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談話的父子

    時間是下午6:15分，到了晚餐的時間。

    晚餐并不是激辣咖喱，而是京介還算喜歡的甜味咖喱。

    母親大人為京介單獨做了一份符合他口味的咖喱，真是辛苦了，偉大的老媽，向您致敬。

    一邊吃著咖喱，京介一邊偷偷觀察自己的妹妹。

    然后他發(fā)現桐乃也在偷偷觀察著家人的狀況。

    當兩個人的視線對撞之后，桐乃立刻將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神射了過來，那種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的表情，真是可愛。

    不過做的太明顯了，你認為老爸的警察是做假的么？再這樣眼神亂晃的話，立刻就要被一家之主拷問了。真沒辦法，讓哥哥我來替你掩飾一下吧。

    “那個啊……最近我對動漫和游戲什么的感興趣了?！?br/>
    吧啦吧啦……

    和老爸扯了一大堆有的沒的之后，成功的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總算沒有讓桐乃被當場揭穿，不過老爸和老媽似乎也看出了一點端倪，畢竟那份人生閱歷不是假的。

    而現在唯一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似乎就只有桐乃那個小傻瓜了。

    晚餐時間結束后，京介還來不及回到自己的房間，就被一家之主叫住了。

    “我有話要對你說，跟我來一下?！?br/>
    房間里的電腦還開著，那張和妹妹戀愛吧的dvd光盤還安安靜靜的躺在光驅里，游戲畫面雖然切換到了桌面上，但任務欄上的進程卻清清楚楚的顯示著游戲的圖標，幸好京介出門的時候是把門鎖上的，否則的話還真擔心桐乃那家伙會不會溜進自己的房間來一次徹底的大搜查。

    京介跟著父親高坂大介，兩個人留在了客廳里。

    對于這個，母親什么都沒有說，顯然已經有所準備，為父親倒上酒，就跑去廚房洗刷餐具了。

    一家之主用小酒杯一口一口的啜著酒，那個樣子實在是很有魄力，電視或電影里由演員飾演的黑幫老大完全比不上，真該讓他們來父親的門下好好學習一番，不過就算再怎么威嚴，對京介也沒什么用，畢竟在一起生活了17年，這種壓力的作用基本上已經等同于無了。

    “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親子相談的話請算了吧，我還有事要做，沒那種空閑?！睂Ξ斍暗某聊粷M，而更加不滿的是為什么老媽沒有給自己準備飲料，因此京介率先開口說道。

    “這就是和父親講話的態(tài)度嗎？我不記得把你教導的如此沒規(guī)矩。”

    “真抱歉啊，這樣的我竟然是你這個警察的兒子?！?br/>
    “哼，我今天不是和你吵架的。”放下小酒杯，哼了一聲，大介先生用沉重的聲音悶聲說道：“我認為現在的你應該能聽懂我說的話，所以希望你慎重的聽取我的意見?！?br/>
    “差不多該結束了……”

    “什么？你和老媽的感情么？”

    “你應該能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說到份上里，京介也終于收起了在父親面前擺出的那一臉叛逆。

    “是么，那些人終于坐不住了，想要對青少年下手么？真是難看的大人?！?br/>
    “你們的行為擋住了他們的財路。”大介板著臉，讓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那些家伙都是不懂容忍的混蛋，因此才會選擇混這行，況且阻撓他們的還是一群沒有力量的小孩。會拖到現在才下手已經是慎重過頭了。”

    “所以收手吧，京介?！?br/>
    “雖然并沒有特意要為你做什么，但對抗犯罪是警察的工作，至今為止替你們擋下了好幾次報復，現在是那些人終于要動真格了，繼續(xù)下去的話，警察也無法確保你們的安全。”

    “可以的話我不會制止你，因為那并不是壞事，但是事到如今，再繼續(xù)下去會有危險，我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有一天會破破爛爛的躺在我的面前?！?br/>
    高坂大介直視著京介的雙眼，仿佛想要將自己的意志通過眼神灌輸進京介的大腦一般，就是這雙嚴厲的眼，令無數的犯罪分子無所遁形吧。

