實在太冤了。

    小田徹也畢業(yè)于北川第一，經(jīng)歷過由及川前輩帶領(lǐng)隊伍走到四強的時期。也經(jīng)歷過因為內(nèi)部不協(xié)調(diào)而分崩離析最后哪怕沒有白鳥澤牛島若利這樣的勁敵，依舊與全國大賽失之交臂的時期。

    他只是應(yīng)援隊伍里一員，甚至連最前一排橫幅處都沒資格站著，只能坐在應(yīng)援隊的最后一排。

    為隊伍加油，為隊伍吶喊。

    在旁人看來，應(yīng)援隊看似是北川第一排球部的一員，卻因為沒有參與比賽，就像不存在一樣。

    但他并不這么覺得，哪怕只是坐在最后一排，離球場上是最遠的距離，但他依舊覺得自己和北川第一的所有隊員站在一起。

    他并不會因為自己沒有上場而覺得不甘心，反而很佩服那些上場的每一個人，頂著壓力比賽著一場又一場。

    他見過太多次及川前輩和巖泉前輩，因為不甘心的哭泣。

    他想著哪怕一次，就一次，為什么他們不能贏下白鳥澤呢？

    那一座好似永遠跨越不過去的山脈，讓人絕望窒息。

    可是現(xiàn)在，牛島隼斗的出現(xiàn)，就像是一道光，哪怕只是在響雷前，光在黑夜中讓人們先看到了，但他們還是聽到后來開天辟地的震撼聲。

    他在見到牛島隼斗的扣球后，便知道，他們新的時代來臨了。

    不知道是不是終于鼓起了勇氣一般，他站在牛島隼斗的身側(c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也會加油的！”

    牛島隼斗：……

    很莫名，但是突然斗志昂揚了！

    .

    硬幣拋下牛島隼斗是發(fā)球方。

    牛島隼斗站在一號位，和隊員們商量了一下，他優(yōu)先作為發(fā)球位。

    他知道大部分人對他的實力存疑的一方面是，他是牛島若利的弟弟。

    他自己都沒從突如其來的親屬關(guān)系中反應(yīng)過來，也不太能有真情實感。

    他并不關(guān)心自己，是誰的弟弟，又是誰的兒子。

    他在賽場上比賽，就只是為了享受排球罷了。

    以前習(xí)慣了一個人，但是在球場上，他并不是一個人。

    托球拋起，拋擲空中。

    從邊緣線外助跑，奮力跳起，用如同扣球的力道，揮臂擊打。

    “跳發(fā)球！”

    “注意接球位置！”

    “那是跳發(fā)球吧！”

    “力道好恐怖！”

    在場看著這場比賽的圍觀觀眾，在看到這個發(fā)球還是不得不驚嘆。

    隊內(nèi)及川前輩的發(fā)球在縣內(nèi)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而這一跳發(fā)球并不遜于及川徹。

    “他之前發(fā)球不是挺普通的嗎？”

    “無接觸得分！”

    對面還沒有人反應(yīng)過來。

    牛島隼斗這方已經(jīng)守住了發(fā)球權(quán)。

    他呼了一口氣，打算再來一球。

    “無接觸得分！”

    ……

    “臥靠！真6?。　?br/>
    “這發(fā)球一口氣得了五分吧！”

    對面的幾個人臉色已經(jīng)很差了，雖說知道牛島隼斗可能比他們想到的要厲害，但是無觸碰得了五分實在是太丟人了吧。

    即使有實力差距，那也不至于完全接不到球吧。

    “注意接球！”

    因為多次跳發(fā)，力道也不會如同第一球那般，所以能碰到也很正常，但即使如此，一傳還是沒能徹底接起來，彈開了。

    “再來一球！”

    因為發(fā)現(xiàn)一人接球有些困難，他們輪流換了位置。

    牛島隼斗看到了，并沒有選擇再次跳發(fā)，而是換成了上手飄球。

    多注意對方場內(nèi)位置，能夠觀察出誰的位置接球之后，并不好傳出一傳。

    果然一傳接到了，但傳的不好，好似還沒反應(yīng)過來，居然不是跳發(fā)，導(dǎo)致配合打散，并沒有找到比較不錯的扣球位置。

    牛島隼斗拉著一旁的小田徹也，“跳！”

    牛島隼斗身高挺拔，一米八四的身高，就像是嚴(yán)實的鐵壁，完全看出了對面并沒有托好的球。

    徹底封住了。

    “不會一分都得不到吧?！?br/>
    有人唱衰。

    中村太郎聽到之后臉色發(fā)白，但捏了捏拳頭，不敢發(fā)作。

    所有的刁難在此刻都好似變成了羞辱自己的拳頭，一拳拳還了回來。

    羞愧，不甘心等情緒，復(fù)雜的交纏著。

    但他就是不服氣，為什么！就因為他是牛島的弟弟嗎！

    “接著來！”

    他怒吼著好似要把不服輸喊出來，他知道自己卑劣，也知道自己不甘心。

    他可是在北川第一坐了三年的冷板凳。

    他很期望自己能夠站在賽場上，可是看到前輩們站在賽場上發(fā)光，他又覺得松了一口氣。

    他想過，這一球如果是自己恐怕接不了吧，也想過，自己恐怕攔不下這一球吧。

    他知道自己的普通，因此他崇拜上了在球場上帶著北川第一一直打進縣內(nèi)決賽的及川徹前輩。

    憑什么，三年，四年，五年，怎么都出線不了，明明及川前輩那么厲害。

    就是因為牛島若利，一位天才主攻手?jǐn)嘟^了他們所有的希望。

    他就是不服氣，不甘心，憎恨著他。

    惡意的，卑劣的，這么希望著，他要是不在就好了。

    他知道這樣的想法并不好，但他沒辦法控制。

    哨聲響起，一局比賽結(jié)束。

    【25-6】

    中村太郎徹底地累癱在地上，對于面前的事實，絕望的接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