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阿湖在烏函之北,連著漓江活水,湖不算大,水也不夠清澈,但期間多魚蝦。又因到了雨季,漓江多災,這太阿湖也就成了禍害,故在太阿湖的四下,圍建了擋水的“天水門”。此刻,自然不是多災季,這水波蕩漾、晚風清涼的太阿湖就成了世家子門玩耍處。而那天水門處專門有人看著,若不是個有身份的,是想進也難的。
綿姜的車在天水門前被人阻攔了下來,因為她的馬車上無標記,又是生面孔。但攔下他們的人態(tài)度是恭敬的,能坐馬車來到還是其次,重要的是,車里的郎君那氣度,真真是了得。身邊的女姬也是不一樣的高雅!
太阿湖是切不能讓那等低下富戶混進去,所以他們即便是不想攔,也將綿姜攔下來問問身份,攔錯了沒事,跪下來舌頭舔地保全命就好,可萬一放錯了,那小命就絕對的是交代,要知道,今夜游太阿湖的,可是有烏函城的吳家郎君啊!
“不知何家郎君來此?又應了何人邀請?”攔車那人討好著笑道,看看冷著臉的綿姜,腰身不敢直起。
“郎君莫誤會,因著郎君面生,如此我問妥了記下來,下次盛宴,便能第一時間使人去告知郎君呢?這太阿湖是盛大,但還有些隱秘的盛會,卻是定要臉熟之人才能相邀的。我呢,也是因著郎君人品出眾,想討郎君您的幾分好!”看著沉下臉來的綿姜,攔車人立刻笑著解釋道。
綿姜勾勒起嘴角。
“你來!”綿姜身子向著車里一靠,目光似笑非笑,驕傲又清冷。
攔車人被看的心里發(fā)毛,垂頭上前幾步,靠近牛車。
“手伸出!手心向上!”
攔車人便又伸出了手,眼睛好奇的抬起看了眼綿姜,又慌慌的垂下頭,心里卻是疑惑嘀咕,這是要做什么。才想到這里,手心忽的一陣巨疼,他緊忙的將手縮回,身體退后二步,頭再抬起,神色帶著驚恐,目光一瞬不瞬盯著綿姜手里的一把銀柄小刀。
“郎君,您這……?”
“怎么?”綿姜將臉一拉,似是被什么事給掃了興致,連著那銀柄的小刀也被她這么丟在了地上我心安然全文閱讀。她看也不看一眼那銀柄小刀,只目光沉冷而張狂看著那攔她之人,一字字很慢的道,“我不想說出我是誰,但我很愿意將我的姓氏,一刀一刀的,刻在你的手心上!”
說完這話,綿姜臉上的沉冷不在,而是一昂頭,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并對地伯,“地伯,我媯姓禹氏四字刻在他手心,到時,你可得將他的手砍了去,若不然,豈非是他一握就握住我大禹氏一脈?!?br/>
這張狂樣,這玩弄人的陰狠樣!地伯的心一抽,這小姑子,是過了十幾年連奴隸都不如的艱苦生活的么?怎么這一張狂一陰狠起來,卻真是帶了幾分世家子骨子里才有的味道。可是媯姓禹氏,她就這樣用出來了???就這樣?!
地伯卻是不知,張狂陰狠的世家子,她在周梁見的太多。而從小,父璀教給他們的,卻是世家子應該有的風骨。綿姜如今,不過是將所學與所模仿相結合,活學現(xiàn)用罷了。至于媯姓禹氏這般用出來,綿姜自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那攔車的人可不想手心被刻上字后又被斷手,心中惶惶,聽見綿姜報出的又是媯姓禹氏,心里不由的就是一驚。他是知道禹氏的尊貴,可眼前人究竟是不是他又拿捏不準??!一時間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綿姜卻是沒了這磨唧的耐性,臉徹底的陰沉下來,目光看向那攔車人如同看著死人,“地伯,殺了吧!”她緩緩的道。
地伯心里一驚,但卻并沒有猶豫,若真是禹氏的人,被這樣招惹也確實是要出手殺之的!
就在地伯準備動手時,一聲“慢著!”從后來的一輛馬車里傳了出來,聽聲音顯然是年輕人。
聽到這個聲音,綿姜的嘴角又勾了勾。地伯說有人跟著他們馬車的時候,她就知道誰跟著她了。
如果沒有偏差,說話的人應該是吳三郎吳??!
果然,馬車后的簾揭起,正是城主的嫡三子吳氏三郎吳俊。攔車人如見到救星一般,忙的上前大拜。
吳俊看都不看地上那人,他手指動了下,駕車的人沒有回頭就似看到了他的意思,就將馬車行上前與綿姜所乘的馬車并立。探出頭的吳俊一眼看到綿姜的容貌,眸子頓時大亮,在他看來,眼前的小郎真人遠比艷使的畫像要美上百倍。若是以往,吳俊心癢難耐下早就令人動手直接的拿人了,但是此刻他卻不能在這樣做。
原因是他跟了綿姜好長一段路,之前的一切若是可以不在意的話,那么剛剛綿姜囂張陰狠的一面他不得不重視,而更讓他放在心上的還是四個字“媯姓禹氏!”
