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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求醫(yī)

    自從秧苗下了田就一直暴雨不斷，才晴了不過三五日又是接連大雨。[四*庫*書小說網(wǎng)siksh]

    連日來雨水讓人心煩，由于下雨，窯上開不了工，永柱家休息，有時候有做點竹活。

    灶房這邊地勢較矮，那雨水已經(jīng)灌進了屋子。青竹褲腿已經(jīng)挽到了膝蓋上，打著赤腳拿著水瓢將屋里進水往屋外舀，堆放著柴草也大都被浸濕了，這下做飯如何生火呢。

    等到青竹將屋里積水打掃干凈，白氏去搬了幾塊青石來將門檻墊高了些，不至于再讓水灌進來。緊接著灶房后面屋子可是堆放著糧食，那是一家大小口糧。

    青竹犯著愁：“這要怎么做飯呀，柴禾全都濕了，只怕點也點不燃?！?br/>
    “后面竹棚上還堆放了些，抱些那里來燒，應該能應付兩天，只要這死老天不要再下雨了?！卑资弦娺@大雨不斷，心下很煩，又愁田里那些秧苗會不會被大水給沖跑了，要真是如此話，沒有收成吃什么呀。只好日夜念著佛號，求菩薩保佑這雨趕停下來。

    翠枝坐自己房里沒有出來，豆豆床上安然躺著。翠枝一面納著鞋底，心里卻極是煩惱，心想這少東出去了這么久還不回來，遇上這樣大雨，路上會不會出什么事，若是車子翻下了山溝只怕也沒人了。越想越害怕，每日心底要將少東給罵上好幾遍，又暗地里嗔怪少南讀什么勞什子書，讓一家人都不得清靜。

    明霞走了來，要和豆豆玩，卻見豆豆睡覺。翠枝說：“你去別處玩吧，她哭鬧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睡著了。別給吵醒了。”

    哪知明霞并不走，而是脫了鞋要上床和豆豆一處躺著睡覺。翠枝見了皺了皺眉，待要說幾句又怕白氏聽見不高興。只見明霞腳上還沾著泥，不知是不是去玩了水，現(xiàn)就將泥帶到了床上，翠枝別過頭去，就當沒看見。

    豆豆從夢中驚醒，放聲大哭。明霞守旁邊聽見了，便要抱她去外面。翠枝阻攔道：“她昨日起身上就不大舒服，別抱她去外面?！?br/>
    “那我就這里陪她玩?！泵飨紝⒋采弦路沓梢粓F，擺豆豆跟前和她說：“豆豆，這是小娃娃，來，你看她哭了。抱抱她?！?br/>
    換做往日豆豆還喜歡和明霞一道玩這些小游戲，今天卻哭個不停，看也不看明霞。翠枝連忙放下了針線將豆豆抱了起來，柔聲哄道：“小寶貝，你怎么呢。是不是也想你爹了，乖，你爹很就要回來了。還會給我們小寶貝帶好吃。別哭了?！?br/>
    哄了一陣，翠枝想到可能是她餓了，這里已經(jīng)沒有再給她喂奶，便打算去熬些稀粥給她喝，便讓明霞幫她好生照看著。明霞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翠枝走進灶間一看，四處都是濕漉漉，不得不提起了裙子，小心翼翼想要找下腳地方，生怕稀泥污了她鞋子和衣裙。

    青竹端了些草木灰打算要鋪地上吸一些水漬，見翠枝此忙問：“大嫂要弄什么？”

    “豆豆只是哭，我想她是不是餓了，想著給她做點吃。”

    青竹道：“柴草都濕了，大嫂去將竹棚上抱些來吧?！?br/>
    翠枝聽說便去了。這里趕著給豆豆熬了雞蛋豬油稀飯，翠枝吹了吹害怕給孩子燙著，就喂她吃，哪知豆豆卻頭扭向一旁，根本不給翠枝面子。

    翠枝心疼抱懷里，又摸了摸她額頭，有些滾燙，心里一驚，這孩子是病了。外面雨還沒停息跡象，翠枝看得心下著急。畢竟孩子是心頭肉，昨兒夜里她睡得就不安穩(wěn)，怕再拖延下去，拖出大病來。便給她穿了外出大衣服，裹得好好。自己又換了身衣服，找白氏要蓑衣和斗笠。

    白氏道：“還下著雨，你帶著她去什么地方？”

    “她飯也不吃，只是哭，又發(fā)著燒，不能再拖了?！贝渲M心焦灼。

    青竹取了雨具來對翠枝道：“大嫂，我與你一道去吧，多一個人也方便些?！?br/>
    翠枝感激道：“那真是極好?！?br/>
    這里妯娌倆一并出了門，明霞追了出來也說要同去，卻被白氏一把拉?。骸澳愀硎裁磥y啦，我讓你做活，都做完呢？”