    但是，這雙眼的主人，如今卻變相的向罪惡妥協了，為了一個總是在和他作對，叫他不良警官的兒子。

    “所以就要任由那些混蛋再一次入侵，傷害無法反抗的學生，把我們好不容易構筑的樂園砸爛么？”京介不滿的說道。

    京介絲毫沒有對因為大介的話而感到擔憂或是恐懼，事實上看過本文第一章的讀者都知道這是為什么，但高坂大介不知道，而京介也沒有^H打算讓大介知道自己的這一面。

    那是要命的，會令日常徹底崩壞的秘密，京介不打算讓家人知道。

    “抱歉啊，那種半途而廢的事情，我做不到。”他正色道。

    “不要任性，他們不是你這樣的學生能對付的，那群兇惡的混蛋可不會因為你們是小孩子就手下留情！”

    “這個我知道?！本┙榈哪樕蠏炱鹆顺爸S的微笑。

    “黑天會，九頭龍社，極空組，光聽名字就覺得是極惡非道的組織，正在氣勢洶洶，磨刀霍霍，獰笑著向一群小雞仔發(fā)起攻勢。真是難看的黑社會啊，仁義已死了么，九泉之下的建先生在哭泣啊！”（他還活著。）

    “為什么知道這些名字？”大介皺了皺眉，京介所說的這些組織，正是那些曾經在附近為非作歹的小組織們的后臺老大。

    不過京介沒有回答他，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真可怕，這種時候，即使逃跑也沒有人會說什么吧?！?br/>
    “所以，你就要我逃跑么？”

    “你不明白，有的時候，后退并不可恥?！贝蠼槌谅曊f道：“現在的后退，是為了積蓄力量，你的未來還大有可為?！?br/>
    “那只是狡辯！結論是一樣的，要我逃跑可做不到。”

    大介面色一沉，表現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嚴厲，桐乃或許在同齡人的眼中有著不符合實際年齡的嚴厲表情，但那種沒有經歷過時間沉淀的表情，根本就無法與她的父親相提并論?，F在，那個大介正嚴肅的注視著京介：“現在的你還沒成年，作為父親，我有義務保護你的安全，不容許亂來！小鬼的正義游戲就到此為止！”

    “游戲？”京介笑出來了。

    “的確你有這個權利，但是作為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人，我也有權利不服從你的約束，不過你現在正在和我講道理，所以我也心平氣和的和你講道理?！?br/>
    “我問你。”

    “依你的能力，即使不干警察，做任何一行，也可能賺到足夠全家幸福生活的金錢，那么你為什么要選擇警察這個高危職業(yè)呢？”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可以配槍，看上去比較酷么？”

    “因為受了偶像電視劇的影響，覺得當上警察會比較受歡迎么？”

    “或僅僅只是單純的隨波逐流，恰巧當上了警察呢？”

    “不是這樣吧！”

    “當警察，在這行里工作了那么久，沒有一點覺悟可不行吧?！?br/>
    “那么你為什么要堅持干警察的工作呢？”

    看到大介欲言又止的樣子，京介繼續(xù)說道：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答案，應為我覺得我和你的答案是一致的?！?br/>
    “雖然不愿意承認，但是我似乎被你影響頗多呢?！?br/>
    “我要守護，守護校園不被沾染上陰暗的色彩，守護大家的笑容不會褪色，守護這個熟悉而珍貴的日常不會遭到破壞。”

    “這就是我的理想，我是認真的，想要為這樣一個理想奉獻出自己的力量?！?br/>
    “如果這樣的一個理想，被你斥責為游戲的話，那么這樣的游戲，我會一直玩下去，直到game_over為止?！?br/>
    “所以很抱歉，我是不會逃跑的?！?br/>
    高坂大介板著臉，嚴肅的注視著自己的兒子。

