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勺子后顏涂沒再繼續(xù)做，他抬起頭，打算轉(zhuǎn)轉(zhuǎn)脖子活動下筋骨，畢竟一直低著頭制作脖子也是會發(fā)酸的。

    誰知一抬頭，就看到好幾個族人站在一邊圍觀。看樣子大概是動作比較快，做完陶鍋后看見自己這邊的動靜，于是過來看看。

    “這是碗和勺子，可以代替竹筒和竹瓢，用起來更方便。”

    族人們剛剛看過制作過程，一聽全都走回去繼續(xù)搓捏泥巴，阿不如庫那已經(jīng)幫忙想好了替代品，做出模板讓大家參照，自己也該努力才行。

    等小孩們成功的對照著土撥鼠捏出四不像后，族人們也都做好了陶具，開始去林子里撿自然掉落的枯枝。

    一般情況下，如果沒有嚴重缺少柴禾，部落里的人是不會直接砍樹曬干做柴的，而是會在樹底下?lián)炜葜β淙~，拿回來點火。畢竟溪流對岸的那一片樹林可以說是他們的衣食父母，族里獲得的食物，除了靠打獵以外，有一半是從樹林里獲得的。林子里除了野果野菜，還有些小型的，殺傷力不強的動物，比如兔子、野雞，物產(chǎn)十分豐富?？可匠陨娇克运?，既然靠了它，就有義務保護好它。

    樹林很大，即使只在外圍，樹木自然新陳代謝，斷裂掉落在地的枯死枝椏和一些大型的落葉就足夠供應起整個部落的需要。偶爾用量大了，還能深入點撿拾，總之不到必要時候，是不會動那些樹一片葉子的。

    這片樹林是部落里的寶貝。

    顏涂雖然也認為林子是寶貝，但和教養(yǎng)孩子一樣，疼他愛他不是一味地寵才是最好的，必要時候還應該給點挫折磨礪下，才能讓孩子更好的成長。

    不遠處有顆果樹，茂密繁盛，果實累累，但離地面最近，分叉出來的一根枝椏卻光禿禿的，上面稀稀落落地掛著幾片泛黃的樹葉，微風一吹，葉子跟著顫顫巍巍的，似乎隨時會飄落，看得人膽戰(zhàn)心驚。

    早該砍了！

    沒了那根枯枝分散養(yǎng)分，果樹會生長得更好。

    顏涂上前，打算伸手把枯枝和主干剩下相連的那一部分掰斷。

    在顏涂附近撿枯枝的艾拉看見顏涂的動作，還以為對方是想去看看那棵樹是怎么回事，于是解釋道：“那是去年庫瓦和人比賽爬樹，上樹時腳下用力過猛，把樹枝踩斷了。我訓過他之后，想著讓樹好好養(yǎng)養(yǎng)，斷開的地方說不定還能愈合，沒成想到現(xiàn)在還半死不活的。”

    艾拉說完，就看到顏涂伸手干脆利落地把半死的枯枝掰斷，唬了一跳，連忙跑過去看情況。

    就在艾拉摸著果樹斷口的地方，一臉憂愁地想著要怎么補救時，顏涂看不下去了，連忙為自己的行為解釋。

    “這么說，掰斷枯枝對樹是有好處的？”聽了顏涂的話，艾拉恍然大悟：“難怪前兩年也是有顆樹這樣，大概就是因為我們沒把枯枝砍了，于是沒多久整棵樹就被拖累到枯死。要是早點知道該多好，那棵樹說不定就沒事了。”對于阿不如庫那說的話，艾拉毫不懷疑，說著就帶著顏涂往前走，想帶他去看那顆枯死的樹。

    一根枯枝拖死一棵樹，神理論！

    顏涂哭笑不得地跟著艾拉去看那棵慘遭拖累而死的果樹。

    “喏，就是這里?！?br/>
    顏涂注意觀察了下，和剛剛那棵果樹不同，這棵樹甚至已經(jīng)不能稱作樹了，它的枝椏和樹葉估計全都脫落了，就剩下一根光禿禿的主干豎在那里，在這一片郁郁蔥蔥的果林里顯得十分突兀。

    湊近點看，顏涂發(fā)現(xiàn)這顆果樹裸.露在地面上的根系早已經(jīng)斷了，看痕跡似乎是被什么動物用牙齒啃斷的。找到果樹枯死的原因后，顏涂為含冤受屈的枯枝正名：“這棵樹不是因為枯枝死的，枯枝只會分散樹木的養(yǎng)分，不會讓整棵樹都失去養(yǎng)分。你看這兒，”顏涂指向根系：“這棵樹會枯死，是因為樹根被動物咬斷了，沒辦法吸收水分和養(yǎng)料?！?br/>
    說完顏涂把手往樹干上一搭，打算靠著休息一下再繼續(xù)說，誰知道樹干直接順著他的力道傾倒，根部從土里翻了出來。好在顏涂用的力氣小，人也站得穩(wěn)，這才沒跟著一起摔倒。

    收回手，顏涂一看，樹翻倒后，樹根果然全是斷的。之前沒人碰，它才能勉勉強強地立著，現(xiàn)在一有外力，斷根后只靠些泥土維持姿態(tài)的枯木一下子支持不住，倒了。

    艾拉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等樹倒了之后看到斷根，頓時對顏涂崇拜不已：不愧是阿不如庫那，連這都知道！

