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書遙說道,“在中國神話傳說中,地獄又叫黃泉,通往地獄的路就是黃泉路,可這黃泉是怎么來的,我就不知道了?!?br/>
“此黃泉非彼黃泉?!被晏煲庥行┑靡獾恼f道,“這是我用風匣兒,草烏、全當歸、香白芷、川芎等藥材配置而成。”看到波哥和伊書遙兩人一臉的茫然,知道他們不懂。也不多解釋了,“反正這是我按照師父遺留的手稿,好不容易才配制成的黃泉。”
波哥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那明天我們就回去試一下,今天這么晚了,我們也累了,小哥你看……”
過了半天魂天意才明白過來,“你們是要休息吧,跟我來,二樓有兩間空房?!?br/>
兩人又跟著魂天意下到二樓,魂天意輕輕一推,木門發(fā)出另人牙酸的咯吱聲,一股濕氣帶著霉味撲面而來。每個房間里只有一張床,幾把椅子。墻壁上長了厚厚的一層綠苔,伊書遙被熏的連連后退,嘴里叫道,“這樣的房子怎么住人???”
“咱們就堅持一下吧,小哥在這里都住了多長時間了?!辈ǜ缯f道。
魂天意把蠟燭放下,低著腦袋小聲說道,“在黑屋里有一條要記住,半夜醒來,要是聽到什么怪異的響動,就算有人敲門也不要開。不然,很危險!”
伊書遙看著他的背影問道,“這里就我們?nèi)齻€人,危險什么???什么怪異的響動???”
“記住我的話就好!”魂天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
“小哥在故弄玄虛呢,你別在意?!辈ǜ缋蹣O了,把蠟燭留給了伊書遙,隨便挑了一間房子,進屋倒頭就睡。還沒過幾秒鐘,伊書遙就聽到了波哥的呼嚕聲。波哥進門之后,整個樓層空蕩蕩的就剩下她一人,燭火忽明忽暗的,伊書遙慘叫一聲,跑進屋里,關上房門,又把一張椅子頂在門后。這才放心的躺在床上,本來是累極了,可是在這樣陌生的環(huán)境中,一點睡意都沒有。蠟燭在燃燒中慢慢的變短,過不了兩個小時就會熄滅。唯一讓她感到欣慰的是,雖然隔著一堵墻,她還是能聽到波哥的呼嚕聲,這聲音讓她踏實多了?!扒f不要開門!”伊書遙剛閉上眼睛,就想起魂天意的這句話,馬上就醒了過來。在這神秘恐怖的黑霧之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危險。人腦中的那個閘門一旦打開,想象力就超脫了人腦的控制,各種恐怖的畫面不斷的冒出來,嚇的她睡意全無。
伊書遙瞪大了眼睛望著天花板,在心中期盼,天快亮吧,天快點亮吧……
就在伊書遙快要睡著的時候,鐺的一聲大響,嚇的她差點從床上跳起來,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又是鐺的一聲。她用力按住胸口,不然心臟會跳出來。當那響聲第三次響起后,她明白了,這是一個老式座鐘報時的聲音,她小的時候家中也有這么一個鐘,聲音洪亮??善婀值氖?,聽這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但是上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座鐘?。?br/>
鐘聲響了十二下不響了,伊書遙心中暗道,才十二點么?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那一小短蠟燭燒到頭了,微弱的火光一明一暗的閃爍著,終于在她的注視下熄滅了,房間內(nèi)馬上陷入了一團黑暗之中。
伊書遙用最快的速度拿出衣兜里的手機,按亮了屏幕,房間里終于有了微弱的光亮。手機光照在她的臉上,慘白慘白的。
緊張的神經(jīng)還沒有得到舒緩,伊書遙就發(fā)覺了另一件讓她感到不安的時候,隔壁波哥的呼嚕聲消失了。是波哥睡熟了還是他醒過來了?伊書遙將耳朵緊貼在墻上,但是波哥的房間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波哥出去了?伊書遙越想越有可能,波哥也是個好奇心極重的人,他一定跑出去探索這間黑屋了。伊書遙從床上下來,惦著腳尖走到門口,又將耳朵貼在門上,走廊上寂靜無聲,一點聲音都沒有。
怪了,難道波哥還在自己的房間里?伊書遙正準備回到床上,嘭、嘭、嘭三聲敲門聲,嚇的她差點叫出聲來。過了一小會兒,她深吸一口氣,才用顫抖的語調(diào)問道,“波哥……波哥……是你么?”
