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兵趙平，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這里不需要你的意見，立刻離開艦橋?！?，杰西卡下了逐客令，趙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沒有多說什么，大步離開艦橋。

    身后傳來有人的恥笑，他頭也不回的徑直離開了。

    作為一名艦載步兵在這時候沒有用武之地，更別提他的身份特殊，諸多忌憚下，沒人愿意接近他。

    他百無聊賴的找了個能夠看到太空的地方發(fā)起呆來。

    “真不知道是該揍你呢，該揍你呢，還是該揍你?！?，溫婉甜美的聲音既熟悉又陌生。有人走到他身旁。

    “我可是最底層的列兵，艦長大人有何吩咐？”

    杰西卡對于他的冷言冷語也不生氣，坐到他身邊。

    “你……是個很特別的人?！?，她的眼波流動，努力組織不熟悉的詞匯。

    “每個人都是特別的?！保w平盯著舷窗透入的星光，顯得很無聊。

    “你為什么老是欺負我？別人都怕我，只有你一直欺負我，以為我沒有手段對付你嗎？”，她對他愈加的溫柔，說話的內(nèi)容也變得曖昧起來。

    “沒用的，我是軟硬不吃的類型。用這種方式套近乎，白費力氣?！?br/>
    她露出失望的神情，隨即表情變得嚴肅陰冷。

    “你必須告訴我關(guān)于機器人叛軍的一切。”

    “知道那些情報有什么用？你什么都做不了，也無法去影響什么?！?br/>
    “作為一名宇宙軍軍官……”

    “又能怎樣？作為宇宙軍的一員，你剛剛擊沉了己方的旗艦，作為一名軍人，你的同胞們都戰(zhàn)死了，只有你的座艦茍活，作為一名保家衛(wèi)國的戰(zhàn)士，星系的一半淪落敵手，你卻安然無恙，作為……”

    “別說了！”，她漲紅了臉，極不協(xié)調(diào)的陰沉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趙平哈哈一笑，轉(zhuǎn)過頭來，同她對視。

    她雖不情愿，卻下意識的偏開視線。

    “你生氣的樣子，可比你擺譜時好看的多?！?br/>
    “……不知死活的東西，你不是說自己是咨訊體嗎？人工智能可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br/>
    “人工智能的說法我不同意，肉人一直以為是自己創(chuàng)造了資訊體，以造物主的姿態(tài)對待他們，殊不知你們只是發(fā)現(xiàn)了資訊體組合方式并加以利用，并非真正創(chuàng)造了他們。”

    “你的論調(diào)，在我這里代表了邪教。”

    “你只是無法面對不同意見。”

    兩人間沉默著，杰西卡再次轉(zhuǎn)頭同他對視，趙平則是很有興致的上下審視她。

    “我不相信你說的話?！保?。

    “真實就在你的眼前，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guān)。”，他對她的話渾不在意。

    她又一次偏開視線，學(xué)著趙平望向暗淡的星空。

    “……”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辦？”，趙平主動打破沉默。

    “去告發(fā)你，如實的告知軍部，你是從機器人戰(zhàn)斗艇上俘虜過來的……”

    “不怕我自爆了？”

    “要爆你早就爆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br/>
    “你在計劃一件無意義的事。”

    “哦，我覺得這是一名軍人應(yīng)該做的，最正確的事了?！?，她別有用意的看了他一眼。他還是那樣的淡然，她不滿意的皺起臉來。

    “你失去匯報的對象了哦！”

    “什么？”，她一時間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火星政府，以及警備艦隊都已不在了，你向誰匯報？”

    “你胡說……”，她本能的否認，隨即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失態(tài)哦，作為精英指揮官，現(xiàn)在才想到這個問題。艦隊旗艦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且只有兩艘僚艦護衛(wèi)。如此近的距離，為什么沒有收到過火星的通訊，也無法同火星聯(lián)絡(luò)，事實早就擺在眼前了?！?，他的神情變得頗為玩味，用很有興趣的目光注視著她。