    現(xiàn)代大部分人都知道！

    身為被崇拜著的男人，顏涂內(nèi)心無比囧，順勢轉(zhuǎn)移話題道：“除了枯樹和枯枝可以砍掉外，有些果樹上多余的枝椏也可以折掉，這樣可以讓樹長得更好。果樹剛剛開，或者剛剛結(jié)果的時候，有些枝頭上面開的和結(jié)出的果比較多，我們可以有選擇地去掉一些，這樣果子會長得比較大，比較甜。”這些都是以前在果園里寫生時，果農(nóng)隨口和顏涂說的，因為印象比較深刻，用不著百度顏涂也能說得很清楚。

    被顏涂這么一說，艾拉也反應過來了，想起以往果子結(jié)得比較密集的地方，確實沒有果子稀疏的地方大，口感好。

    “明年開始就這樣做?！卑聸Q定。因為托里單身，族里沒有族長夫人，所以暫時這些都歸她管，她有權(quán)利做決定。

    說完后把倒在一邊的枯樹拖走，再撿了會兒枯枝，燒陶需要的柴禾就收集好了。

    大家抱著柴禾回去，陶具也陰干得差不多了。

    在中間放點枯枝，把陶鍋、陶碗、陶勺疊加堆在一起，圍住枯枝后，又用枯枝落葉包住陶器，形成枯枝→陶器→枯枝，這樣的包圍圈。

    圍好后，顏涂正要點火時，一群小孩跑過來，舉著手里捏得歪歪扭扭四不像的泥塑，爭先恐后，七嘴八舌地說：“別忘了我們！”

    “我的小兔也要燒！”

    “我的也要！”

    “還有我的！”

    “我的也要燒，不燒制好的話怎么給我阿娘？”

    ……

    差點忘記他們了！

    顏涂為自己日漸下降的記憶力點了支蠟，對小孩子們道歉后，接過他們的勞動成果，扒開一些柴禾把東西放進去，然后把柴禾移回原位。

    敲擊火石，火落到枯葉上，一下子就著了起來。

    *，燃燒烘烤了好幾個小時，所有人都守在一邊沒離開，被火光映紅了的臉龐上滿是期待。

    比起大人，小孩們的開心更為明顯，小伙伴們?nèi)齼蓛傻鼐墼谝黄?，蹲在地上捧著臉看火堆，偶爾扭頭和朋友咬耳朵，說自己捏得是什么，等燒制好拿出來，肯定很好看之類的云云。

    在小孩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下，陶器總算是燒好了。

    火堆熄滅，只留下一些灰燼?；痣m然滅了，但灰還是熱的，打回了小孩們迫不及待伸過去打算扒拉的手，顏涂拿了根樹枝，把灰撩開，露出里面已經(jīng)燒制好的陶器。

    沒有了灰的掩蓋，沒一會兒，原本滾燙熱乎的陶器就變得溫熱不燙手。得到允許，小孩們一擁而上地從中挑出自己親手制作的那個陶塑，捧在手里歡呼雀躍不已，興奮地拿到各自阿娘面前獻寶。

    得到夸獎后才滿足地和小伙伴們成群結(jié)隊離開，跑到一邊去互相‘鑒賞’。

    等他們跑遠，大人們這才開始從上前領屬于自己家的那份陶器。

    小孩子們雖然愛玩愛鬧還有點性子，但他們作為族里的半個勞動力，十分懂事，在拿陶塑時還非常注意分寸地避讓開，沒磕碰陶具，因此燒制出來的陶器，除了兩個自然開裂的之外，其他的都非常完好。

    顏涂留下了那兩個殘次品，把剩下的都交給艾拉，讓她分給大家。

    開裂的那兩個都是陶鍋，好在裂縫都不大，淺淺的也不影響美觀。只要不用火加熱，單單拿來儲存食物、水或者放東西，還是不錯的。

    每個人都只做了一個陶鍋，幸好顏涂之前做示范的時候也做了一些，現(xiàn)在正好可以拿過來替換。

    對顏涂拿好鍋換壞鍋的行為，族人們都有些不贊同，在他們眼里，阿不如庫那已經(jīng)幫了部落許多，現(xiàn)在又怎么能不讓他吃虧？

    “我之前試驗的時候做的陶鍋，就已經(jīng)足夠我和托里用，剛剛做的那兩個，對我來說沒什么用處，和你們換一下正好，反正都是拿回去裝東西，有沒有裂縫都一樣?！鳖佂科髨D說服他們。

    這樣一說，有些族人松動了，他們確實挺需要的。不過這個可以以后再做，想到這剛剛有所動搖的族人們立馬又堅定了起來。

    “有了裂縫的陶鍋不能夠煮東西，被火燒久了，它可能會徹底裂開。我只是拿來放東西，不會有事。但你們是要拿回去煮東西的，萬一煮到一半，鍋子裂開砸下來，碎片和熱湯濺到孩子身上怎么辦？”見族人們依舊立場堅定，顏涂一邊感慨這里人的樸實，一邊換個說法，從孩子身上下手。

    果然，原本還不贊成的人都沒聲音了，顏涂見狀立馬把好的鍋子塞到艾拉手里，讓她分給大家。

    艾拉只好接過，開始分配。

    這時，遠處傳來說話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