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揚遞給她一面鏡子和一張紙巾,“先擦擦鼻涕,照個鏡子?!?br/>
鏡中的人并不像電視劇里那樣哭得美美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反倒是又邋遢,又狼狽。林夕自己看得笑了起來,不知道有沒有被狗仔隊拍到。
在卓揚面前她不用偽裝什么,總是被他看見最狼狽和不堪樣子,反而有種很舒服、放松的感覺。人放松下來,委屈又上來了,鼻子、眼睛又開始酸酸的。
林夕打開飯盒,惡狠狠地吃了起來。邊吃邊口齒不清地招呼卓揚,“你也吃呀,別浪費,我花了好多功夫做的?!?br/>
卓揚沒來由的生氣了,質問道:“你到底怎么了?被拒絕了?”
“沒事兒,我沒事,你快來吃……”林夕一邊掉眼淚,一邊狠命吃飯。
卓揚再也看不下去,毫無預兆地站起來一腳踢飛了椅子上那一疊便當盒,惡狠狠地吼道:“別吃了!你有病是嗎?!一大早起來做了這個,巴巴地送過來,熱臉貼了冷屁股,你有點自尊心好不好!別再做蠢事了!”
這些話句句戳中林夕的痛處,她受不了了,也大吼起來:“別說了!討厭鬼!關你什么事!”
“對了!這才像你!整天在雷宇皓面前裝得扭扭捏捏,我看著別扭,做你自己好嗎?一個人如果失去了自我,那他活著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區(qū)別?!”卓揚目光清澈。
見他誤會了自己,林夕突然有種想要傾訴的欲望,緩緩坐了下來,“討厭鬼,我知道你討厭我,以為我是拜金女,整天圍著雷宇皓轉就是想釣金龜。你不知道,我也是有苦衷的,他前一世本來就是我老公,我只是想找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其實是重生的……”
前一世?重生?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也太顛覆認知和三觀了。卓揚聽著有些暈,但還是默默坐了下來,靜靜地聽著。
這一講就講了好久,直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講了一遍,直講到口舌發(fā)干。這些事情那怕是家里人,林夕也從不敢泄露有一絲半點,因為實在太過慫人聽聞了,說了也沒人會信。這會兒,竟然莫名其妙的跟一個不相干的人說了,不過說了也就舒服了。
憋著秘密的感覺實在不好受,他可能會以為我瘋了吧?!
卓揚適時送上一杯水,“還有呢?接著說?!?br/>
“沒了。你怎么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不會是想打精神病院的急救電話吧?”林夕有些警惕地問。
“不奇怪,這世上有太多科學和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我相信你說的?!弊繐P鎮(zhèn)定地說道。
“還真是個怪人!你就當我是做夢吧,我現(xiàn)在肚子餓了,有沒有什么吃的?”
“走,出去吃烤串,然后再跑上一圈,保證你明天什么事兒都沒有了?!弊繐P很自然地拉住林夕的手就往樓下走。
“烤串?不行不行,會長胖還會長痘?我怎么能在街上跑步?會被狗仔隊發(fā)現(xiàn),還有你干嘛拉著我的手,我可是偶像!偶像??!我可是有偶像包袱的……”
路邊,燒烤攤上,林夕不顧形象的大吃大喝,偶像包袱完全都到了一邊。心里自我安慰,反正我失戀了,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胃。
“喂,偶像,失戀好像傷的是心,不是胃?!弊繐P實在看不下去了。
“差不多,反正都是內臟的范疇……”林夕含糊不清地說著,嘴里正消滅最后一串烤魷魚。
吃完烤串兩個人一邊互相貶損,一邊走路去湖濱公園,順道消食。
晚上九點多,在湖濱公園健身散步的人還是很多,兩人繞著人工湖跑了幾圈,直跑到大汗淋漓。
心里的陰霾驅散了不少,但林夕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又拉著卓揚爬上公園后面的人工小山,對著湖面大喊:“啊----?。瓫]什么大不了的----雷宇皓,我放棄你啦------”
喊得過癮,林夕非要拉卓揚一起喊,“你也試試嘛,就試試嘛,真的特別爽!”
卓揚拗不過她,“你真要我喊,別后悔??!”
“你就放心喊吧,沒事,這里這么黑,沒人看你?!?br/>
“嗯-嗯-”卓揚試了試嗓子,放開喉嚨對著下面看熱鬧的人群喊道:“我旁邊這個女人失戀啦,驚擾大家啦,對不起……”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夕和雷宇皓總是很有默契的回避著對方,反倒是和卓揚越走越近。
這部戲就快殺青了,每天都拍到半夜才收工,為了隱瞞家里窮的事情,公司的保姆車照例只送林夕到街口,她要走一段夜路才能到家,不過卓揚總會在沒有路燈的巷口等她,所以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每天快要走到巷口時,林夕總是忍不住加快腳步,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今晚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這個該死的卓揚,是不是睡過了?
林夕在巷口等了一會兒,他還是沒來,不由擔心起來,平時不論生病還是下雨,他總是會等在這里的,反正這家伙天天閑得發(fā)慌。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這里,給家里撥了個電話,好半天才有人接,那邊傳來林海洋睡意朦朧的聲音,“搞什么鬼呀,這大半夜的?!?br/>
“二叔,卓揚在嗎?”林夕有些焦急地問。
“他不是去接你了嗎?一個小時前就出去了,自行車不在應該還沒回來,怎么……”
還沒等他說完,林夕就掛斷了電話,這個該死的討厭鬼,老是讓人操心,這大晚上的,附近治安又不好……
“卓揚,卓揚,討厭鬼,你在哪?”心里發(fā)急,在附近邊喊邊找了起來。
剛轉過一個街角,卻看見卓揚笑瞇瞇地從馬路對面跑過來,鼻子冷得發(fā)紅。
林夕鼻子有些酸,迎了過去,“討厭鬼,你去哪兒了?”
卓揚拍了拍兩個鼓鼓囔囔的外套口袋,“買咖啡了,走回家?!彼缟献孕熊囀疽饬窒ι蟻?。
他的兩個外套口袋里裝得滿滿的,全是罐裝咖啡。
“你要死啦,買這么多干嘛?浪費錢?!绷窒ψ献孕熊嚭笞г埂?br/>
“你找找看,總能找到一個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