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天的前腳剛剛抬起,想了想還是退了回來,皺著眉頭道:“這里是產(chǎn)房,夫人現(xiàn)在也是產(chǎn)婦,你們不知道嗎?”
“快,快,快,趕快去叫瑩瑩來幫幫忙?!?br/>
“瑩瑩是神醫(yī)?!?br/>
“她們又都是女人……”
瑩瑩就是白小九的媽媽。
她會醫(yī)治術,很多靈獸妖怪的疑難雜癥到了她面前,多數(shù)都能手到病除。
在青丘,哦,不對,應該說在整個妖界,沒有人不知道瑩瑩是神醫(yī)手,醫(yī)術高明得簡直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只是可惜,白云天的話還沒有說完,產(chǎn)房里就傳來了一聲尖叫:“夫人,夫人啊……”
藍婆正在里面幫助夫人恢復身體,但她盡力了。
她已經(jīng)消耗掉了她所有的靈力,也沒有能挽留著夫人的靈魄。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夫人的靈魄慢慢擠出身體,再慢慢消散在空氣之中……
她一邊尖叫著,一邊很努力地去抓夫人消散的靈魄,想要留住夫人的靈魄。
但抓在手里的靈魄依然在繼續(xù)消散中,她留不住夫人那已經(jīng)毫無生氣的靈魄了。
藍婆的尖叫聲中多半都是怨氣。
她怨白云天。
夫人原本很想見到白云天。
而且白云天愿意醫(yī)治夫人的話,完全能挽救夫人的生命。
但白云天就是不進去產(chǎn)房。
在夫人生命的最后關頭,還聽到他說產(chǎn)房產(chǎn)婦什么的。
原本能多挺一會兒的夫人,因為絕望傷心,靈魄就消散得更加快了。
自從夫人懷孕開始,藍婆就一直守護在夫人身邊。
看著夫人經(jīng)歷的一切,看著夫人與白云天相處的一切,她早就對白云天這樣的男人失望了。
夫人竟然家給了白云天這樣的家伙,她真的替夫人不值。
現(xiàn)在好了。
這個可惡的家伙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夫人去死,也不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可惡。
夫人可是為了他生下了龍鳳胎???
他怎么可以這么絕情?
產(chǎn)房,產(chǎn)婦什么的,有生命重要嗎?
有夫妻間的情分重要嗎?
藍婆的尖叫中包涵了痛苦與怨氣,包涵了很多復雜的情緒。
這聲尖叫也讓跪在白云天面前的葉子,慌忙沖進了房中:“夫人,夫人……”
先是聲音哽咽,撲在夫人尸體上后,就變成了嚎啕大哭了。
柒婆也轉身就沖了進去:“怎么了?夫人,夫人……”
之后就是三個女人的痛哭聲。
為一條本不應該消失的生命而痛哭。
只有白云天愣在當場,沒有一絲毫的眼淚不說,還在一個人自言自語:“不對啊?!?br/>
“這不應該啊?!?br/>
“不是天降祥瑞嗎?”
“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會這樣啊?”
能為什么?
你丫得當時進去救不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嗎?
為什么?
就為你是個自私自利無情無義的人唄。
但白云天根本就意識不到這一點。
就在白云天喃喃自語著的時候,有一絲夫人的消散靈魄,飄飛在了兩個嬰兒的搖籃邊上,遲遲不肯散去。
她是在心疼自己的孩子。
心疼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了媽媽。
直到天色暗淡深沉下去,那一絲靈魄才慢慢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云天看著妻子的靈魄完全消散后,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落,抬頭看向天空中的祥瑞之兆。
但,已經(jīng)沒有了。
他又開始了喋喋不休地囈語:“不對啊?!?br/>
“五彩斑斕的彩虹呢?”
“瘋涌而至的靈氣呢?”
“不對???”
“我的龍鳳胎是在祥瑞之兆中出生的,怎么會讓他們成了沒有媽媽的孩子?”
“這可怎么辦?”
“這真怎么會?”
白云天似乎是忘記了一切,一腦袋漿糊的樣子,除了嘀咕著嘀咕著,好像別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龍鳳胎似乎也知道媽媽死了,在搖籃里拼命地哭泣著……
葉子與柒婆,還有藍婆,都紅著眼睛忙著照顧一對龍鳳胎,而白云天只知道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
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抬頭望天……
這時候有人從白云天不遠處的地方走過去。
他們是青丘帝君白云長宅院里的園丁。
他們一副喜笑顏開,興高采烈的樣子,一邊走著一邊議論著。
賈飛笑容滿面,語氣里就像是被灌注蜜糖,幸福得不行不行的模樣:“哥,真是太好了?!?br/>
“我們家公主殿下一定會是一個了不起的存在?!?br/>
“看看,她是在天降祥瑞之中出生的?!?br/>
“長得又可愛乖巧。”
“還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眸。”
“看著就靈氣十足?!?br/>
白云天:……
什么祥瑞之兆之中出生的?