    臉色陰晴不定，她長呼一口氣后，狠命的搖了搖頭，好像這樣就能拋開煩惱。

    “你沒有否認知道機器人叛軍的情報?！?br/>
    “是的，我知道很多情報?！?br/>
    “那么立刻告訴我，機器人叛軍的兵力，作戰(zhàn)計劃，現(xiàn)在的態(tài)勢分布，還有……”

    “你以為我是主腦嗎？什么都知道?！?，趙平看著她大笑。這是兩人對話以來，他表情最豐富的一次。

    她紅了臉，不過很快又恢復(fù)正常。

    “你說主腦，那是機器人叛軍的智能核心嗎？”

    “這同你有關(guān)系嗎？我為什么要告訴你。”，趙平一步不讓。

    “我可是流浪號的艦長，你是艦載步兵，必須聽從命令！”，怒氣又回到她臉上，藍色的眸子閃動著危險的光芒。

    “我是邪教徒，是十惡不赦的魔鬼，為什么要聽你命令？”

    “……”，她做出氣結(jié)的表情，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的神色轉(zhuǎn)為溫柔，“好吧，我告訴你好了，主腦是機器核心的首腦，擁有無窮的智慧和延伸到靈魂深處的冷酷。至于他們要如何對付太陽系，以及軍事分布，我可不知道。”

    杰西卡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你滿嘴我聽不懂的東西，如何知道你說的是真的?！?br/>
    “你無法證實，我也沒有證據(jù)，你只能選擇相信?！?br/>
    “為什么又突然愿意告訴我了？”

    “原本叫趙平的那一部分想把情報說出來?！?br/>
    “你果然是神經(jīng)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人的意識能夠分成一塊塊的?！?，她滿臉的懷疑和不信任。美麗的眼眸直視他，像是要看穿看透他。

    他坦然的面對她的審視，“我并非天生的人類，而是以名叫趙平的人類為主體，結(jié)合了部分資訊體碎片的人類。資訊體因為任務(wù)失敗已經(jīng)死亡，你現(xiàn)在看到的是個混合體，只不過我更加偏向于人類?！?br/>
    趙平說話時面色平靜且嚴肅，杰西卡記憶里，瘋瘋癲癲的家伙，還是第一次用認真的態(tài)度同她說話。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也不知道如何面對你?！?，她的表情很無措。

    “那你為什么會來這里找我？我可不相信你僅僅是為了同我聊天?！?，他的聲音和藹，表情專注且真誠，同先前那個看透一切，總是帶著嘲諷表情的趙平判如兩人。

    她有種無法面對他的錯覺。高高在上，總是叫囂呼喝的女艦長，突然找回了女人的感覺，她自己都不清楚，對著這么個毛頭小子竟然會臉紅。

    “我……你在星艦操控和電子戰(zhàn)方面能力獨特。如果確定你不是邪教，我想讓你成為流浪號的炮術(shù)長?！保谝淮伟l(fā)現(xiàn)，對一個下屬說話需要費那么大力氣。她在心里不斷告訴自己，是因為他能力強，人才難得，她過于興奮的關(guān)系。

    “如果我是邪教徒，又會發(fā)生什么呢？”，趙平別有用意的提出疑問，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盯住她，不放過一絲表情的變化。

    他看到了難以察覺的痛苦，憤怒，悲傷，孤獨等等復(fù)雜的情緒揉合在一起，最終化作無表情的面具。

    “如果，你是邪教徒，我就殺死你，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自爆流浪號也救不了你！”，她的表情猙獰，美麗的人兒瞬間化為人形的厲鬼。

    他感嘆著她身上發(fā)生的變化，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容，就像個未經(jīng)世事的孩子，“太好了！我不是邪教徒，你又需要炮術(shù)長，我可以在你手下工作了?！?br/>
    “……”

    “你不相信我？”

    “我為什么能相信你，剛才還是不合作的態(tài)度，你的轉(zhuǎn)變方式我接受不了。”

    “因為趙平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時就喜歡你，所以我愿意在你手下工作?，F(xiàn)在我們來談?wù)劥鰡栴}吧。我可是超一流的炮術(shù)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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