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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后面坐了一位身著十二單的年輕女性,面孔模糊、聲線模糊、來歷不明、實力不明,有關她的一切信息都是模糊不清的——此人正是鬼庭眾的大統(tǒng)領。
鬼庭眾大多數人都經過特殊挑選,雖然具備靈力卻沒有審神者的資質,所以身邊跟隨的刀劍男士基本只是平等的雇傭關系,或者在清理暗黑本丸的時候收留的原刀劍。
這位神秘莫測的大統(tǒng)領到目前為止也只收留了一位鶯丸陪在身邊,像是九嬰這種原鬼庭眾的一流高手,在離開之后還能單獨擁有本丸成為審神者的簡直少之又少。
“不是我信不著您的消息……問題是,原因呢?”九嬰頭痛的揉著太陽**:“完全想象不到這有什么必要?。克绻幌朐僮隽?可以直接走人;如果只是暫時離開的話,遠程提供靈力對她也不是不可能,何必多此一舉再找個人出來呢?!?br/>
“這個嘛……我倒也有些好奇,不過直覺告訴我有關這件事的調查不可再多進一步了?!焙熥雍竺娴慕y(tǒng)領似乎嘆口氣。
九嬰終于忍不住把煙點燃了,煙霧繚繞,一點猩紅色的光安靜的閃爍著,在清凈幽雅光線昏暗的和室之中顯得異常顯眼。
鶯丸見狀稍稍皺了下眉,剛剛準備起身阻止,卻被簾子后面的主人抬起一手阻攔了下來。
“但您的身體畢竟……我看還是注意點。”
對方又擺了擺手。
“無妨,只是一根煙而已,起不了什么大問題。”
九嬰煙癮大又兼之心情焦躁,一根煙三兩口就抽完了,隨手把煙蒂捻滅塞進空掉的煙盒里后她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破罐破摔一樣開口了。
“那您現在讓我來做什么?我可不覺得我們這幾百號人有能力處理魔王的本丸?!?br/>
“正如你所言?!苯y(tǒng)領手中的檜扇敲了敲掌心,笑吟吟的說道:“但是隔著遠一點看看哪位代理審神者究竟是個什么情況,還是可以的?!?br/>
九嬰翻了個白眼。
“我覺得您想讓我死。”
“說什么呢,我可是很認真的期待著九嬰凱旋而歸的好消息的。”簾后那位以扇掩面故作驚訝:“只要注意分寸,我相信九嬰還是能活下來的?!?br/>
在九嬰站起來的時候,統(tǒng)領忽然壓低了聲音,拿出了罕見的認真態(tài)度輕聲說道:“記住一件事九嬰,‘物隨主人形’,就算是已經化身付喪神的刀劍也是一樣的?!?br/>
九嬰站在門口,逆著光的位置看不清她的表情:“您的意思是?”
“……別被魔王的刀,割傷了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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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刀劍的世界這邊,代理審神者這一存在并不稀奇。
原審神者戰(zhàn)死、靈力耗盡、亦或是品德有問題的審神者被鬼庭眾肅清,不在少數的已經成型的本丸空有刀劍男士卻沒有相對提供靈力指揮作戰(zhàn)的主人。
對于這些,政府會委派靈力強大的存在讓他們臨時充任審神者負責管理這樣的本丸;有的審神者因為現實世界那邊需要長期離開但是并不是徹底離開的話,也會在私下尋找靠譜的代理人暫時幫忙負責。
所以當這位新認識的少女審神者在聚會上小小聲的開口說自己其實只是位新手的代理審神者的時候,大家只是見怪不怪,坐在她旁邊的幾位更是熱情又體貼的詢問她在代理審神者的過程中有沒有碰到什么不好解決的問題。
“啊,對了,還沒問小妹妹你的名字?這里大部分用的都是代稱,本名是不能說的,你直接叫我奈緒就好!”
“……我啊,”這位少女姿容清秀,發(fā)絲烏黑柔順,身著一身淺櫻紛飛的小振袖,整個人都猶如晨曦垂露的花枝垂下的嬌嫩花苞般美好,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羞怯怯的笑容:“我叫辛夷?!?br/>
《楚辭九歌湘夫人》:“桂棟兮蘭橑,辛夷楣兮藥房。”辛夷本來是玉蘭花的別稱,如今多用指藥材,指玉蘭花的干燥花蕾。
“辛夷啊……好美的名字呢?!币恢庇X得自己的名字有些太普遍化的奈緒一臉羨慕。
花苞一樣美麗的少女審神者依舊羞澀的笑著:“這是主人給我取的,因為我這種毫無用處的干枯靈魂和這樣青春美麗的外表嚴重不合,主人索性就為我取名‘辛夷’,說‘就雖然靈魂已經配不上玉蘭之美,但是好歹干枯掉的花蕾也能入藥,就叫辛夷’……如何?為我這樣的家伙取了這么動聽的名字,真是仁慈又偉大的主人對?!?br/>
奈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孩子,好像哪里不對?
雖然并不算是一流的審神者,但是多年征戰(zhàn)的經驗也讓奈緒條件反射感到了違和的地方。
辛夷依舊笑得那么美好羞澀,仿佛剛才說的一切都只是錯覺而已。她察覺了奈緒的反應,局促的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頭上簪著的白玉發(fā)簪,舔了舔嘴唇后視圖尋找一個新的話題。
“奈緒姐姐帶來的刀是……不動行光?”