弟弟家的媳婦兒也生寶寶了?
這么巧?
公主?
弟弟家只生了一個女兒?
只是那祥瑞之兆不是他家的嗎?
不是在他家院落上方的空中的嗎?
當時他們院子里的很多園丁都看到了,都是這么說的?。?br/>
白云天感覺丟了魂魄一樣,輕手輕腳地跟在那兩個園丁的身后。
他想知道更多消息。
賈飛的孿生哥哥賈翔也感嘆道:“是啊?!?br/>
“你沒有看到我們家公主出生的時候,天地之靈氣都往我們這邊涌過來了嗎?”
“公主成功誕生,沉睡下去后,祥瑞之兆與天地之靈氣才慢慢散去?!?br/>
“當時感覺我們院落都成了天堂仙境了呢?!?br/>
“哈哈,這都是我們家公主帶來的祥瑞?!?br/>
賈飛的情緒也更加激動:“就是。對了,哥,小九,白小九?!?br/>
“我們公主的這個名字好聽吧?”
“聽到這個名字,我都能感覺到我們家公主能夠成功修煉出九尾來呢。”
“一定能修煉出九尾來,我始終都是這種感覺?!?br/>
“哈哈哈,真好。到時候我們白狐族這邊,就能有升天的九尾狐仙了?!?br/>
賈翔也喜滋滋:“嗯嗯,就是。”
“有差不多上萬年的時間,靈狐族都沒有出過九尾狐仙了,也該出那么一個給我們靈魂族長長臉了?!?br/>
賈飛:“就是就是,哈哈哈。真好?!?br/>
這個時候,賈飛與賈翔兩兄弟剛好走到了白云天的宅院前面,他們停下腳步,對著院墻往里面看了看。
賈翔接著很神秘地小聲道:“弟弟,你知道嗎?”
“我剛才聽到葉子給我的傳音了。”
“她說夫人也生了,只是……”
賈飛也立馬緊張起來:“哥,只是什么???”
“族長大人家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說明族長家的孩子,也是在天降祥瑞之中出生的?”
“太好了,這么說我們靈魂族會出更多的九尾狐仙了?”
賈翔把食指放在嘴邊,輕聲道:“噓?!?br/>
“弟弟,你小聲點。”
“其實族長夫人的靈魄已經(jīng)消散了。哎,而且族長家生的還是一對龍鳳胎。”
“都不知道怎么會這樣。”
“我聽葉子說,族長夫人在臨終前,想要見見族長大人。但族長大人硬說那是產(chǎn)房,他不能進,硬是最后一面都沒有跟他的夫人見到?!?br/>
“真是可惜?!?br/>
“這族長大人怎么就能這么自私呢?”
“這產(chǎn)房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況且那還是他夫人的生命好不好?竟然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他妻子去死,也不愿意進一下產(chǎn)房?!?br/>
“進產(chǎn)房會很疼嗎?還是會死???”
“真是的,哎?!?br/>
賈飛也感嘆道:“哥,這族長大人怎么能這樣???”
“我們家帝君大人都沒有他那么多的規(guī)矩。至少在生命面前,應該什么規(guī)矩都不應該是規(guī)矩才對。畢竟規(guī)矩沒有生命重要嘛?!?br/>
“看看我們帝君大人,就是不一樣?!?br/>
“哥,你知道嗎?”
“淑蕓說,云婆不讓帝君大人進產(chǎn)房,帝君大人說要與夫人一起分擔痛苦,非要進?!?br/>
“我們帝君大人不但進了產(chǎn)房,還坐了產(chǎn)床?!?br/>
“云婆不讓他坐吧,他還就要坐。”
“說什么只要是妻兒身邊的地方,都能坐?!?br/>
“看看我們帝君多好?!?br/>
“怪不得我們帝君能當上帝君。這也就是族長大人雖然身為哥哥,卻不能當上帝君大人的原因吧?”
