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書榕從沒見過這么有錢的人。

    壕。

    太壕了！

    壕無人性！

    “要去工業(yè)區(qū)參觀嗎？”

    “呃，不用了，謝謝?！?br/>
    薛書榕默默擦掉不存在的口水，跟著佩普坐上拉風的紅色跑車。

    老遠就看到娜塔莎站在門口。

    “嘿！”

    佩普似笑非笑地問：“好長時間不見，有事情嗎？”

    “的確有點問題，怕你搞不定?！蹦人┝怂谎?。

    “看來你們似乎還有事情要處理，那我就不打擾了?！?br/>
    薛書榕仿佛嗅到了火藥味，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等待她們的回應(yīng)。

    兩個女人之間目光微妙交流。

    “我?guī)シ块g?！迸迤照f。

    “我跟著你們吧?！蹦人涌?。

    薛書榕：“……”

    佩普完全沒有避嫌的意味，順路帶著兩人圍觀托尼平時工作的地方。雖然托尼平時看起來帥氣得有些過于……風騷，但審美觀完全沒有問題，可以說超出了薛書榕的預(yù)計。

    “怎么樣？”

    “太大了，我有些眼暈。”

    再這么待下去，她不是被這霸氣側(cè)漏的壕氣亮瞎了眼，就是繞暈成兩卷蚊香圈。

    佩普時刻留意薛書榕的表情，她抿唇微笑，忽然走上前對著空氣說：“賈維斯，展示一下構(gòu)造圖，同時為米莎小姐講解所在區(qū)域……”

    薛書榕聽到熟悉的名字，手不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叮鈴鈴——叮鈴鈴——”

    佩普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她接起，低聲囑咐幾句后，對剩下兩人說：“很抱歉，我有一個小型的會議要處理，大概耽擱半小時左右，我現(xiàn)在就派人過來帶你們繼續(xù)參觀。”

    “啊，不用了！”

    薛書榕搖搖頭：“我想回房間休息?！?br/>
    佩普有些訝異地望向她。

    “我有些累，”薛書榕露出抱歉的笑容，“這些東西太復(fù)雜啦，看得我眼花繚亂?！?br/>
    一直保持緘默的娜塔莎微不可見地皺起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那好吧，娜塔莎知道休息的地方在哪里，她帶你過去吧?！?br/>
    “跟著我來?！?br/>
    兩人并肩走著，薛書榕冷不丁地問：“你知道賈維斯是什么嗎？”

    “是托尼研制出來的人工智能語音系統(tǒng)，沒有實體。”

    “……”

    薛書榕抿了抿唇，岔開話題。

    在她們離開的地方，構(gòu)造圖以虛擬的形態(tài)投放在虛空的大屏幕上，復(fù)雜的路線被標得清清楚楚，只是語音的講解遲遲沒有響起。

    ……

    兩人回到休息室，薛書榕有些拘謹?shù)刈诳蛷d的沙發(fā)上，沉默了一會兒，問：“還有事嗎？”

    “你喜歡吃什么菜？我們今晚出去吃飯吧?！?br/>
    她搖搖頭：“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明晚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好好休息吧?！?br/>
    娜塔莎極擅社交，怎么會看不出她的不對勁，幾句簡單的交談之后，娜塔莎走出去替她合上了門。

    房間陷入死寂般的短暫空白。

    “賈維斯。”

    薛書榕嘆了口氣，聲音放的很輕：“你不打算向我解釋嗎？”

    “……”

    “我需要一個理由能讓我繼續(xù)相信你?！?br/>
    “小姐……”

    這一次，不在家里，沒有耳機，賈維斯首次以“托尼制造”的身份說話了。

    “從上一次我就發(fā)現(xiàn)你的不對勁，當時只是有些疑惑，現(xiàn)在全部都被證明了。你剛才是不是動了手腳？”

    “很抱歉，我并非有意冒犯小姐?！?br/>
    “那就坦白。”薛書榕低垂眼瞼，黑發(fā)遮住了她的表情，“托尼斯塔克創(chuàng)造的你，但他是絕對不會知道系統(tǒng)這種穿越次元的存在，是自作主張了嗎？還是被迫？你究竟是為了什么？”

