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云宮,蘇扶瑤都不知道該怎么向宮凌霄開口。
蘇扶搖一直不喜歡甄玉兒,但那僅僅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沒留下好印象。其實說起來她倆之間并無多少交集,更談不上恩怨。可是今天以后,她倆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以前蓮衣就跟她說過甄玉兒對宮凌霄并非真心,只是感情這種事旁人不好妄加評測。說白了,這是人家倆當事人的事,用不著她一個外人去咸吃蘿卜淡操心,所以蘇扶瑤從未在意過。
后來出了甄玉兒因愛生恨擄走她的事,雖然手段卑劣,但到底是出自對宮凌霄的執(zhí)念,蘇扶瑤反倒覺得蓮衣所言不實。萬萬沒想到啊,時至今日甄玉兒才露出她的真面目來。
什么求個安穩(wěn),什么不能拋下雙親,統(tǒng)統(tǒng)都是借口。無非就是嫌棄宮凌霄現(xiàn)在失勢,覺得他配不上她,想去攀宮慕影那根高枝兒了。
這種女人,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一想到宮凌霄費盡心力為甄玉兒做了這么多,到頭來在她眼里卻一文不值,最后還落了個自作多情一廂情愿,蘇扶瑤就氣得想撓墻。
這個宮凌霄,看起來挺機靈的,怎么在感情的問題上就這么遲鈍呢?難道他一點都沒感覺出來甄玉兒對他就是逢場作戲?
“唉!”在房里走來走去轉悠了大半天,地板都快磨平了,蘇扶瑤卻還是沒想好要怎么跟宮凌霄說。偏偏事關重大,不說還不行。
平日的伶牙利嘴這會兒完派不上用場,憋了半天最后又是一聲長嘆。
“唉!”
“殿下?!遍T口傳來小栗子的聲音。蘇扶瑤心頭一驚,做賊心虛似的往凳子上一坐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回來了?東西送到了嗎?她有沒有說什么?”宮凌霄故作平靜的問道,充滿希冀的目光卻暴露了他現(xiàn)在的真實狀態(tài)。他現(xiàn)在肯定特別想知道甄玉兒看到那幅畫后的反應,亦或者她到底有沒有看懂那首題跋的意思。
蘇扶瑤深吸一口氣,腦海中不禁又回想起甄玉兒說的那些過分的話,恨不得一五一十部轉告給宮凌霄好讓他死心。可是這些話對他來說無疑是一把把刀子,每個字都能直插進他的心臟。
蘇扶搖不想這么做,也不忍心這么做。所以她硬生生將怒氣憋在肚子里,盡可能自然地說道:“送過去了,她也看了。嗯……她有一些話讓我轉告給你。
“什么話?”宮凌霄聞言一怔,臉上閃過幾不可見的不安。
“就是……”垂下頭假借喝水來避開宮凌霄的目光,端起茶杯湊到嘴邊卻發(fā)現(xiàn)是空的。蘇扶瑤僵硬的笑了笑,站起來一邊倒水一邊說道:“她就是說……她不想跟你走了。父母在不遠游,爹媽年紀大了,哪能說走就走?而且……”
“而且什么?”宮凌霄追問,鷹隼般犀利的目光緊緊鎖定著蘇扶瑤,讓她猶如芒刺在背,卻還要假裝若無其事。
“而且……七皇子也很喜歡她,日后一定會好好待她的。所以……所以讓你別強求了,情深緣淺有緣無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隨風去吧,大家從此各自安好就行了?!?br/>
蘇扶瑤說完,悄悄抬眼偷看宮凌霄的反應,發(fā)現(xiàn)他還在盯著自己,趕緊又把目光移開。
說話吞吞吐吐,眼神飄忽躲閃,分明就有問題。
“她說,七皇子很喜歡她?”宮凌霄突然起身,渾身騰起一股強烈而駭人的冷冽氣勢逼近蘇扶瑤。
“是啊……她,她是這么說的。”蘇扶瑤被嚇得連連后退,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終于,背抵在墻上已是退無可退,蘇扶瑤才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抬頭沖他心虛一笑。
怎么回事?難道她露出馬腳了?不對啊,她表現(xiàn)得很好?。?br/>
“為什么要撒謊?”將蘇扶瑤禁錮在自己的勢力范圍之內,宮凌霄嗓音低沉,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臉上也看不出哀怒悲喜??稍绞侨绱耍臍鈭鼍驮绞钦饝?。他的雙手分明抵在墻上,可蘇扶瑤卻覺得好像被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我……我沒有。真的是她……”
“想好了再說?!睂m凌霄突然打斷她。抵在墻上的右手忽然移到她臉上,順著臉頰一路往下滑。
蘇扶瑤知道他要干什么,大氣都不敢出,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盯著他的手。
為什么不信呢……本就是甄玉兒不愿意跟他走,她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不是那么殘忍的說法,為什么他不信她……
委屈和恐懼齊齊涌上心頭,蘇扶瑤瞪圓了一雙大眼睛,眼淚就這樣直直落了下來。淚珠子滾出眼眶,滑過臉頰,最后滴落在宮凌霄的手上。明明是溫熱的,卻像是把他的手凍住了,宮凌霄定定的望著手上的那滴晶瑩,心口處好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癢癢的,還有點疼。
“這就是你會出現(xiàn)在我身邊的原因嗎?”宮凌霄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這么一句。
“……”蘇扶瑤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腦子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拆散我和玉兒,就是你這次的任務嗎?”宮凌霄又說。
這下蘇扶瑤算是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原來,他還是認為她是受人指使帶著某種目的才來到他身邊。因為他篤信甄玉兒不會說出不跟他走這樣的話,所以認定她故意撒謊要拆散他們兩個。
甚至,他覺得這就是她的最終任務。可她,卻一直以為他已經(jīng)信了自己是與這個世界與所有人無關的穿越者。
事情發(fā)展已經(jīng)完超出了蘇扶瑤所能掌控的范圍,她壓根兒沒想到會演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此時蘇扶瑤心里除了委屈,更多的是失望。她低估了甄玉兒在他心里的位置,同時又誤以為自己在他面前已經(jīng)有了那么一丁點重量。
所以,現(xiàn)在不過是她自以為是的下場。
抬起頭倔強的盯著宮凌霄,她這會兒反而沒那么怕了。她蘇扶瑤這輩子可以扛打扛罵扛白眼,但就是扛不了冤枉。
“你憑什么這么說我?你憑什么說我在撒謊?你就……那么相信甄玉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