“他太自私了。”
賈翔急忙捂住了賈飛的嘴巴:“小聲點,弟弟,小心禍從口出。況且我們現(xiàn)在正在族長大人的家門外面呢。”
“哎,其實我也感覺我們族長大人有些陰?!?br/>
“對我們帝君大人也總是陽奉陰違?!?br/>
“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誰不在背后議論?。俊?br/>
“也就是我們帝君大人大量?!?br/>
賈飛也立即附和:“切,誰不知道啊。”
“族長大人明明是我們帝君大人的孿生哥哥,卻沒能當上帝君,矮了自己弟弟一頭,他心里一直都不爽呢?!?br/>
“其實這又能怪誰?”
“妖界帝君又不是人為選出來的,都是遠古神器至尊帝印選出來的好不好?”
“帝尊帝印能選我們家帝君,說明我們家帝君就是比他的孿生哥哥各方面都要強啊?!?br/>
“這族長大人有心結又能怎么樣?”
“那至尊帝印有自己的意識,又不受任何妖任何人的驅使。”
“它選的還能錯得了?還能改變得了?”
賈翔:“好了好了,別說了,快走吧。”
“族長大人家的事情,應該很快就能傳到我們帝君大人耳中,到時候族長大人肯定會去族長大人的家。”
賈飛與賈翔,應該要出去巡邏了。
他們倆巡邏的時候,都是要整個青丘山都巡視一遍的。
一般負責青丘山巡邏的都分好幾批。
帝君宅院里有幾批巡邏的。
族長大人宅院里有幾批巡邏的。
還有赤狐族,也有幾批巡邏的。
大家巡邏的時間段都早已經(jīng)分配好了,現(xiàn)在輪到賈飛與賈翔巡邏。
剛好靈魂族又出了天大的好事,他們就議論了起來。
只是他們巡邏的時候,竟然遇到了白云天。
賈飛與賈翔都禮貌地給白云天鞠躬行禮:“族長好?!?br/>
白云天的臉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神色。
賈飛與賈翔行禮之后,不見白云天有反應,就慢慢地上前一步,接著道:“族長好。請問族長是有什么吩咐嗎?”
白云天還是沒有說話。
賈飛與賈翔突然感覺到了一種特別窒息的氣息。
他們對視了一眼,立即給白云天下跪了:“族長大人,我們自己掌嘴,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br/>
“對不起,對不起?!?br/>
此刻的賈飛與賈翔,都面無血色了。
完了。
這白云天在靈魂族根本就不得人心,背后議論他的人不少。
不過很多時候,議論過他的人最后都消失了。
想到這里的賈飛與賈翔,嚇得腿都在開始顫抖了。
他們剛才就不該亂說話。
白云天還是沒有反應,也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情。
過了好一會兒,白云天才緩緩道:“你們也是孿生兄弟?”
賈飛與賈翔點了點頭:“是,族長大人?!?br/>
“是,族長大人。”
賈飛與賈翔已經(jīng)感覺到了死亡氣息,他們的身體就像是篩糠一樣地抖過不停。
他們不是白云天的對手。
白云天怎么說也八尾狐妖,而他們才三尾,兩兄弟加起來也不足以抵抗白云天。
死定了。
他們肯定死定了。
賈飛與賈翔的身體抖著抖著,就抖不了了,僵硬得一點兒都動不了。
白云天的聲音陰沉著緩緩傳來:“我最近修煉了一種新的法術,叫束魂術,感覺怎么樣?現(xiàn)在你們還能動嗎?”
“接著我就能粉碎了被我用束魂術束縛起來的靈魂,靈魂被我粉碎后,就連尸體都會找不到?!?br/>
“這就是之前那些嚼舌頭的人的下場?!?br/>
“今天輪到你們了?!?br/>
“總喜歡在別人背后說三道四的人,我最討厭。”
“一定能要讓他們消失殆盡,不管是靈魂還是尸體,都不能存在。”
“不能讓他們污染了青丘這片寧靜的天空?!?br/>
賈飛與賈翔動不了,也說不了話。
他們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他們明白,他們活不了了。
除非有人會出現(xiàn)在這里,發(fā)現(xiàn)這里的一切。
但哪兒有那么巧的事情?
他們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能得到天地庇佑。
白云天看著身前的一對孿生兄弟,仰天嘆息,之后又嘀咕了一句:“你們也是孿生兄弟,如果面對利益相爭,我很好奇你們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你們就真的能神圣偉大得平靜無波?”
越說怒氣越重,殺意越濃。
現(xiàn)在賈飛與賈翔就連汗水都流不出來了,就在他們兄弟倆以為他們真的要死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