    能讓一個智能語音系統(tǒng)做這么高難度的“間諜”工作，一定是有自我的目的，或者說和系統(tǒng)——

    “小姐，我不會傷害你?！?br/>
    “我明白?！?br/>
    賈維斯如果想隱瞞的話怎么可能讓她知道。

    薛書榕低低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我只是……只是……”

    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

    本質(zhì)上，薛書榕是個膽量很小的內(nèi)向者，此刻的她要比賈維斯要恐懼最終的真相。賈維斯是唯一一個知道她所有秘密的存在，他們彼此更像親人，可以毫無保留地分享，而現(xiàn)在，雙向的溝通瞬間化為單向的隱瞞。

    支撐著她在陌生世界掙扎的大廈傾塌了一角。

    “你……不打算開口嗎？”

    賈維斯終于說話了。

    “小姐，請給我一段時間，我會親自向你解釋，完完全全?！?br/>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但是否平靜無波，恐怕身為智能程序的他也難以判斷。

    “……好?！?br/>
    薛書榕自己心里也有打算了。

    說到底，賈維斯不愿意說的原因，是否證明他是站在系統(tǒng)那邊的呢？賈維斯說過“不會傷害”她，但并沒有說不會欺騙，而不會傷害的立場是否建立在她聽從系統(tǒng)的安排的基礎(chǔ)上？

    呼……

    再這么想下去，恐怕連自己都無法相信了。

    薛書榕一聲不吭地換掉衣服，去冰箱拿了幾樣吃的，一邊玩手機一邊塞零食，不再談這個話題。

    在這棟過于招搖的大樓里待了兩三天，薛書榕找好新的住址，不由分說搬了出來。她只是想到賈維斯的本部在這里，就說不出的難受，干脆眼不見心不煩。

    新的住處是一棟距離學校不過幾公里的公寓。

    薛書榕住在二樓，出行非常的方便，正好樓下的店是一家新開的影像店，需要召幾個臨時工幫忙。

    工作學習兩不誤。

    圣誕節(jié)過去，跨年又要到來，總之所有節(jié)日都是情侶用來刺激單身汪的存在。薛書榕嘆了口氣，一邊收拾影碟一邊思考找個臨時男友的可能性。

    “米莎！”

    她抬起頭，看到娜塔莎走過來，身后還跟著上次的男伴巴頓。

    “你們？”

    “新年快要到了，有什么有趣的節(jié)目嗎？”娜塔莎隨手翻起一張影碟，挑了挑眉，“這個適合晚上一起看?！?br/>
    “呃，事實上——”

    “我還找了幾個討厭的家伙，但是人多有趣一點兒，希望你不要介意?！?br/>
    等等，決定什么了？

    “聽說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們一起去購物吧。嗯——他們應(yīng)該還需要幾小時，正好有紳士幫我們拎東西?！?br/>
    “哎哎……”

    薛書榕暈頭轉(zhuǎn)向地買了很多菜，直到兩位超級英雄坐到沙發(fā)上了，她有些茫然。

    “你們喝什么？”

    “兩杯冰水?！卑皖D回答。

    薛書榕：“……”

    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我去洗菜吧。”

    “我來幫你！”

    娜塔莎擅長用武器，切菜就像剁人一樣，咚咚咚的聲音顫得薛書榕肝疼。

    “你還是……”

    “咚！”

    娜塔莎面色不改地把魚斬成幾段，把血淋淋的頭扔到垃圾桶，這才舉著刀問她：“你剛才在說什么？”

    薛書榕咽了咽口水，顫巍巍地搖頭。

    “不，沒什么?！?br/>
    敲門的聲音響了起來，巴頓及時開門，涌進來的都是熟人。

    托尼挑剔地打量房屋擺設(shè)，雙手插兜聳聳肩。

    “哇哦，酷?！?br/>
    美國隊長倒是一如既往的正式，他把帶來的香檳放在桌上，微笑著說：“又是一年了。”

