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香從房間里爬出來。
這院子里平日除了徐嬤嬤一個,就沒別的下人了,以至于此時此刻,甚至沒有人能幫她請大夫。
她不知自己在地上爬了多久,始終沒有爬出院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小腹的血流得愈發(fā)洶涌,她漸漸感覺到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身體里流逝。
回頭看,宋含香爬過的地方,全是血跡,觸目驚心。
宋含香爬到院子中間的時候,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光了似的,她癱在地上,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氣。
她好幾次想撐著繼續(xù)往外爬,可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這短短的一段路,對她而言,無比艱難。
小腹涌出的血,好像將她身體里的血都抽干了。
她躺在地上,臉上蒼白地望著頭頂?shù)脑铝?,渾身冰涼?br/>
這么快就要死了嗎?
不是說三個月嗎?現(xiàn)在才兩個月啊……
就這樣死掉嗎?
她還沒來得及跟陸衍之解釋,沒來得及跟他道歉,沒來得及對他說一聲‘我愛你’。
她好想見見他啊……
想到陸衍之,止住的眼淚又再次涌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老天爺聽見了她生命盡頭最后的禱告,就在這時候,院子的門從外面打開,發(fā)出‘嘎吱’的聲音。
宋含香下意識地抬起頭,便見陸衍之長身站在門口。
這一刻是什么心情呢?
好像在通往地獄的路上,看見了光明。
宋含香蒼白的臉上咧出一抹笑容,渾身好像又有了力氣。她在地上爬著,一步一步緩慢地向陸衍之挪過去。
陸衍之垂著眸,看見了滿院子的血,以及宋含香被鮮血染紅的裙子。
心臟猛地縮了一下,他大步朝宋含香走去。
然而,不過兩步,腳步就硬生生停了下來。
再看向宋含香的時候,眼神已經倏然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宋含香終于爬到了陸衍之腳下,她伸出手,虛弱地拉住他的褲腳。
她抬起臉,眼淚直流,“少帥……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
她眼里閃著淚光,充滿期待地望著他。
這個世上,除了陸衍之,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依賴誰。
她話音剛落,陸衍之冷聲道:“宋含香,你還想演到什么時候?”
宋含香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望著他,“我沒……”
陸衍之突然蹲下身,右手緊緊地掐著宋含香下巴,眼神前所未有的兇狠,“宋含香!假孕騙我,你當我陸衍之是傻子嗎?我陸衍之自認真心真意待你,你呢?這就是你給我的回報?費勁心思接近我,假孕騙婚,接下來呢?要殺了我嗎?宋含香!”
宋含香徹底懵了,眼睛緊緊地盯著陸衍之。
此時此刻,身體的疼好像已經感受不到了似的,心臟緊緊地揪著,像一把槍打她的心臟上,疼得她無法呼吸。
她慌張地抓住陸衍之的手,眼淚直流,“少帥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騙你……孩子是真的,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先救救孩子,先救救孩子好嗎……”
陸衍之猛地甩開她,站起身來,“孩子?宋含香,事到如今,你還想打算繼續(xù)演嗎?”
“我沒……”
“來人!”‘
宋含香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陸衍之突然一聲令下。
立刻,一群士兵從外面端著槍跑進來,對著陸衍之恭敬地一鞠躬,“少帥!”
陸衍之微微抬了下手,指著趴在地上的宋含香,“把宋含香給本帥關進水牢,沒有本帥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