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夫人和維達爭執(zhí)了一番后,憤憤摔門而去。
維達低著頭,看杯子中的水暈。
小喬治挪了挪屁股,靠近維達,下巴指了指門,手肘戳了戳維達的胳膊,“你和她是什么關(guān)系?”
“鄰居?!本S達的聲音有些啞。
小喬治眼睛轉(zhuǎn)了一下,手指繞著小胡子,“你拋棄了她?”
維達把杯子敲在桌子上,水花濺了出來。
“呀呀呀,我不問了,維達老爹你生氣的樣子太可怕了?!毙讨螖[著手,身體向邊上挪去。
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金發(fā)女子端著一個盤子走進來,盤子上放著五個圓形的米色徽章,徽章的圖案是一顆躺在蚌殼中的珍珠。
“夫人讓我把通行證送過來,”女子指了指徽章,“戴上之后,就可以在拍賣行隨意走動了。明天晚上有一場拍賣會。夫人說,如果幾位有興致的話,可以去看看。”說完,女子便行禮離開了包間。
“這里的安保級別,不動用機甲的情況下,”瓦倫站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花園說:“起碼一個營的戰(zhàn)士才能攻下來?!?br/>
小喬治環(huán)抱著手,前后晃著椅子,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說:“你們居然沒走掉?!?br/>
“黑武士出手了?!?br/>
“什么?!”小喬治一驚,沒有保持住椅子的平衡,跌在了地上。
“就算明珠拍賣行是海瓜子的產(chǎn)業(yè)……”小喬治雙腿一盤,直接坐在了地上,“沒看錯吧?確定是黑武士?”
“我很確定?!蓖邆惢卮?,他指了指右邊臉頰上的傷疤,“它也很確定?!?br/>
一時間,包廂中陷入了沉默。
洛英看了看瓦倫的臉,又看了看小喬治,他問:“黑武士,有什么特別嗎?”
小喬治雙手壓了壓膝蓋,微微瞇起了眼睛,“你是那個被達德尼昂家族艦隊從斯特爾頓空間站救出來的小孩吧?”
查爾斯看了洛英一眼。
洛英點了點頭。
“海瓜子不是一個犯罪組織,”小喬治在‘一個’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確切的說,”他張開了雙臂,畫了一個圓形,“海瓜子等于所有認同海瓜子理念的組織的總集。這些組織里面,玩什么的都有,政治、科技、商業(yè)……可以說,每一個行業(yè),每一個領(lǐng)域都有海瓜子的人?!?br/>
“這,可能嗎?”洛英反問。
“海瓜子是人類走出母星之前就存在的組織?!毙讨蔚谋砬橛行﹪烂C,“它的核心理念是,人類是一種趨向于建立規(guī)則的生物,但規(guī)則會損害人類的應變能力和戰(zhàn)斗力,因此它便要充當規(guī)則中的變量,來保證當威脅到整個人類生存的東西出現(xiàn)時,這個變量積累的能量,能夠最迅速的爆發(fā)出來,保證人類的血脈延續(xù)。因此,它支持所有的法外行為。篡位、叛變、欺詐、走私,各種恐怖犯罪活動、禁忌實驗……”
洛英低頭想了想說:“我不太明白?!?br/>
“它不是充當變量,它想要為這個變量建立一種規(guī)則?!本S達開口,“海瓜子的理念有三條,”他用手指蘸了蘸杯中的水,在桌子上畫著,“第一條,要得到必須有付出。第二條,合則合,不合則分。第三條,不可背叛人類。能夠做到這三條,那么只要有價值,就能依附海瓜子,成為海瓜子聯(lián)盟的一員,并且在大部分時間里,都擁有自由意志。這一支要支持拉斐爾,另一支的反對并把支持拉斐爾的人干掉,都不是問題,因為黑武士,海瓜子的核心武力,強大到了難以想象的恐怖境界,同室操戈,只會讓整個海瓜子變得更強?!?br/>
“可是,剛才妮可夫人,她似乎是要和人類為敵?!甭逵⑻岢隽艘蓡?。
“海瓜子定義的人類,意義更廣泛一些,簡單來說便是人形生物,然后,和狹義的人類不存在嚴格的生殖隔離,能夠孕育后代。它認為比呂克人,留煌星人,艾利亞人……這些都是因為各種原因,在大遷移之前便離開了母星的人?!本S達解釋。
“少數(shù)裔的作亂,在海瓜子看來,只是變量的一個表現(xiàn)方式?!蓖邆愖呋芈逵⑸磉?,解釋了一句。
“維達老爹,”洛英深吸了一口氣,“20年前,你解決了人類和比呂克人之間的生殖隔離問題,海瓜子才把比呂克人,認同為人類?!?br/>
“我要為23億比呂克人著想。”維達看著洛英的眼睛回答。
洛英猛的站了起來,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徽章,別在衣服上,“我出去走走?!?br/>
包間的門再次關(guān)上后,瓦倫看著小喬治,聲音中隱隱帶著怒氣:“他才13歲?!?br/>
“維達老爹把他帶上了船,”小喬治解開了領(lǐng)口的扣子,聲音有些發(fā)懶,“他總要知道,他是和什么人混在一起?!毙讨伟櫰鹆嗣碱^,“他為什么突然不開心了?你間接救了他啊,維達老爹?”
小喬治甩了甩頭,“大概是叛逆期?”
走出包廂后,洛英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明珠拍賣行的天臺上。
在天臺上,俯視著黑夜的還有其他人——妮可夫人,她身邊站著的黑武士。
聽到腳步聲后,妮可轉(zhuǎn)過身。
“你是,洛英吧?”
洛英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很漂亮。
并不是形狀、顏色上的漂亮。她的眼皮有些榻,皺紋盤在眼角,眼白渾濁。時光沖刷走了青春,卻留下了醇香的后味,冷酷中殘留著一絲溫柔,算計里保留了一縷真誠……這些繁雜氣味縈繞在她的眼神中。
妮可對黑武士做了一個手勢,黑武士點了點頭,消失在洛英的視線中。
“心情不好嗎?”妮可問。
“我在,無理取鬧,但是我,突然就忍不住……”他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為,這段日子,他們太縱容我了,我就任性了起來?!?br/>
洛英走了幾步,靠在圍欄上,向下看去,“如果沒有維達老爹的成果,你不可能得到海瓜子的支持,拉斐爾也不可能,對嗎?”
“維達和你說了海瓜子的事?”
洛英點了點頭,“我忍不住想,沒有那個成果的話,或許,我現(xiàn)在依然在斯特爾頓空間站,做實驗體。然后……”
然后另一個人,可以在斯普林活的昂揚肆意。
“三十年前,我和維達有一個孩子?!?br/>
洛英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