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來了?
她都已經(jīng)躲到這來了,他為什么還不放過她?
她“砰”的一聲關上了窗子,想著一會要如何面對他。
肚子餓得發(fā)慌,自從懷孕反應減輕后,她的胃口就特別好,一個人吃幾人份,只要餓了就必須馬上吃,填不飽肚子就開始雙腿發(fā)軟,渾身冒虛汗,好像馬上就要倒下去了似的。
收拾好自己,她趕緊來到廚房,也顧不得是不是別人家,填飽肚子要緊。
誰知傭人見她來,馬上笑著迎上來。
“井夫人,夫人特意囑咐過我,說您不能挨餓,我一直在這等著您,飯菜熱了幾次,就怕您會餓肚子?!?br/>
“哦……是嗎,謝謝你。”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傭人把飯菜端上來,她坐下急忙開動。
不用看,她也知道來人是誰。
她太熟悉這個腳步聲了,就像血管里的血液,已經(jīng)融入她的生命里。
腳步聲在她的身邊消失,那一身黑色在她的身邊站了一會,便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她一直沒去看他,也不管他在看誰、在干什么,咽下口中的飯菜,她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唇角,起身便要離開。
手腕卻被他一把握住,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無名指上,關節(jié)上纏著紗布,手指上戴著他送的戒指,他的眉頭不由得擰緊。
他又傷害了她,沖動過后,留給自己的只有深深的自責與懊悔,還有對自己在她面前頻頻失控的憤怒。
“你還沒吃完?!?br/>
對于做過的事,他從來不會道歉,可他不知道,女人往往需要的,只是這一聲對不起。
她把手腕從他的手中拿開,淡淡地:
“飽了。”
他告誡自己,要忍,不能失控,不能發(fā)火,他不想讓她更恨他,更不想每天都在自責與懊悔中度過。
“什么時候回家?”
他站了起來,擋在她面前。
俯視著眼前的小女人,她的臉色不太好,長發(fā)隨意挽著,垂著的眸子被長睫遮掩著,讓他看不到她的眼睛,那雙讓他迷失的大眼睛。
枕邊沒有她的人,沒有她的味道,每次把胳膊撂過去,都是空空的、冷冷的,他很想她,想抱著她睡覺,哪怕她恨他、不說話、背對著他,只要她在他的懷里,他的世界就是充滿陽光的。
“家?”
她冷笑,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讓開!”
她想繞過他,他卻挪了一步,繼續(xù)擋在她面前。
她終于有點急了,仰起小臉看向他,清澈的眼睛里再也不見那抹溫柔,有的只是憤怒與挑釁。
“不要讓我更恨你!”
他的心一沉,他還什么都沒做,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就讓她如此生氣。
她已經(jīng)在心里跟他劃清界限了,那個他們曾經(jīng)的愛巢也被她拒之心門外,心很痛,他捏緊拳頭,沒有發(fā)作,忍了下來。
“把東西吃完,你不能挨餓。”
他沉聲說著,然后扣住她的后腦,猝不及防地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轉身離開。
她愣在那,心跳莫名地加速,額頭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他的觸感,她厭惡地抬手使勁擦了擦,擦了幾下還覺得不夠似的,又拿起桌上的餐巾用力擦了擦,這才罷休。
看著桌上的東西,明明已經(jīng)沒了胃口,她卻還是坐下來,拿起了筷子。
她不要再被他左右,不要!
逼著自己吃完了所有的東西,她這才步履蹣跚地走出了別墅。
草坪上,蘭蘭一個人在追著足球跑,井晨風和江明達并肩走開了,兩人在說著什么,表情都很嚴肅。
谷幽蘭見她出來,連忙急步走過來扶住她。
“怎么一個人出來了?你應該讓傭人扶著你的,肚子都這么大了,萬一滑倒了怎么辦?”
谷幽蘭的臉上擔憂顯而易見,沒有一絲摻假的成分。
幽幽感激地把手覆在了她的手上,笑說:
“江媽媽,我又不是病人,只是肚子大了嘛,這腿腳還是滿靈便的?!?br/>
谷幽蘭見她一掃昨晚的怒意,還是有說有笑的,心不由得放了放,隨即卻又提了起來,因為接下來的話題,也許還會惹怒她。
“江媽媽,對不起,我起晚了,早餐也沒能跟您一起吃,真是讓您和江伯父看笑話了?!?br/>
她不好意思地解釋。
“說這種話就太見外了,我和你江伯父是真心喜歡你們姐妹,把你們當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在父母跟前賴床,想賴多久都可以,沒人會笑話你的。”
不是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這就是她的親生女兒,這還是她的女兒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賴床,她不知道有多幸福。
幽幽羞澀地笑了笑:
“江伯父今天不用上班嗎?江明達怎么也在家?”
“你忘了,今天是周末?!?br/>
“好久沒上學了,我都過糊涂了,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幾?!?br/>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走到了草坪,谷幽蘭扶著幽幽在藤椅上坐下來,自己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蘭蘭蹦跳著朝她打了個招呼,瀑布一般的長發(fā)隨她而動,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笑臉,美好得就像人間的天使。
三人看著她,均是露出了喜愛的表情。
“蘭蘭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如果我能有這樣一個女兒,真是死而無憾了?!?br/>
突然,江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樣一句話,雖是對蘭蘭的贊美,可是語氣就顯得頗重了些,怎么會用到“死而無憾”這樣的詞?
“江伯父……”
幽幽扭臉看江華,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亦分辨不出他的意思。
江華也看向她,目光鄭重而嚴肅:
“幽幽,你和蘭蘭都是好女孩,你們的遭遇我也聽你江伯母說過了,除了同情,我對你,還有深深的敬佩。”
“江伯父,您過獎了……”
被江華這樣有涵養(yǎng)的人夸獎,幽幽倒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而且這突如其來的贊美又是從何而來?
隱隱的,她覺得江華接下來說的話不會那么簡單,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鋪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