門外無人回答。
伊書遙壯著膽子又問了一遍,“波哥,別嚇我,要是你的話說一聲,我就給你開門。”
回答她的是嘭、嘭、嘭三聲敲門聲,比前三聲更響,用的力氣更大。
伊書遙慌了神,門外的人一定不是波哥,波哥不會這么沒有禮貌的。她又想起了魂天意上樓前說的話,“半夜醒來,要是聽到什么怪異的響動,就算有人敲門也不要開?!彪y道門外的是某種恐怖的東西?伊書遙越想越害怕,退到床邊,蜷縮在床上。敲門的力量越來越大,簡直要把門撞破了,而隔壁波哥的房間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那該死的魂天意,怎么也還不出現(xiàn)。
就在她認為門就要被外面恐怖的東西撞破的時候,那敲門聲毫無征兆的消失了。四周一下又變的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反而又產(chǎn)生了另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的豎了起來。
經(jīng)過了漫長的等待之后,伊書遙終于無法忍受過于安靜帶來的痛苦折磨。滿腦子都想的是門外發(fā)生了什么,她再次從床上下來,走到門邊,輕輕的搬開擋門的椅子。一只手放在門把手上,側耳傾聽,門外還是毫無動靜。開還是不開,這是一個問題。
過了許久,伊書遙終于下定主意,輕輕的打開門鎖,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房門。門外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別的什么都沒有。伊書遙瞪大了眼睛,想象著一會兒會從黑暗中蹦出什么恐怖的東西。等了一會兒,黑暗還是黑暗。伊書遙顫抖的向前邁出了一步,還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她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走出了房間。這時她才看到,波哥房間門大開著,房間里沒有人。
仔細觀察地上的痕跡之后,伊書遙確定波哥下樓了。在樓梯上,伊書遙又發(fā)現(xiàn)了魂天意光著腳丫留下的腳丫。這兩人都下樓干什么了?伊書遙也好奇的走下了樓梯。一樓一扇原本緊閉著的門打開了,從門逢里透出昏黃的光線。一股嗆人的福爾馬林的味道從門里飄出來。伊書遙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眼皮開始劇烈的跳了起來。
既然都下來了,一定要探個究竟,伊書遙小心的推開鐵門,眼前的一切仿佛進入了一個奇怪又殘酷的實驗室,彌漫在空氣中的福爾馬林溶液的味道讓人作嘔。一個個實驗用的試瓶里裝滿了各種人體器官,當你看到人體的某一個部分變成成列品隨意擺放的時候,你會有什么感覺?還在她早就習慣了。被福爾馬林泡得發(fā)白的器官浮在液體里,泛著讓人發(fā)毛的黃色。有些組織已經(jīng)萎縮成了一團,伊書遙皺了皺眉,這一切讓人覺得人體已經(jīng)不是自然界的杰作,而像是一個工廠里批發(fā)出來的劣質(zhì)產(chǎn)品?;晏煲庥眠@些標本來做什么?
福爾馬林的味道讓人不舒服,但真正讓眾人不安的是一股強烈的血腥味,參雜在福爾馬林的味道里,就像是惡魔和死神共同調(diào)配的一種氣味濃烈的雞尾酒,正等待著你去品嘗。伴隨著氣味的還有一陣流水的嘩嘩聲。
順著氣味和聲音,伊書遙發(fā)現(xiàn)了眼前兩米寬的水漕,滿目慘烈的鮮紅,在水槽中翻滾選轉,那是不是鮮血?而在紅色的液體上漂浮著一粒粒的黃色顆粒,應該是人體上的脂肪顆粒,這些紅色的液體組成的血河流向哪里?
