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真的要離開嗎?”
“她還會回來嗎?”
“溱兒哥哥?你說話呀!”
日光與細雨來回在天空上交替著,我看著它們發(fā)呆,不記得我是如何回答遠寒的了。她一直是白月光一樣的存在,對著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要精心策劃好的。
遠汐走遠了,她一個人,豆蔻年華的女孩,在新世紀還只是一個剛上初中的小毛孩,可在這里都已經(jīng)是個小大人了,再有兩年,就到了適婚年齡。
一切都提前發(fā)生著,就像以前我只能在十八歲二十歲之際去認識去遠遠地了解夢梨,在這里,十三四歲就可以了。
“她的呼吸,在千山之外的墨州?!?br/>
時常會想起她,懷念她舉著弓自信爆棚,懷念她第一次換上男裝,驚艷的瞬間,懷念她笨拙地喊著林辰星這個名字,懷念她看一切都不順眼,痛恨這個世界又為之奮力掙扎的勇氣。
“妹妹是個勇敢的女孩子?!?br/>
“她傷了你?!?br/>
“若換作是她留在這里,她的棱角也會被磨平?!?br/>
她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第一,命運總會眷顧她,不會讓她淪落于此;第二,若她真來到這,也一定會想辦法逃離;第三,若無法逃離,也許真的會了結(jié)這一切。
林苗氏能給遠汐的盤纏不多,她又開始了所謂“劫富濟貧”行徑。
這最后一次,她的目標是藍道士。
“這算是姐姐賣身的錢,這些錢,給我當(dāng)路費,當(dāng)學(xué)費都值當(dāng)!”
“你臉皮還真的挺厚一塊?。 ?br/>
我捏了捏她的小臉,舍不得她就這樣先走。
江遠汐仍然一身男兒裝,她明白女孩在這江湖間。是容易被禿嚕的。可不曾想,男小子在江湖路上爬著爬著,受人冷艷嘲笑的幾率仍舊大。
“老板,來碗茶?!?br/>
“好嘞!”
那茶鋪老板詢問他路向何方。
“墨州?!?br/>
“嘿!窮小子,去墨州啊?怎么,在都城待不下去了?”
隔壁桌一群江湖混混與遠汐打著招呼。
身上那股毫不遮掩的窮酸味散發(fā)這,直入遠汐鼻孔間,仗著人多。卻反過來欺負人。
“是啊,那你們呢?還不是沒本事留在都城才出現(xiàn)在這茶鋪里?如何又取笑我?”
五人,十七八歲上下,身上的布衣都落著一兩塊顯眼的補丁。遠汐原認為,受盡窮苦的人總該是善良的,因為他們比富貴人家先在這險惡世間翻滾過,彼此珍惜過,他們還有一顆豪門子弟所沒有的同理心,去感受父母親身上的壓力,去聯(lián)結(jié)江湖社會的善意。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當(dāng)人陷于窮困里時,沒有一個小小陋習(xí)是無辜的。盛世之間,矗立于都城中心,受萬人嫉羨的江府,因為嗜賭,也淪落于此家破人散的局面。
他們惱羞成怒,拍桌而起,茶鋪老板見狀,阻攔道:“一個小屁孩,什么也還不懂,你們跟他計較什么?都給我坐下?!?br/>
他們識相坐下,并對老板說了聲抱歉。
一個小小的茶鋪,都開得這么有底氣,遠汐驚了,他悄悄走到他跟前,問他為何就這樣簡單地搞定那幫小廝了?
“他們經(jīng)常不買賬,混熟了?!?br/>
“那我,也可以不買賬嗎?”
“那不行,人在江湖,最講究的就是道義,其道,要從如何做人開始,小子,你去墨州的目的,我從你眼里就看到了?!?br/>
遠汐呆滯在原地,不敢出聲,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和上樓,也不知道世人會對她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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