媯姓禹氏就是紹地禹氏!紹地是四大封地之末,古老的禹氏也在這百年里人員近乎凋零,但是家業(yè)依舊龐大。
而且游手好閑的吳俊到底也不是傻的,他明面上是浪蕩子子,暗下那沉穩(wěn)的一面,卻不是旁人曉得的。也正是因為他有這份沉穩(wěn),故而他曉得,紹地多年來雖吃敗仗,但周楚齊三大封地卻并未將之吞而分之,使其徹底消失去,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這其中的原因牽連,就甚是復雜了。
烏函城再怎么說也是小封地,紹再是末者,與他烏函城比較來說,卻依舊是王者存在。況且,若此子真是紹地禹氏的人,若是旁系也就罷了,若是嫡系直系,那對他吳俊來說,也是一個善緣巧機。如果不是,那此子遲早會被他拿在手心里!
“郎君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同道人,來,便與我一道進太阿湖吧!”吳俊心下思緒連連,面上卻和善的道。
綿姜清冷卻有禮的向著吳俊點了點頭,放下簾子吩咐地伯前行。
吳俊的馬車則是緊跟住綿姜的馬車!
馬車就此,平穩(wěn)的駛過了天水門天墨仙城。
在專門停馬車處,地伯將車停了下來。綿姜下車后伸手牽下竹隰,才站定,吳俊就過來了。
“在下吳家三郎,單名俊,世人喚我少郎或是三郎。若郎君不嫌棄,便請郎君與我一道,可好!”吳俊笑著,說話的語氣和態(tài)度都十分的有禮。
“既是吳家郎君盛情,如此甚好!”綿姜的態(tài)度從容鎮(zhèn)定,禮貌中又帶著幾分驕傲。是大世家子教育良好,但骨子里卻清傲無比的表現(xiàn)。
“肅,你陪著竹姬四下走走!”綿姜知道自己會遇著什么,所以她沒有再帶上竹隰的意思。
“諾!”肅應下,竹隰似是有些不愿,但卻并沒有說什么。而綿姜并沒有在竹隰的身上多注意一分,在吳俊的相請里,廣袖招搖,邁步離開了去。
太阿湖真正是燈燭明亮、人頭攢動。
湖邊的樹上,都張掛了粉色的薄紗,而在樹枝上,又都掛上了燈籠,在這紙貴如金的時代,那糊燈籠的就是紙,且紙做的極薄透,使的光亮度極好,又不單單是曖昧火熱的紅,而是在其上,點畫了糜糜景色或者美姬人物。
風一吹來,燈色照耀下的那些薄紗就飄飄蕩蕩起來,每盞燈下又都設有玉簟,玉簟之上,坐著或含羞帶怯、或明艷膽大眉目盼兮的少女或童男,那少女童男都穿著薄紗衣,那二點櫻色和一潭幽黑,纖毫畢現(xiàn)。而在他們的近旁,則放著尊酒鼎肉,世家子、世家女郎們可以邊享受少女童男,邊享受美酒佳肴。
而更奪人目光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一條長廊和湖中一只一只的畫舫。
那長廊是直接的從岸地上鋪伸向湖中,最后以扇形臺的形狀展開在湖面上。長廊上自然也有不少人,多是坐在長廊邊上,雙足劃水而戲,時不時的傳來一陣陣笑聲。而長廊下的水中,不知放置了何物,竟是發(fā)出幽藍的光芒,將那些戲水人的膚色,都照的幽藍幽藍的。
至于那些畫舫,則是只只通火明亮,期間靡靡樂曲聲、歡笑聲不相間斷。
一切,都帶著極至的曖昧和奢侈!一切都表現(xiàn)出烏函這些世家子的窮奢極欲,也表現(xiàn)出了這彈丸之地的烏函城,有著怎樣的財富底蘊!
只是這一切,也不是綿姜第一回見到了,上一世她也來過這里,只不過那時候她是被曲大家當作歌姬禮物來現(xiàn)的。
吳俊可以說是這里身份最尊貴的人,他一出現(xiàn),大家都遠遠的朝他點頭致意。而在他們看到吳俊身邊的綿姜時,個個都心里驚訝萬分。他們都是知道吳俊好的是男風,此刻吳俊身邊的郎君美貌如妖,但卻能與吳俊并肩而行,且自身氣度從容里帶著驕傲,可以推斷這人定是有些來頭。因為有這樣的猜測,那些人即便不認識綿姜,看向綿姜時眼神也都藏了驚訝,更多的流露出和善意來。
吳俊領著綿姜直接的上了最大的一艘畫舫。
只是在上得畫舫前,綿姜的目光朝著天空看了看,而后又看向太阿湖的遠處。她忽的將手往所看方向一指,很是不經(jīng)意的問那吳俊,“此湖可是通了漓江?”
吳俊沿著綿姜的目光看去后,點了點頭,“出了三曲險地,則盡入漓江!這里可說是我們?yōu)鹾奶烊黄琳?,無需要一兵一卒,自是無人能進來!”
廣袖下,綿姜右手拇指和食指下意識的來回摩挲,眉頭輕輕皺起,但隨即便帶上了恬然中也不失傲意的笑容,昂首進到了畫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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