伊書遙小心翼翼的走近水槽,從里飄出刺鼻的血腥味道,強忍住想吐的感覺,腦海中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地獄中的黃泉會不會就是這樣由鮮血組成的。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相傳那深藏在地下的河流,就是傳說的黃泉。
突然背后有人一推,伊書遙還沒做出反應,就跌入了血槽里,到血腥味和咸咸的、苦苦的、一種類似于腐敗餿水的液體已經(jīng)進入了口腔里。一種鋪天蓋地的紅色浸沒了他的眼睛。冰冷而又粘稠的液體接觸到了肌膚,接著進入到衣服里,滑膩而又冰冷,揮動手腳拼命的掙扎,卻逃不出血腥的地獄,身體好重,整個人像是被灌了鉛一樣的往下沉!耳邊的聲音立刻靜默,眼前一黑。
伊書遙憋住了呼吸,等他再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紅色的河流里,可惜周圍并沒有色彩斑斕的魚兒與他共游,有的是無數(shù)的斷肢或是殘缺的器官。伊書遙拼命的向望上浮游,水槽怎么會這么深?伊書遙感覺就像是沉沒在血海的深處,無數(shù)的人體碎片在身邊漂浮,伊書遙終于知道血海深仇這句話的意思了,怨恨和不甘正逐漸充斥著他的身體,心率的跳動開始減慢。伊書遙有了缺氧前的征兆,頭暈眼花。流過皮膚的冰冷血水正的撐開了他身上每一個毛孔,而恐懼和怨恨正滲透到體內(nèi)?;秀敝懈械胶秒y受,眼前的觸手上有一個眼球正在緩緩轉動,緊緊的盯著他……
就在伊書遙意識恍惚快要不行的時候,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把她拎出了水面。上岸之后,伊書遙鼻涕眼淚齊出,大口喘著粗氣,過了很長時間,她才回過神來。環(huán)顧一周,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一個水泥洞窟之中,救她的人正是波哥,手里握著一根蠟燭,就站在她的身邊。
“波哥,這是哪里?”
“噓……”波哥壓低了嗓子說道,“這里大概是戰(zhàn)爭時期修建的防空工事,我是跟著魂天意進來的,那小子鬼鬼祟祟的不知要干什么?!?br/>
“他在哪呢?”
“就在前面,你跟我來!”波哥拿著蠟燭走在前面,伊書遙跟在后面。微弱的燭光只能讓眾人看清身前一米左右的路況,使得行走的速度很慢。搖晃的燭光中伊書遙只看到波哥的背影在自己眼前晃著,甚至見不到他的頭部,錯覺讓以伊書遙自己正跟在一個無頭人的后面。搖了搖頭,也許是精神高度緊張的關系,讓她老產(chǎn)生這種古怪的錯覺。明明是沒有的事情,卻老是要自己嚇自己。不知道走了多久,波哥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么不走了?”
波哥說道,“前面沒路了。”伊書遙探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四周都是冰冷的水泥墻壁,哪里有魂天意的影蹤。
“這里一定有什么機關暗道,快找找?!?br/>
心細的伊書遙很快就有了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好像有一塊翻版?!辈ǜ珩R上走了過來,“恩,這下面是空的!”話音剛落,腳下就傳來機關運作的咔嚓聲,腳下一空,兩人都掉了下去。在空中過了兩秒才摔在地上,所幸地上有厚厚的一層浮土,縱使如此,二人還是摔得七昏八素,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伊書遙在地上亂摸,,向前伸手一探,摸到一個硬又圓表面還有好多窟窿的一個東西,仔細一摸原來是個死人的腦瓜骨,大姆指剛好按到骷髏頭的眼窩里,手一抖趕緊把它甩脫。骷髏撞在墻壁上咔嚓一聲摔成了好幾半,從黑暗中突然冒出兩團綠幽幽的鬼火,伊書遙全身一震,覺得身體如同夢魔般僵在原地,心神完全被鬼火所攝,整個人都象被掏空了一樣,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一副軀殼,既不能呼吸也不能思考,真真切切體驗到了靈魂出殼究竟是什么滋味。
波哥摸到了蠟燭,又點著了。有了光亮看清楚周圍環(huán)境之后,兩人倒吸一口冷氣,頭皮發(fā)麻,兩人周圍密密麻麻的都是骷髏,少數(shù)有數(shù)百具?;晏煲庖苍冢c著蠟燭,就站在不遠的地方。兩人對視一眼,靠了過去??恐鴫Ρ谟袃删甙坠?,魂天意正在望著骷髏發(fā)呆。
伊書遙小聲問道,“沒看過骷髏么?這里這么多呢!”
魂天意嘴里反復重復道,“這兩具骷髏不在這里的,這兩具骷髏不是這里的?!?br/>
“波哥您把蠟燭靠近點?!币習b判斷這是一男一女兩具骷髏,沒有明顯的傷痕,骷髏身邊還有幾片腐爛的不成樣子的布片,無法判斷骷髏生前所穿衣服的樣式,但從布片的腐爛程度上看,有些年頭了。
拿著蠟燭的波哥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這這兩具……骷髏……似乎……似乎是你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