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該感激還是怎么的,風洋好歹沒讓她淪落街頭。馬車將她送往了城外一個小村子里,那兒一處宅子不大不小,可以住人。
汪弦將門推開,里面一片荒涼,小小的院子里枯草橫生,房梁上解釋結網(wǎng)的蜘蛛。汪弦一步往前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小姑娘你新搬來的?。俊?br/>
汪弦回頭,看到一個面容和善的婦人,“是啊?!?br/>
“這里很久沒人住了,你這樣搬進來怕是不能馬上入住。”
“是啊……”
“我家就在對門,”婦人指了指自己的家,“你有事啊就來找嫂子我,大家以后就是鄰居了,要多多幫襯才是啊?!?br/>
汪弦道謝后婦人離去了。在院子里環(huán)視一周,汪弦微微嘆氣——她好想好想回休云山。
可也只是想想罷了,汪弦挽起袖子將屋子收拾得干凈整齊,院子里的雜草都割掉了。一頓忙活下來,已經(jīng)入夜了,汪弦坐在過道上啃饅頭。周圍好暗,她沒有蠟燭也沒有油燈,那只好幻出巫火了。
周圍的黑暗被巫火驅趕,遠遠望去,這個小院子全是漂浮著的明亮的小火團。
吃完了饅頭,汪弦卻不想回屋子里去,屋子太暗了,她有些害怕。而且這一院子的小火團她很喜歡,仿佛回到了小時候汪子涼教她巫術的場景。
罷了罷了——
汪弦目光暗沉下來,側身躺在過道上看點點星火。忽然一陣悠揚遙遠的笛聲傳過來,這個村子好安靜……真好。
在笛聲中,汪弦漸漸垂下眼皮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已經(jīng)深夜了,笛聲早就停了。月光下的巫火還在上下漂浮,小小的院子旁的過道上兩道影子融合在一起。
東離躺在汪弦身邊,看著她沉靜地睡著,她眼角有明亮的淚光,東離想幫她擦拭,最后還是收回了手。
“阿弦,”東離看著漆黑的天花板,“阿弦我們應該怎么辦……”
那一晚,東離的嘆息聲和月光融合在一起,圍繞著汪弦很久很久。
汪弦醒來,是被雞叫聲吵醒的。這挺正常的,可是她醒來看到自己院子里的那兩只野雞這就不正常了吧?!
“哪來的啊?!蓖粝铱粗鹤永锉寂苤囊半u自言自語。
對門大嫂說他們群山環(huán)繞的,偶爾有野雞野兔跑到家里也很常見。大嫂講得這么輕松,汪弦半信半疑地自己下廚燉了一鍋雞湯。
話說汪弦正捧著一碗雞湯迎風享受,忽然門被人一把推開,嚇得雞湯都要灑了。
只見孫帽燃面無表情地沖上來抱住汪弦,抱得緊緊的。
“對不起!”孫帽燃大聲說。
汪弦笑了笑,拍拍他的背,“干嘛了!”
孫帽燃松開汪弦,“我爹不讓我出門,他說還有幾天就是婚禮了,讓我不要亂跑。我想去找你,可是出不去,等我可以出門的時候,你又不見了。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你在這!”
“那個,”汪弦尷尬地笑了笑,舉起手中的雞湯,“喝湯嗎?”
沒一會兒,兩人便坐在一起人手一碗雞湯。
“帽燃?!?br/>
“嗯?”
汪弦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想要回郡揚,你能幫幫我嗎?”
孫帽燃想了想,“這不是什么難事,不過最近京城很亂,你怕是不能回去了。自從汪先生去世后,風洋入府??墒遣恢涝趺戳?,又冒出來一個江南巫族,圣上有意讓江南家取代你們家?!?br/>
汪弦震驚,想起來那天看到那個一行人佩戴的玉佩,只是那幾天汪子涼病重,她沒告訴他。
現(xiàn)在想想,江南巫族銷聲匿跡這么長時間,現(xiàn)在忽然出現(xiàn)在京城,不會是他們一味的擅自行動,定是有大勢力讓他們進京的。那股大勢力想要大換血,所以才會在汪子涼死后沒幾天就要忙著換人。
皇家,這種事情只有皇家能做得出來。
“為什么,”汪弦捏緊了裙角,“皇后也是郡揚巫族人,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的母族?”
孫帽燃無奈地搖頭,問:“其實說回來,你為什么被送出來了?!?br/>
孫帽燃說話一直很有分寸的,汪弦或許應該慶幸他說的是“送”而不是“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