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中堂家的長孫公子白景潤二十四五歲,樣貌生的極為周正,正妻早年過亡,身邊如今連一個服侍的人也沒有,性情溫和,門第清貴,如今身上兼著清閑官職,在上海做些小生意,日常也住在上海,此次來天津不過是應(yīng)一個總角之交的邀約,喝杯喜酒,不成想碰見了倪喚云,便一發(fā)不可收拾,要娶她回家。
白家世代累官,家中女眷無一不是毓生名門,就連些姨太太們也是出身好的,哪里會允許一個妓女進(jìn)門,那不是丟他們白家的臉嗎?奈何這白景潤偏就非倪喚云不娶,更何況如今世道不比從前,倌人們嫁給達(dá)官顯貴的也不在少數(shù),家里的太夫人便也允了他。
太夫人雖然心中不喜,瞧不上倪喚云的出身,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白景潤攜著倪喚云歸了上海完婚,就住在白家在上海的公寓里,太夫人是個舊式女子,又是閨門中歷練出來的,頗有幾分手段,耐著心中厭惡,面上對倪喚云卻是極好的。
太夫人寫了封信,送給了自己在京中的兄長,派給了白景潤一個在蘇州做事的差事,他瞧著一去怕是要經(jīng)年半載,放心不下倪喚云,便打算帶著倪喚云一同去,結(jié)果太夫人說,倪喚云與從前不同,既嫁給了景潤就是白家的人,自然要依著他家的規(guī)矩辦事,她如今不是倌人是個官家太太,如何能再拋頭露面?
白景潤一想,也是這般,況且他娶了喚云已是違拗了家里的意思,如何能再讓家中長輩不喜?便也讓步了,誰知道,他剛上任沒幾天,家里就傳去消息說倪喚云耐不住清閑寂寞,逃跑了,臨走之前還卷走了家中萬金財物。
白景潤心中又痛又氣,一下子就病倒了。
可惜這倪喚云是被太夫人一個榔頭打暈了,連夜送她上船,有人看護(hù)著把她送回了天津,還告訴她白景潤早在江蘇娶了一房門當(dāng)戶對的太太,不知如何開口,干脆把她重新送回天津,倪喚云本來以為終于遇到兩情相悅的人了,不成想?yún)s是笑話一場,她一介女流,無半點(diǎn)財物傍身,如今又是亂世,海關(guān)那邊一直在打仗,她無可奈何,只得重入娼門。
但是天津又被太夫人打點(diǎn)過,沒有妓院肯收留她。
她本就情傷未愈,又經(jīng)歷這種磋磨,走投無路之下便想尋死。
然后,英雄鄭秋印出現(xiàn)了,他不只幫倪喚云找到落腳的地方,還給了她錢財,讓她自己做些營生,時間久了,倪喚云就對鄭秋印生出些好感來,覺得他是個端方君子,出手相助卻沒有別的意思,加之鄭秋印又偶爾透露出些喜歡她,想要娶她的意思,所以倪喚云出于生計考慮和對鄭秋印的欣賞,也一門心思要就嫁給他。
話說這鄭秋印,家里做的是絲茶生意,手里有些銀錢,但是那倪喚云是誰?當(dāng)初在天津紅透半邊天的名妓,門前出入的都是有錢有權(quán)之人,他終究是夠不上資格做她的入幕之賓,碰巧見到她落難,出手相助也不過是為了嫖上一夜,花了些許手段,誰知就哄得她非要嫁給她。
他素來知道妓女們薄情,又加上倪喚云是白中堂府的逃妾,哪里會娶?
zj;
更何況他早有妻室,妻子雖不漂亮卻也溫柔端莊,和倪喚云這一場露水情緣,不過是玩玩而已,誰知道,這個時候,聯(lián)軍突然攻陷北京、天津,一番燒殺搶掠,鄭秋印的營生便敗了,祖宅也被聯(lián)軍搶去,只得和倪喚云一樣流落街頭——無法,倪喚云便重操舊業(yè),做了暗娼,卻是為了養(yǎng)活鄭秋印和她的妻子,老夫人……
倪喚云知道鄭秋印已有妻室,便絕口不提嫁給他的事情,只是一心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