    青竹戴著斗笠，翠枝披著蓑衣，青竹又幫忙打著傘，翠枝懷里抱著孩子，兩人齊往鎮(zhèn)上醫(yī)館而去。

    雨越來越大，兩人已顧不得身上是不是給淋濕了，一腳高一腳低，踏著泥水就去鎮(zhèn)上。青竹臉上也說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醫(yī)館，卻見大門緊閉。翠枝連忙拍著門，又大聲叫道：“有沒有人呀，來幫我看看孩子?！?br/>
    喊了半日也沒見有人過來給她們開門。這鎮(zhèn)上就兩家醫(yī)館，她們又只好去找另一家。青竹祈禱著能有大夫家，不然她們就白跑了一趟。

    走到了第二家，還是大門緊閉，青竹幫翠枝敲了好一陣門，才見有人來開門。

    “什么事？”

    翠枝見有人，連忙一臉驚喜說：“幫我看看我女兒，她病得很厲害?！?br/>
    “進來吧?！蹦侨藢㈤T給打開了。

    青竹將雨具放了檐下，心想天不絕人，幸好有人。

    這位大夫三十不到樣子，倒還年輕。穿一身灰藍直裰，戴著**帽。讓翠枝將豆豆放小床上，那豆豆只是哭，一張小臉紅紅，哭得翠枝心里難受。

    后來大夫說：“時惑所致，發(fā)熱、啼哭、不肯吃飯也正常。我給開兩劑藥，等到她吃了，若還不見好，再來找我?！?br/>
    翠枝聽大夫這樣說頓時就放心了不少。青竹坐凳子上等候著，一面又打量這醫(yī)館，倒十分簡易，靠墻立著是滿壁藥屜。屋子里彌漫著一股藥香。收拾得倒還算整潔，窗欞上也沒落下什么灰塵。

    大夫?qū)懞昧怂幏?，又連忙拿了小秤稱藥。豆豆還只是哭翠枝一面哄著，心想她睡著了只怕要好些。

    青竹瞥了一眼那藥方，只見寫有什么紫蘇、板藍根、桔梗、枳實等。這些日子來她也研究藥方來，只是不會診斷，不會辯癥，也不大會配伍，看書學了點，連皮毛都還夠不著。心想若是自己自由話，她倒愿意這小醫(yī)館里做學徒也不錯，多少是門手藝。

    等到拿了藥，付了錢，青竹和翠枝便一道回去了。

    永柱一上午只編了個竹籃，見她們回來了，隨口問道：“豆豆她沒什么事吧？”

    “大夫說不要緊，給開了藥?！?br/>
    青竹說幫著熬藥，翠枝一直守女兒身邊，怕她醒來看不見自己是哭得厲害。

    白氏自己房里坐著，倒也沒出來瞧一眼。從豆豆出生起，她也沒抱過幾次，本來就不大喜歡，聽說生病了，是一句問候也沒有。

    這里青竹幫著熬好了藥，待涼了些，翠枝便一勺一勺給她喂藥。豆豆不肯喝，后來翠枝讓青竹幫忙將豆豆給按住，強灌了下去，又是一陣大哭。青竹心想這小孩子生病還真是受苦。

    后來豆豆竟然將灌下去藥全部都吐了出來，弄得滿衣襟都是藥。翠枝是心疼，抱了豆豆也跟著一起哭。

    青竹旁看著拉了拉翠枝衣裳：“大嫂，你怎么也跟著哭起來了。我看不如先給她喂點白水，過會兒再熬藥給她吃?！?br/>
    如此折騰了好幾日，豆豆病雖然有所減輕，但每夜必要驚醒，有時候夜里依舊要發(fā)熱。翠枝是提起了萬分精神，衣不解帶守跟前。

    白氏見豆豆總不見好，心下也煩，鬧得家里一刻也不清靜。走來說：“既然吃藥沒有效，不如我去找劉婆子過來瞧瞧?？词遣皇亲仓裁茨?，也好給她驅(qū)一驅(qū)。”

    翠枝也沒法子，聽得婆婆這么說便答應了：“有勞娘費心。”

    白氏說做就做，找來了劉婆子，劉婆子說豆豆撞見了路過紅發(fā)小鬼，要了豆豆八字，又要了一套香燭，一疋紅布。自己寫了兩道符，屋子里跳了一陣神，口中念念有詞，誰也聽不懂她說什么。一陣裝神弄鬼，后來化了符水，交給了翠枝：“早起喂她喝了，忌走孝家。五日見好?！庇杏眉t布做了個三角形小包，里面裝是供了神仙米和火鐮石，讓給豆豆戴身上，說是能夠驅(qū)邪除祟。

    翠枝將信將疑接了去，又給了劉婆子二錢銀子作為謝禮。

    當著白氏跟前，青竹不敢說什么，這跳神、符水之類她是壓根不相信可以治病。又見翠枝興致勃勃樣子，想到豆豆生病受這些苦，待要勸兩句。

    翠枝卻道：“你說我現(xiàn)還有什么法子呢，她總是不見好。你大哥也不回來，我連個商量人也沒有。不管好不好，這也是沒辦法事。老天保佑。”

    聽了這話青竹只是為豆豆心疼，又為翠枝無知愚昧而感到可憐。翠枝一心裝著劉婆子話，自己不管說什么，只怕翠枝是聽不進去了。只好祈求豆豆病些好，也不用受這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