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該發(fā)生的事情按部就班地發(fā)生。溫尋搬回宿舍,裴炫寧辦好了退學手續(xù)離開A國。唯有點出乎意料的是白珍珠不知何時在校內(nèi)找了個男朋友,最近除了上課就總是在約會,宿舍里時常只剩溫尋一個。
這對大學時在寢室獨住慣了的溫尋來說本不該不算什么大事,何況白珍珠也不是不住在這了,只是每天回來得會比較晚??刹恢趺?,面對現(xiàn)在的境況她還是覺得有點難過。
她想起姜向陽說過的話。可能就是因為之前和他一起住,放了學有人接,有人可以甜甜膩膩地互相說“回家”,現(xiàn)在卻要經(jīng)常對著一個話都沒人說的寢室,難免有落差感吧。
但她仍沒覺得之前的同居是錯誤。至少現(xiàn)在孤身一人的時候,總還有些記憶是可以懷念的。
這天溫尋上完半天的課又查閱了半天資料回到寢室,寢室里仍然空無一人。她放下背包,拿出手機想給姜向陽打個電話,卻想到現(xiàn)在可是國內(nèi)的凌晨,怎么好打擾他。
她嘆了口氣,拿著手機想了想之后打開了小星球。
她又有些日子沒打開這軟件了。
本以為姜向陽最近忙于工作應(yīng)該也不會去記什么東西,沒想到剛一打開,她就看見姜向陽刷屏似的記錄。有最近兩天的,也有幾天前的。
比如她走的那天——
“今天小尋就要去A國了,我的短暫相送只維持了幾分鐘,但還是覺得很滿足?!?br/>
“......好吧,我收回上面說過的話?,F(xiàn)在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上了飛機了,我覺得那幾分鐘一點都不夠,很想把自己打包成行李和她一起走?!?br/>
溫尋沒忍住笑了,可是笑著笑著就覺得眼眶有些發(fā)熱。
她打開自己的貝殼想了半天,最后只寫了一句:分別數(shù)日,很想你。
結(jié)果才剛點了發(fā)送,手機上方就彈出姜向陽的對話框,他問她:你怎么還沒睡?
溫尋一頭霧水,回:你這算什么?先發(fā)制人?這話應(yīng)該我問你吧。
姜向陽:我這是已經(jīng)起床了,很早吧。
溫尋:我這是因為這邊才下午,很驚喜吧?
姜向陽回了一串省略號,又說:好吧,事實證明我好像還沒醒呢。
溫尋又笑了。
她繼續(xù)打字:所以你現(xiàn)在在干嘛啦,吃早飯了嗎?
姜向陽回給她一段十三秒的視頻。
視頻中他是從車里往外拍的,顯然他身邊應(yīng)該還有別人,因為她給她解釋說“在上班的路上呢”的時候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上課時偷偷講話的小男孩。他把手機對著朝陽,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秋,天亮得沒有這么早,太陽都才剛探出半個頭來。
溫尋想起之前她在國內(nèi)姜向陽在頓城的時候,他們也曾這樣看過彼此那邊的不同天光。
“跑醫(yī)院就說跑醫(yī)院,瞞啥啊,還說什么上班?!苯蜿柗畔率謾C后,坐在駕駛位的譚飛宇忍不住懟了他一句。
“好好開你的車,哪有那么多事?!苯蜿柺掌鹗謾C,嘴上也沒客氣。
“喲,和我擺起大明星的架子啦?說好了我過來和你一起干是和你一起創(chuàng)業(yè),幫你忙一忙人際關(guān)系上的事,這可好,每天什么也沒干光拉著你跑醫(yī)院了,搞得我好像你司機似的。我跟你說,你這個破身體再不注意點,我遲早以后開靈車拉你。”
姜向陽被他氣笑了,“你是不是有病,不咒我你很難受是嗎?”
譚飛宇稍稍扭過頭看了看他的臉色,語氣放好了點,“你實在難受可以把窗戶打開點透透氣。”
“用不著?!?br/>
“我是怕你吐我車上弄得怪惡心的?!?br/>
姜向陽又被氣笑了。
——嗯,這就是男生朋友之間的正常相處模式。
自從姜向陽畢業(yè)回國,譚飛宇就放下了自己手上的事情二話不說過來跟著他做事。姜向陽再三強調(diào)了前途未卜,但譚飛宇都說問題不大,還非說是“我之前那個工作一點都不順利,還不如和你一起呢。”
那具體是真的自己不順還是知道姜向陽這邊剛起步比較困難,想來幫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只可惜干勁滿滿的他們出師未捷身先病,之前當藝人時作息不規(guī)律的姜向陽本來胃就不好,最近一忙起來又晝夜顛倒,胃病又開始犯了。
今天他根本不是一大早起來被譚飛宇拉去醫(yī)院的,而是他昨晚吐了一夜,根本沒睡。
——也不知道小尋在那邊怎么樣,她也是個有什么事都不愛和人講的性格。
那時候坐在車上,姜向陽就一直想著這個,還反反復(fù)復(fù)地刷溫尋那一共也沒幾條內(nèi)容的朋友圈和小星球,然后溫尋就忽然在小星球上發(fā)了一句話。
他嚇了一跳,還以為她也一夜沒睡,于是想也沒想就給她發(fā)了消息,卻忘了他們是有時差的,A國那邊才傍晚而已。
害怕她擔心,他就只好扯謊說自己要去工作了。
明明他也只是胃潰瘍而已,溫尋也不是不知道他有這方面的問題。但他還是不想說。畢竟相隔千里,什么小病都能被距離拉成一塊巨石壓在對方的心上,讓人喘不過氣。
比如溫尋放暑假一直熱感冒的那陣子,他正是在B城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每天聽她說自己真的沒什么大事也還是覺得不放心。
沒辦法親眼見到,不能夠親自照顧,那種無力感是很難過的,比自己生病還要難過太多了。
姜向陽又感到胃里一陣不適,難受過后,他又有點迷信地想——既然我難受了,小尋那邊應(yīng)該會一切都好吧。
“你真沒問題吧?”譚飛宇又偏過頭看看他,“我看你臉色非常難看。馬上到醫(yī)院了啊,你不舒服的話先閉眼休息休息。”
姜向陽本想和他說沒事,結(jié)果一開口就只想吐。他用手比劃著想告訴譚飛宇這件事,然而譚飛宇忙于開車看路沒注意到他在干嘛。
再然后......
他當然就只能吐在車上了。
“我靠!姜向陽你他媽!”譚飛宇忍不住爆粗,卻又不知道后面能說點什么好。半天也只又加了一句,“你他媽可真是我上輩子的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