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平他們正在墳冢中取暖,聊些和案件相關的往事,忽然聽到了噼里啪啦的破裂聲,甚至連吳敏也看到了空氣中虛無的紅色裂紋在閃現(xiàn)。
龔平不無遺憾地嘆道:到底還是動手了啊,原本還心存奢望的。
毛豆用血之封印造就的空間,也是老吳最后的避難所終于坍塌了,在異度空間崩塌并與現(xiàn)實空間碰撞融合的一剎那,吳敏的耳鼓膜也給撞的生疼,等一切不適過去之后,墳冢的地板上出現(xiàn)了兩個血肉模糊的人。
毛豆沒有被打中三十槍,她只中了十幾彈,而且正如同她所說的,在這么狹小的空間里開槍,要小心跳彈,因此老吳也中了四槍,其中兩槍在腿部,一槍從右腋下射入,還有一槍打斷了他的右腕骨。
老吳抽搐著,他受了致命傷,血沫子一個勁兒地從他的嘴里往外噴涌,眼見是沒得救了。他這人倒也強硬,都這副模樣了,還掙扎著用左手去抓槍,吳敏上前一腳就把槍踢飛了。
龔平?jīng)]管老吳,直接從地上抱起了毛豆。如果是普通的子彈,這點傷根本不算什么,可惜老吳是妖怪殺手,子彈頭是用提煉過的銀重新鑄造的,妖怪被這種彈頭擊中,傷口是不會快愈合的。毛豆的情況尤其糟糕,她幾乎是瞬間承受了十幾子彈的打擊,失血太快,內(nèi)部器官受損嚴重,全憑著一股真氣死撐著。
看著龔平,毛豆身懷歉意地說:主人……我……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一條好狗狗。
龔平微笑著撫摸著她的頭說:你從來都是最好的,誰都比不上你。
毛豆又看著血泊中垂死掙扎的老吳,眼中居然沒有一絲恨意,又對龔平說:主人,您說,我這樣算不算是把自己的罪業(yè)還清了?
龔平道:還沒還清我說了不算吶,你自己覺得呢?
毛豆喃喃地說:我覺得差不多了。她說著,伴隨著一聲長嘆,香消玉殞。
馬菲見了上千虛空一抓,好像是抓住了什么東四似的,生氣地說:你不可以就這么走了,說好了要好好伺候主人的,怎么可以說話不算話?一邊說,一邊抓著那東西又往毛豆尸身上按。
龔平擺擺手說:菲菲,算了,讓她去吧。
馬菲不情愿地松了手,毛豆的魂魄獲得了自由,盤旋幾圈,就消散了。
失去的靈魂的毛豆的尸身開始生了變化,人形退去,變成了一只雪狼,然后雪狼也迅的化為了灰燼,因為她原是是地府生物噬魂獸轉世,因此死后在人間留不下尸體。
哈哈哈哈。老吳忽然狂笑起來我就是最強的妖怪殺手,只要我要殺,哪個妖怪也活不了!笑著笑著忽然又嗚嗚大哭起來:麗凝啊,麗凝我終于給你報仇了。
你個白癡!你殺的就是麗凝!佘茜茜忍不住,上前就給了老吳幾個大嘴巴你不是要殺嗎?殺我好了,有本事你來了!
佘茜茜話雖說的大,可老吳重傷之下依然投過一道充滿殺氣的眼神,把佘茜茜嚇了一哆嗦。不過老吳也被她前一句話弄糊涂了我殺的是吃了我妻子的妖怪,我就為了報仇才殺她的。
龔平把佘茜茜讓到一遍,單腿蹲在老吳面前說:毛豆是噬魂獸轉世,如果一個靈魂更強大,那么可能會反而控制噬魂獸的本體,你的妻子看來是做到的一部分,從這個角度上說,毛豆就是或者至少一部分是你妻子記憶和生命的延續(xù)。
老吳道:我不信你們這些人妖啊,鬼啊的胡說八道,你們就是想讓我內(nèi)疚?后悔?我告訴你們,我不會的,我殺毛豆不后悔,不殺才后悔呢。
吳敏上前道:男人就是沒良心,就算毛豆以前做錯了什么,現(xiàn)在可是全心全意的跟了你,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就下的去手?
老吳道:有什么下不去手的?她是我的仇人~有什么下不去手的?再說了,和她在一起時和她生的那些事,我想想都覺得惡心,我可是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和某些人不同的,明明是人類,卻練了一身的妖法。說著白了龔平一眼,明顯的,這是在嘲諷龔平。
佘茜茜搶白道:還好毛豆先比你死,不然聽到了非傷心死不可。
老吳扭過頭,不說話了。
龔平嘆道:老吳啊,你是好人,可惜鉆了牛角尖.p.。我也懶得和你解釋什么了,你自己去和毛豆解釋吧。
老吳冷笑:你終于要殺我了?聽說你一直在為那些妖孽爭取公平審判的權利,卻忍不住要殺我?