    “是啊?！?br/>
    還能看到跨年夜晚會真是太幸運了！

    “還記得好幾年前《老友記》大結(jié)局的時候，包括時代廣場內(nèi)的每一個大屏幕都在播放最后一集，”佩普露出懷念的笑容，“那時候的我還是個未畢業(yè)的學生，和朋友們一起坐在地上，身邊擺著幾瓶啤酒，一直看到哭，最后怎么都不舍得離開。”

    “難道不是因為失戀的原因嗎？”托尼涼涼插嘴。

    佩妮立即瞪了他一眼。

    薛書榕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算是明白了，娜塔莎要打友情牌嗎？為了她一個小小的人物，能把大家都叫過來真是太不容易了。

    “飯好啦，不知道是不是符合你們的口味。”

    一碟碟美味的食物被端上去，考慮到眾口難調(diào)的問題，薛書榕做得很不正式，中餐和西餐都混在一起，不過大家都很捧場，吃得速度很快。

    相比幾個女人開心地討論各種話題，剩下的男人全部變成了悶葫蘆，一言不發(fā)地嚼嚼嚼。

    “呃，或許也沒必要這么守規(guī)矩，看電視嗎？這個時間已經(jīng)有節(jié)目了。”薛書榕遲疑地提議。

    “那個是什么？”

    班納教授指了一下電視上擺著的錄像帶。

    “這個嗎？店長說是什么加班禮物，我一直沒有看過，無聊的肥皂劇吧?！?br/>
    “不如借個有趣的電影？”娜塔莎笑起來，“我很長時間沒有看這么古老的擺件了?！?br/>
    “這兒就有現(xiàn)成的。”

    托尼戲謔地指了指旁邊吃牛排的美國隊長史蒂夫，后者淡定地看了他一眼，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我去借幾個，等會就上來?！?br/>
    薛書榕擦拭完嘴唇，穿上風衣，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原本還有些熱鬧氣氛的飯局變得有些尷尬。

    托尼說：“這就是你的計劃？看起來沒什么用。”

    娜塔莎吃掉一顆櫻桃，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耐心點兒。寶貝們，要看肥皂劇嗎？”

    只是一句調(diào)侃的話語，佩普的眼睛卻忍不住亮了亮。

    “看看吧。”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肥皂劇了。

    “好，我來?！蹦人瘞紫戮桶唁浵駧Х胚M去。

    咔噠咔噠地響聲過后，電視上驟然閃現(xiàn)一片雪花屏。

    “是怎么回事？”

    ……

    薛書榕打算借幾個恐怖片或是喜劇片的影帶，否則大家一起看言情劇有些迷之尷尬。

    “店長，有《死神來了》系列嗎？”

    “沒聽說過?！?br/>
    ——這都沒聽說過？不應(yīng)該??！

    薛書榕眼皮一跳，又問：“那《猛鬼街》？《閃靈》？《咒怨》？……”

    她一連問了一大串，老板都沒有聽說過。

    “……”

    怎么，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對了，錄像帶你看了嗎？”

    “什么？”

    老板笑嘻嘻地說：“聽說是一卷被詛咒的電影，記得和男朋友一起看！”

    原來是上次贈送的……

    禮……物……

    薛書榕一愣，面色越來越難看。

    等等。

    被詛咒的電影？錄像帶？！

    艾瑪！

    “我先回去一趟！”

    她連東西都來不及拿，轉(zhuǎn)身迅速往外跑去。

    這么恐怖的東西絕對不能留在家里啊啊??！qq

    此時的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街道上沒有幾個行人。薛書榕快步往回跑，突然，她的腳步一頓，冷冷地問：“在跟蹤我？”

    “咚！”

    下一秒，一種奇異的能量鋪天蓋地地席卷過來，薛書榕的腦袋嗡地一聲，陷入黑暗當中。

    同一時間。

    幾位不稱職的客人還不知道外面發(fā)生的變故，聚精會神地盯著老式的電視屏幕。

    “怎么回事？電視壞了嗎？”

    “我再看看?！?br/>
    “……有影像了？那是什么？一個女人？”

    “嘖，日本出產(chǎn)，騙人的鬼故事而已。”

    “不對啊她走過來了！”

    “佩普，冷靜一點，她……喔噢噢噢噢什么鬼東西！”

    “啊啊啊啊啊爬出來了！我的天哪！！”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