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一抱著承延年,動作有些笨拙,但還是躲開了荊十的刀子。
她站在距離荊十三米開外的地方,厲聲呵斥:“荊十,你知道你今天這種行為已經(jīng)構(gòu)成了犯罪嗎?如果不想蹲監(jiān)獄,立刻把刀放下!”
“你少嚇唬我!”荊十雙目幾乎能噴出火,“陸初一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給我兒子報仇!你這個賤人,你還我兒子!”
荊十雙手緊握著鋒利的尖刀,再次朝荊一撲過來。
這個時候跟她講道理,就是對牛彈琴,荊一見情況不妙,抱著承延年轉(zhuǎn)身就跑。
剛跑了一步,像是撞了個人,她顧不上抬頭看一眼,正要錯開,那人卻將她朝懷里一收,緊接著,她便聽到身后“嗵”地一聲,然后是荊十痛苦的叫喊聲。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荊一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懷里承延年卻又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荊一有種焦頭爛額的感覺,慌忙又去哄懷里的孩子,忽然又發(fā)覺腰間還箍著一條結(jié)實的手臂。
她抬頭,對上承安州肅殺冰冷的臉,不過他并沒有在看她。
“荊十,我看你是不想活了?!?br/>
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只是聽著都讓人有種汗毛都在顫抖的感覺。
這個男人有多兇殘,荊十親身體會過,荊一也知道。
可此時,死亡對荊十來說,并不是最可怕的。
她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陸初一!
她嫉妒陸初一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憑什么陸初一能如此集萬愛于一身,她就要成為一個沒人疼愛的可憐鬼?
這不公平!
但她深知,今天是沒有機會了。
可她更加清楚,錯過了今天,以后的機會更加渺茫。
今天承安州一定不會放過她,怎么辦?怎么辦?
荊十心亂如麻。
“你幫我抱一下?!鼻G一忽然開口,不由分說,便將承延年塞進了承安州的懷里,捏著已經(jīng)濕透的胸前的衣服抖了兩下,掏出手機打了急救電話,然后走到司機面前,彎腰問:“劉大哥,你沒事吧?”
司機小劉抬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放心,死不了!”
荊一嗔他一眼,“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小劉咧嘴笑著,“沒捅多深,你別擔心?!?br/>
“我能不擔心嗎?你是因為保護我才受傷的?!鼻G一很愧疚,“劉大哥,謝謝你。”
“大小姐,你別這么說,保護你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況且我……”
“你們倆就別主仆情深了!”小劉還要繼續(xù)再說,被承安州陰陽怪氣的音調(diào)打斷,他低頭看了眼懷里哭鬧的承延年,手上濕熱的感覺告訴他,這小混球不但尿了,還拉了,拉了他一手!
該死!
“荊一,你們陸家要是窮得給我兒子連片紙尿褲都買不起,你跟老子說,老子讓人給你們送去一卡車,一卡車不夠,給你十卡車!”
荊一很想無視他的諷刺,但一想到今天出這事全都是因為他,就控制不住脾氣。
她懟嗆道:“承安州,你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嗎?從昨天你不要承延年讓我把他帶走開始,他跟你就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想給他用紙尿褲我就用,我不想用我就不用,你管不著,也跟你沒半毛錢關(guān)系?!?br/>
承安州看她那一副小人得志嘰嘰歪歪的模樣,便煩得不行,冷聲道:“閉嘴!”
同時,騰開一只手拎著承延年后背的衣服,將孩子提溜在半空中,另一只手上,赫然是不可描述的屎粑粑。
“噗”荊一極不厚道地笑了起來,原來尿她一身只是前奏了,這才是放大招。
果真是她兒子呀!
承安州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你笑,繼續(xù)笑?!?br/>
荊一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起,在看到他的動作時,一雙眼倏然瞪大。
下一秒,她猛撲上去,在承延年落地之前將他穩(wěn)穩(wěn)接住,而她自己,卻因此摔趴在地上,不過好在小家伙并沒有被摔著。
“承安州,你有沒有點人性!他是個孩子!是個人!一條鮮活的生命!你怎么可以這樣!你這個混蛋!”
荊一抱著承延年坐在地上,抬頭沖著冷血無情的男人厲聲斥責。
承安州絲毫沒覺得自己松開承延年做的有什么不對,如她所言,承延年現(xiàn)在跟他沒半點關(guān)系,所以死活又跟他有何干?
承延年將屎尿弄到他的手上,他不把他的屁股打開花只是丟手讓他自由墜地,已經(jīng)是對他最大的恩賜。
再說,承延年穿得跟個球似的,不過就是一米五的高度,掉地上能怎樣?死不了!
該死的女人,竟然將這事上升在人性上,罵他沒人性!
真該讓她見識一下什么叫沒人性!
承安州磨著后牙槽,恨恨地想。
小劉忍著痛,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拉著荊一的胳膊,吃力地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大小姐,你沒事吧?”
荊一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今天絕對不宜出門,以后出門前她一定要看看老黃歷。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絲毫沒有察覺到剛才自己處在多么危險境地竟然還咧著嘴笑的承延年,有些哭笑不得。
臭小子,你笑個屁??!
又是尿又是拉,又是哭又是笑,就你事多!
她眼睛一瞪,小家伙似乎是知道自己闖禍了,小手揪著他的衣服,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朝她放電,仿佛是在說,麻麻你不要生氣啦,生氣都不漂亮了。
她咬咬牙,小聲哼道:“少撒嬌!一會兒回家收拾你!”
“黑子!”
承安州僵著身子沖孕嬰店吼了一聲,吼聲震天。
身上弄了臭粑粑,倒像是給他施了定身術(shù),動也不敢動了,特別滑稽。
沒幾秒,黑子從孕嬰店里跑出來,手里還拿著一件嬰孩穿的小肚兜。
“州哥……”黑子定睛一看,頓時倒吸冷氣,跑上前不由分說,抓著手里的小肚兜就給承安州擦手。
身后的經(jīng)理“哎哎哎”了幾聲,最后沒了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好好的一件衣服頃刻就變成了擦屎布。
周圍亂作一團,沒人顧得上管荊十這個危險人物。
她趁機從地上爬起來,手緊緊握著刀柄,目露兇光,死死地鎖著荊一。
陸初一,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