龔平道:別把別人想的都和你一樣,殺戮有時候并不能解決問題。
老吳還想說什么,卻被龔平一把堵了嘴,手掌上泛出藍光來,藍光迅擴撒,一股祥和的氣氛充斥了整個墳冢,剛才曾經(jīng)幫忙探路的鬼火見了這些光,紛紛的朝這座墳冢再度聚攏,就像一群追逐光明的螢火蟲。
老吳在驚愕中身體逐漸分化,化作片片磷光,最終消散了。
吳敏見龔平拍拍手站了起來,而老吳蹤跡全無,就問道:阿平,你把老吳怎么樣了?
龔平道:送他去當神仙了。
吳敏瞪著眼睛問:神仙?就他也能……
龔平道:當然也能了,神仙也有很多種的,他去做的是鬼仙,不去天庭而是去地府的。他不是自喻鏟除妖怪的英雄嗎?我就讓他去惡狗村托生噬魂獸,在黃泉道上吞噬惡靈吧。
吳敏道:虧你想的出來,他最恨妖怪,你就罰他去做妖怪呀。吳敏不傻,還記得毛豆不就是噬魂獸轉世嗎?
龔平摳著腦袋說: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剛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覺得那么做最合適了,可現(xiàn)在又想不起來剛才是怎么想的了……菲菲,你在那邊鬼笑鬼笑的做什么?你不會是知道什么吧。
馬菲馬上止住了笑說:你腦子里想的什么,我怎么知道?
吳敏看著空蕩蕩的地面,又愁道:你那些事情想不起來了也沒關系,可咱們這兒的事怎么處理了,一個大活人被你弄的不見了,還是個警官,這事怎么交待呀。
佘茜茜這時不知道從哪里又找出一個鋼盔來,扣在頭上擺poss,聽了吳敏的話笑道:那還不簡單呀,這兒這么多軍火,你就寫個報告說老吳,這個英勇的警察,在和一伙軍火販子的戰(zhàn)斗中和軍火販子同歸于盡了,尸體成了碎塊兒,根本拼不全了不就得了?
要你多嘴!吳敏搶白了佘茜茜一句,細一想,佘茜茜這主意其實還是不錯的,只不過文書卷宗要做的規(guī)范。于是她看著龔平,出陰險的笑聲。
龔平被她笑的渾身毛,便試探地問:你不會是讓我來做這攤子文書報告吧。
吳敏道:事情是你整出來的,不是你難道是我呀。哼!說完一轉身就往外走,臨到門口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先走了,你留下善后。
佘茜茜一聽,自以為很有功,就趕上去屁顛屁顛地說:等我,我搭個車回城呀。跟著出了門。
出去也沒把門關嚴實,墳冢里還能聽到那兩個飛機場女人的對話。
你搭我的車做什么!你不是妖怪嗎?往回飛呀。
我是蛇妖呀,冬天的法力降級了嘛。
那人妖殊途,我憑什么搭你?
和諧,和諧社會嘛,再說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么……
龔平苦笑了一下,看了看馬菲說:你呢?是走還是留下幫我善后?
馬菲沒說話,對著龔平一笑說:你守了一群女妖精,卻一個也沒真正碰過,是不是和老吳說的一樣,嫌惡心???
龔平一愣,隨即辯解道:那不是人類我也沒碰過嗎?難道也是嫌惡心?
馬菲道:不正面回答,看來心中還是有疙瘩。說完,也不管龔平還要說什么,徑自往地下一撲,使了一個土遁,跑了。
龔平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墳冢里嘆道:關鍵時刻,一個都靠不住呀。說實話,龔平原本以為無論如何,馬菲總是會留下來幫他的。
老吳只覺得眼前藍光一閃,隨后就是一黑,在緊跟著意識清醒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站在一片空蕩蕩的狂野里了。這里天氣陰沉,地面雜草叢生,遠方還隱隱的傳來痛苦的呼號之聲。
我逃出來了?這是哪里?老吳四下環(huán)視,最終現(xiàn)這里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吳大人!
吳警官!
隨著呼喚聲,老吳周圍不知道從哪里又冒出來十幾個人來,這些人一個個皮包著骨頭,頭枯黃,服飾各異,最離譜的一個居然還留著滿清時期的大辮子。他們把老吳團團圍在中間,老吳暗中捏緊了拳頭,小心提防著。
吳大人!
吳警官
這些人雖然面目可憎,把老吳圍在中間,卻沒有什么惡意,一個個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紛紛向他示好。
你們是誰?這是哪里?老吳問道。
吳大人!多虧占了您的光,我們現(xiàn)在不是孤魂野鬼啦,也有機會轉世投胎了,對虧了您,對虧了您吶。一個嘴巴大大,滿口牙齒上面只剩了一三五,下面還有二四六的家伙點頭哈腰地說著,引起眾人的一陣附和。
孤魂野鬼?老吳驚詫著趕緊看自己身上,幾個傷口還在,甚至還在洰沮的流血,但就是不疼。隨即長嘆一聲:他還是殺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