她微微側過一點身子,看著不遠處聚在一起的刀劍們,雖然有一樣的刀劍男士,但是想要分辨誰是誰家的其實一點都不困難——刀劍們各自都沾染了主人的氣息,原本固定的性情也因為各自審神者的關系,變得不一樣了。
其中最顯眼的某過于一把一期一振——本來就是王子的人設和服飾風格,不知為何,這一把格外的耀眼尊貴光彩照人,就連那份舉手投足間無意識流露出來的傲慢也顯得特別恰到好處,不知不覺間身邊就聚集了不少本丸還沒有一期一振的審神者們。
相比起來,奈緒家那一把躲在角落里喝酒的小酒鬼就顯得特別讓人生氣了。
辛夷看著那一把不動行光,眼里泛起了奇怪的光。
“這就是不動行光啊……真好呢,無論是我之前的本丸還是現在代理的本丸都沒有這把刀?!彼鋈徽玖似饋?,向著不動行光的方向走了幾步。
“辛夷……?”
少女忽然猛地扭過頭來,速度之快嚇了奈緒一跳。
“據說這把刀一直懷念著他過去的主人,是真的嗎?”
她急切的問道,屋子里的歡聲笑語在這句話出現后稍稍低了幾分。
不少審神者都看著辛夷。
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實,但是從辛夷口中說出來不知為何就是有種莫名的不爽。奈緒雖然脾氣好,但也不是例外,她皺著眉,有些硬邦邦的回答:“是。”
辛夷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忽然踩著腳上的木屐一溜小跑跑到了那把不動行光面前,蹲下來小小聲的和他說話:“你就是不動行光?”
面前的小酒鬼打了個酒嗝。
“……嗝。我是不動行光??椞镄砰L公最為喜愛的刀!如何,認輸了嗎~!”
充滿了驕傲意味的醉醺醺發(fā)言,辛夷抿著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心口處,壓低了聲音問道:“那么喜歡織田信長嗎?”
“……喜歡啊,怎么可能不喜歡?!?br/>
不動行光咕噥道。
辛夷歪著頭,笑容愈發(fā)深刻了:“……比喜歡如今的主人還要喜歡嗎?”
“喂?。?!”奈緒終于忍不住了,粗暴的一把抓住辛夷的肩膀把她用力往旁邊甩了過去,年輕的少女嘴角帶著笑被年長的前輩大力揮開,行動不便的裝束讓她險些就要就這么直挺挺倒了下去!
她頭發(fā)上發(fā)簪尖銳,就這么摔下去說不定當場就會出事!
“糟了!”幾個反應快的審神者已經焦急的跑過來,但是卻只能看到辛夷笑得燦爛毫不閃躲倒下去的樣子,奈緒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的伸手去抓她的振袖!
千鈞一發(fā)之際,少女的腰被男人的手臂牢牢攏住了。
“請小心些,辛夷小姐。”阻止了一場小型災難的是那把特別顯眼的一期一振,他矜持有禮的扶正了辛夷后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請您不要隨便給主人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方才還笑容滿面的辛夷瞬間一臉慌張驚恐:“……是的,對不起!”
奈緒一臉復雜的看著眼前這個讓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對待的美貌少女。
“沒有審神者會和刀劍這種口氣說話?畢竟我們才是主人不對嗎?”
“……可是,無論是出戰(zhàn)還是工作,不都是刀劍們在做嗎?”辛夷又揚起了乖巧的笑,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們只是個負責提供靈力的存在啊,無論是誰都可以做的工作,所以尊貴的難道不應該是這些已經歷經了千年身份尊貴的刀劍嗎?那么尊敬著這些大人也很正常?”
她指著不動行光,笑容甜美極了:“就算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沒用的不動行光,歷史上也是織田信長的刀呢——相比起來,沒用的是我們才對,可以被隨意替換,說到底只是提供靈力的電池而已啊……”
“奈緒姐姐難道會留戀用完的廢棄電池嗎?”
辛夷這么說道。
奈緒直覺覺得不對勁,但是她偏偏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她艱難的張開口試圖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說了這么多,真是失禮了?!?br/>
辛夷忽然態(tài)度恭順的彎腰一禮,她環(huán)視了一圈看向自己的審神者和刀劍們,之前那個奇怪的笑容又慢慢浮現在她的嘴角。
“——辛夷先告辭。”
她帶著一期一振,坦然又從容的從門口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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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一期一振開口了。
“……別太用力過度了,會起反效果的,你也不希望因為你太過急躁的問題反而弄巧成拙,最后讓主人生氣?!?br/>
辛夷垂下眼,乖乖的應道。
“是的,一期大人?!?br/>
“夏小姐是英靈?還是使魔或者是什么寄存在書里的古老靈魂什么的?”
“啊……我啊。”夏朝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著趴在她腿上的白狐柔順的皮毛,用一種再尋常不過的口氣回答道?!拔沂悄趵?。”
“……誒?”
夏朝擺擺手,燦爛的笑容中有種莫名的羞澀感:“啊,就是那種傳統(tǒng)意義上的、占據地獄然后統(tǒng)領惡魔和亡靈,和神族一直彼此看不順眼的魔王——順帶一提,前任的確是撒旦,不過很久之前就被我干掉然后篡位成功了,是個連末日審判都沒有趕上的可憐家伙呢~”
“……哦。”
信息量太大,請讓他冷靜一下。
間桐雁夜坐在沙發(fā)上,又一次用力抓了抓早就亂糟糟的頭發(fā)。
“……我原本是因為擔心間桐臟硯,怕他會讓小櫻出戰(zhàn)這一次的圣杯戰(zhàn)爭什么的才急急忙忙趕回來的,不過現在看起來,好像不需要我做什么了?”他抬起頭,揚起一個溫良欣慰的笑容:“必須要和您說聲謝謝啊,為了小櫻做了這么多,沒有讓她受到什么不該受的罪,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