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雖不如那忘川河中兇險,卻全是厚厚的淤泥。這淤泥亦是黑紅色,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師弟,這淤泥很深,還是我背著你吧”阿野素知令狐青最喜潔凈,若是沾染上這污穢的淤泥,大概是要不高興很久的。
阿野說著話便蹲下身來。慕容風(fēng)看著令狐青笑得意味深長。
令狐青面上一紅,瞪了慕容風(fēng)一眼,對阿野生氣地吼道:“誰要你背了!我自己會走!”
說罷賭氣似的走在前面,只是眉頭緊皺地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對于沾到褲腿上的淤泥視而不見。
阿野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接下來三人之間的氣氛詭異的尷尬,慕容風(fēng)幾次都想說話來打破這種尷尬,可是只要他一挑起話頭,必被令狐青一句氣沖沖的“閉嘴!”所打斷,
慕容風(fēng)心道:這小狐貍又生的哪門子氣,喜怒無常!真替旁邊這個傻小子委屈。
傻小子才不委屈呢,轉(zhuǎn)眼間一大片無邊無際的紅色花海呈現(xiàn)在他眼前。
“哇!好美?。 卑⒁氨谎矍暗幕ê=o迷住了,他彎下腰快速地采了一朵花扔給令狐青,“師弟,接著!”
令狐青雖是背對著阿野的,可是她手輕輕一探,便將這花握在了手中。這花甚為奇特,只見花不見葉,一簇殷紅開在細(xì)長的花莖之上,“彼岸花開,花開彼岸,花開無葉,葉生無花,相念相惜卻不見”,令狐青清冷的聲音道:“這花我不喜歡!”
話雖如此,卻悄悄將花放至乾坤袋之中。
“師弟,怎么全都是這彼岸花,那天魂幽草到底在哪里呀?”阿野探出頭四處搜尋著。
“天魂幽草既非凡品怎會那么容易找到,墨師兄莫要著急”慕容風(fēng)其實也不知道在哪里去尋。
“噓!”令狐青忽的矮下身去,她耳力過人,早聽見動靜,慕容風(fēng)將阿野一拉,三人皆屏了呼吸隱藏在彼岸花的花海之中。
過了一陣,只見一隊鬼差排著整齊的隊列過來了,皆身著黑衣,胸前一個大大的骷髏頭,這骷髏頭形狀甚為恐怖,尤其是倆眼窟中射出森寒的光。
每個鬼差身上皆挎著鬼頭刀,刀柄處雕有鬼頭,刀背有一圓口,那刀鋒瞧著便覺鋒利無比,砍起頭來一砍一個準(zhǔn)兒。
列首的似是頭領(lǐng),長相奇特,銅鈴大的兩個眼睛下面居然沒有鼻子,只有兩個小小的孔,這孔小到都讓人擔(dān)心他會隨時被憋死過去。
另個小孔下面是一張長長的鳥嘴,這鳥嘴一張一合的居然也會說話,“兄弟們都給我仔細(xì)些,閻王壽辰快到了,那天魂幽草可是要獻(xiàn)給閻王賀壽的,到時候,閻王一高興,兄弟們?nèi)兆涌删秃眠^多了!”