    “你說的很好。”他說道：“你的理想非常好，我看到了你的決心?！?br/>
    “但是光憑理想是不行的，沒有力量的支持，理想主義者什么都做不到?！?br/>
    “這種話我原本不愿對你說，但是你的想法出乎我的預料。”

    “京介，你要明白，為了保護你，即使用強硬手段，被你憎恨，我也要阻止你?！?br/>
    “憎惡？不會的，因為我明白啊。老爸?！?br/>
    老爸，這是自從7歲那年被大介揍了一頓之后，就再也沒有叫過的稱呼。

    “看來你還不夠了解我?！?br/>
    京介的臉上掛起了笑容，硬要形容的話，那就是某司令隱藏在雙手之下的銷魂的邪笑。

    他按下了電視機的遙控器，打開電視機后，轉到了某個正在播放新聞的頻道。

    從電視機中傳出了女主播一絲不茍的聲音。

    “你想要做什么？”大介問道。

    “靜靜的等著，作為警察，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么？”

    “……”一家之主再次舉起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然后舉起酒杯，輕輕的小啜了一口。

    很快的，電視里換成了另外一則新聞。

    那是一則關于黑社會犯罪分子落網的報告。

    黑天會，九頭龍社，極空組，這幾個似乎在什么地方聽到過名字的黑社會團體，由于各種極端惡劣的罪名被曝光，已經在近日被警方通緝，組織的成員被抓捕一空，其中黑天會的老大似乎因為拒捕的原因而被擊斃，腦袋變成了爆開的爛西瓜，就像中國江蘇省西瓜田里添加了膨大劑的西瓜那樣，而其他幾家不愿變成爛西瓜的boss則乖乖的服從了全國最大的暴力機構，老老實實的成為了階下囚。只剩下了小貓兩三只還潛逃在外，不過抓捕也只是時間問題。

    大介拿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紋絲不動。他注視著電視的屏幕，認真聆聽女主播所說的每一個字，仔細推敲這則新聞的真實性。

    “畢竟對方是那樣的家伙，我也不遠坐以待斃，因此就向警方提供一些比較隱秘的罪證，關東總署的警官先生們真是很給力啊，一瞬間就把罪犯逮捕歸案了，似乎是想要進行閃電突擊的緣故，因此他們執(zhí)行了秘密行動，父親大人，你在警察局的地位似乎還不夠哦，在退休之前多努力一次試試看吧?！?br/>
    當這則新聞結束之后，京介再次關上了電視機。

    “所以，我比你想象的要厲害一點。”

    “那么逃跑的理由消失了，我可以不用逃了吧?！?br/>
    京介掛上了笑容，然后無辜的攤了攤手。

    “呼……”一家之主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你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出乎我的預料，不，應該說嚇了我一跳?！?br/>
    “看來正如你所說，我還不夠了解你。說不定反而是孩子他媽比我更了解你，之前也笑著要我相信你?！?br/>
    “我明白了，我收回先前的話。”

    “我不會再組織你了。”

    “那么不問我是怎么做到的么？”當然，就算大介詢問他是如何掌握住那些黑社會動向的話，京介也不會把自己入侵了警察局的全國監(jiān)視網絡，然后讓一個會對人類絮絮叨叨說教的ai進行24小時全天候監(jiān)控這樣的事情說出來。

    “沒有必要，孩子有本事，父母只會感到高興?！?br/>
    “只是希望你能夠注意安全，遇到危險的話，記得自己還有一個做警察的父親?！?br/>
    不茍言笑的一家之主竟然掛起了淡淡的笑。

    “來，陪我喝一杯。”

    京介接過一家之主遞過來的小酒杯，淡淡一笑，隨即又流露出平日里叫著不良警官時那種壞笑的樣子。

    “不良警官，你這是在勸誘未成年人喝酒么？這可是犯罪。”

    那樣說著，他將杯里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

    “不過，如果只是一杯的話，我倒是可以奉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