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腳下的步伐像是被灌上了鉛一般,沉重地幾乎都邁不開腳步,余明路坐在光影里,這么長時間未見了,他似乎消瘦了不少,寬大的囚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好像衣服下的身子隨時都要被風吹走了一般。
“夏天?!边@一聲聲音穿過不遠不近的距離,抵達夏天的耳邊,夏天的身子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眼眶通紅地看著余明路,本來以為從上次知道他利用自己打到目的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多少的感情了,可是如今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會有惆悵的感覺。
夏天坐在了余明路的面前,近距離看著他還能夠看到他臉上的容貌,白皙的皮膚下似乎還有隱隱在流動的血管,脆弱地好似一塊易碎的陶翠。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還是最后夏天抿了一下略微干燥的唇瓣,“你現(xiàn)在還好嗎?”
余明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直直地看著夏天,良久才緩緩地開口道:“我很開心你還愿意來見我?!?br/>
夏天低下眼眸,“其實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是沒有抱多少期望的,直到剛才有人跟我說你要來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br/>
“你找我什么事情?”夏天冷靜地抬起頭,眼眶的紅暈消退了一點。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最近幾天我一直都在想,如果當初在高中的時候,我能夠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是不是當初對你的傷害也會小一點,又或者說是在當初重遇你的時候,能夠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你說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不會發(fā)生?!?br/>
余明路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的激動,反而像是在訴說一個很久很久的事情,只有淡淡的訴說,平靜沒有任何的波瀾,他的眼睛看起來溫溫的,沒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夏天靜靜地等到他說完,沒有出口打斷他的話,等到他話語中最后一個音落下之后,才淺淺地一笑,帶著幾分的釋懷,“這個世界上最貧瘠的話就是如果當初怎么樣,也是最無情的話?!?br/>
余明路聽到她的話,并沒有任何的變化,“夏天,他們當初都說你對我的用情深,可是有時候用情深若是無情起來,豈不是更加殘忍?!?br/>
夏天聽到余明路的話,只是微微垂著眼眸,雙手規(guī)矩地放在膝蓋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還是余明路又繼續(xù)了話題,才不至于讓兩個人的氣氛太過尷尬,“聽說你懷孕了?!?br/>
夏天反應(yīng)過來,點點頭,付摸著自己的小腹,帶著幾分笑意,這笑意被陽光暈染開來,余明路幾乎覺得有些刺眼,可是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就像是太陽,因為溫暖而忍不住靠近。
“是啊,三個月了?!毕奶焯痤^,看著余明路認真地說道。
余明路幾乎顫抖著手緩緩地伸出來,用疑惑的問句出口道:“我可以摸一下嗎?”
夏天停在小腹上的手微頓,看著余明路眼底的不確定,還有顫抖著伸出來的手,突然就點點頭,“好。”
余明路起身,因為雙手帶著鐐銬的緣故,所以雙手張得不太開,腳步又有鐐銬所以才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的緩慢,鐐銬摩擦著水泥地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夏天起身就靜靜地站在那里。
余明路的手依舊纖細修長,可是這份纖細比之前看起來多了一份瘦弱,當手指碰觸到小腹的時候,夏天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竟然看見余明路的雙手微微有些顫抖,“真好?!彼偷偷卣f了一句,隨后很快手就離開了肚子。
夏天眼睛看向他,余明路還想要說什么,可是卻被門口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打斷了,“好了時間到了?!?br/>
余明路當即站在原地,“夏天,再見,謝謝你。”說完就毫不猶豫地轉(zhuǎn)過身朝著里面走去。
夏天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里,陽光透過高高的鐵窗折射進來,夏天一個人站在光影里,卻是感受到不到溫度。
夏天走出監(jiān)獄的時候,就看見蕭默辰一身黑衣的站在車旁邊,夏天小跑著走上前,“你怎么等在這里,外面冷怎么不去車上?”
蕭默辰自然地用雙手圈住了她的腰肢,“我想要在這里第一眼看見你出來?!?br/>
蕭默辰的身上有煙味,夏天埋首其間,深呼吸了一口氣,因為被冷空氣稀釋的關(guān)系,所以不覺得難聞,聽完他的話,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他的身子,就這樣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夏天退開了一步,“走吧,上車吧?!?br/>
蕭默辰垂眸盯著夏天的神情,可是見到對方努力揚起一個笑臉,他知道不管當初余明路怎么想要利用夏天,可是畢竟他們都在彼此最年輕的時候出現(xiàn)過,所以那份心情是不會輕易被改變褪色的。
“好?!笔捘揭簿筒辉匍_口多問,上車之后,他們坐在后座,夏天因為車廂里面的暖氣變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就靠在蕭默辰的胸膛上,整個人看起來倦倦的,手指在蕭默辰的胸膛前畫著,“晚上吃什么?”
“中午飯都沒吃,怎么就想晚上了?!笔捘铰牭较奶斓膯栴},輕笑了一聲。
“只是突然有些期待而已?!毕奶煲仓懒耍行┦虑樵趽碛械臅r候就好好地珍惜,比如現(xiàn)在和蕭默辰的每時每刻,她都想要好好地珍惜。
“剛才不是說要去超市嗎?現(xiàn)在就去吧?!笔捘较肓讼耄瑩嶂奶斓陌l(fā)旋,輕聲說道。
“好?!毕奶斓哪X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順便看看今晚吃什么。”
“你好像對這個問題很執(zhí)著?”蕭默辰盯著夏天的臉龐,染著笑意問道。
“沒有。”夏天嘴角含笑,撇過頭不再去看他。
蕭默辰自然是沒有輕易地放過,而是雙手按住她的腦袋不讓她亂動,湊近問道:“真的沒有?”
“沒有啦?!毕奶炱查_眼,強硬地說道。
“好了,老王,去超市?!?br/>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