眾鬼差皆點(diǎn)頭稱是,這些鬼差們長得也是肆無忌憚,能區(qū)分出五官的已經(jīng)算是長得俊的了。
鳥嘴用那兩只小孔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氣“有生人味!”,說著鳥嘴中竟滴下長長的涎水來。
“鳥哥,你這是饞得多厲害呀,這幽冥之境哪里來的生人哦”眾鬼差一聽這話都笑起來。
鳥嘴臉上閃過一絲狐疑之色,他掄起鬼頭刀在附近的花海中亂砍一氣,砍倒一大片彼岸花,孤零零的花莖上流出透明的汁液,像是一顆顆晶瑩的淚滴。
“繼續(xù)巡邏!”鳥嘴發(fā)出了指令。
令狐青三人藏在花海中大氣都不敢出,直到那鬼差走遠(yuǎn)了,才站立起來。
“跟上去!”令狐元青做了個手勢,她剛才已偷偷在那鳥嘴身上貼了一道“追蹤符”,他們只要循著這符就一定能找到“天魂幽草”。
三人隨著鳥嘴一行鬼差來到了一片沼澤地,方圓幾十里地都是沼澤,里面寸草不生,在沼澤中間一株三寸長的小草,散發(fā)出幽幽藍(lán)光,僅有兩片葉子,葉子是鋸齒形的,這便是“天魂幽草”了。
眾鬼差巡邏一圈之后便散布在沼澤地各個方向站定不動了,“怎么辦?”慕容風(fēng)小聲問道。
令狐青略加思索,便將目光放在了阿野身上。
慕容風(fēng)瞬間便明白了令狐青的意思,因為三人中只有阿野是真正的人,且生人味頗重,心道:這小狐貍夠狠啊,虧得這傻子對他那般好。
“師兄,這次就看你的了!你先將這群鬼差引開,我會暗中護(hù)你安全,慕容兄采摘“天魂幽草”,現(xiàn)在分頭行動!”令狐青冷靜說出行動方案。
“好!”阿野竟隱隱有些興奮。
“鳥哥,那邊有動靜,我過去看一下”,一長著豹尾的鬼差對鳥嘴匯報道。
鳥嘴伸長脖子看了看,大片的花海中,似有東西在跑動,而且生人味越來越濃了。
鳥嘴示意豹尾和他一起過去查看,一個白色的人影在花海中若隱若現(xiàn)。
鳥嘴握緊了鬼頭刀,躍進(jìn)了花海之中,喝道:“誰?!出來!”
沒有人回答,但在離他不遠(yuǎn)處有個人立起身來,鳥嘴看得清楚,那居然是一個白白嫩嫩的人!
這鳥嘴在未做鬼差之時,也是一只妖,平生最喜歡的便是吃人。
他閉上眼睛,用那兩只小小的鼻孔吸了一口氣,天啦,這人堪稱極品,味道純凈,沁人心脾。
“哈哈,這可是送上門來的美味,不吃白不吃!”鳥嘴雙臂一展,便向阿野飛了過去。
他將鬼頭刀向阿野砍了過去,阿野一矮身,差點(diǎn)砍到他的耳朵,還未回過神,又一刀砍了過來,阿野見躲避不了,便就地一個打滾,滾到花叢中去了。
鳥嘴臉上掛著輕蔑的笑,他已確定此人毫無功法,已是他的盤中餐了,就好像貓吃老鼠之前都喜歡故意將老鼠捉弄一番,這鳥嘴也是這般愛好,他雙手握著鬼頭刀,在花海中故意東找找找西看看道:“快逃哦,我看見你啦”。
白色身影近在眼前,鳥嘴興奮得大叫起來“嗚哇-----”,就在他伸出鳥爪一般的手去抓那白影的時候,只見眼前銀光一閃,他的鳥爪已被剁了下來。
鳥嘴痛得嘴中“啊嗚啊嗚”地叫個不停,只見一個白衣人手持利劍,正用冷冽的眼光看著他,
并不是剛才那塊美味的“點(diǎn)心”,難道還有其他人在此?
鳥嘴警惕起來,他剛想打個呼哨將其他鬼差喚過來,鳥嘴張了張,卻發(fā)現(xiàn)自己嗓子似乎被黏住了,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只聽得旁邊一個聲音說道:“師弟,我給他施了禁言咒,我聰明吧。”
令狐青給了阿野一個贊許的微笑,旋即赤心劍挽出了一片銀色劍花,將鳥嘴團(tuán)團(tuán)包圍了起來,鳥嘴將鬼頭刀耍得飛起,他直覺這個冷面少年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