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回過神來之時,耳邊滿是金玉相擊碰撞之聲。
文佩雪手中的紅練仿若兩道赤蛇,朝著目標(biāo)破空飛擊而去。
顏惜葉左手短劍一擋,一個轉(zhuǎn)身錯開來勢凌厲的攻擊。一擊不中的赤練沒有退走,而是立刻包抄上來,兩邊聯(lián)合環(huán)繞,瞬間便將躲過一劫的顏惜葉團團圍住!
赤練從文佩雪手中不斷延伸,越來越長,仿佛沒有止境,長度任意增長一般。很快顏惜葉周身便被包圍起來,漸漸連人影都看不清了。
顏惜葉用力朝圍攏過來的赤練一擊,赤練劇烈抖動,但抖動僅僅持續(xù)了一瞬便消失,其圍攏過來的速度并沒有減慢一分。
顏惜葉眼利地看到被擊中的那一塊赤練,靈氣沒有其他部分的赤練那么充盈了。
有用!
念想一轉(zhuǎn),顏惜葉便飛快地將靈氣灌注于短劍之上。
充盈了靈氣的短劍表面頃刻間便結(jié)滿了細碎的一層冰霜,寒意逼人。
此時,赤練的包圍圈只剩頭上一個巴掌大的空隙了。
短劍在赤練封住最后一個空隙之時飛快地卡了進去,接著用力向下一劃,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順著這個口子,兩柄短劍快速劃過,刀刀都割在斷口處,無有偏移。裂口飛快地被顏惜葉擴大著。
而赤練也沒有閑著,顏惜葉割得快,赤練圍上去便更快。
顏惜葉又一次陷入了赤練的包圍之中。
“三、二、一?!鳖佅~在心中倒數(shù)。
隨著“一”數(shù)落下,赤練里三層外三層地將顏惜葉裹了個嚴嚴實實。
顏惜葉右腳后錯于中心站定,反手一轉(zhuǎn)雙手合十將兩柄短劍并二為一,“破!”她凌空躍起,朝剛剛她專門盯著砍的現(xiàn)下整個陣里最薄弱的赤練刺去。
刺穿了!
一穿過去,顏惜葉立刻分開短劍,左右各執(zhí)其一,照著破口一鼓作氣將層層赤練迅速撕開。
空氣中盡是凌冽的冰霜之氣,被短劍觸碰到的赤練也結(jié)上了一層薄霧。
赤練上的薄霧不過停留了一瞬,便在上面化成了水滴,氤氳在鮮紅的緞帶之上,仿若點染上的血跡。
在顏惜葉落地的一瞬間,赤練也被完全撕裂開來,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只有牽在文佩雪手中延伸過來長長的兩條得以幸免,張牙舞爪仍不改其凌厲之勢。
仔細觀看顏惜葉的周圍,還能看到地上散落的細散的銀色物體。乍一看覺得是顏惜葉刀鋒上落下的冰雪,一旦細瞧便知,這哪是冰雪,分明是無數(shù)細小的銀針!
這些銀針藏在層疊的赤練之中,隨著赤練將目標(biāo)包圍起來,看準時機便會立刻朝目標(biāo)招呼過去!
這么多銀針,縱使長了十只八只的手,也不一定能將銀針全部接下來。
顏惜葉破開赤練陣之時,有一部分的銀針已經(jīng)脫離赤練,朝她呼嘯過來。而她破陣在即,手腳皆不得空,只能分出兩成靈力出來把銀針擋在身外,才順利從赤練陣中掙脫出來。
如此下來,看似輕松的顏惜葉并沒有討到什么大的好處。
唯一的益處便是,據(jù)顏惜葉所知,文佩雪每次對決也只能發(fā)起一次赤練陣,只要讓她完全發(fā)動,頂過這一波,接下來便不會再受赤練陣的威脅了。
剛剛從束縛里掙脫出來的顏惜葉沒有迎來半分的喘息機會,兩根呼嘯而來的赤練似毒蛇張開大口,露出獠牙,一只撲面,一只襲腿。
顏惜葉沒有往后躲,沖著撲過來的赤練迎了上去。待赤練快到跟前之時,顏惜葉先是用凌水決二重法術(shù)一擊,將赤練的進攻一頓,而后左腳朝軟綿綿的赤練一蹬,同時右手執(zhí)劍朝那根撲面而來的赤練一刺!
赤練本體雖軟,但灌注了靈氣的赤練劈石裂玉石是沒有一點問題的。顏惜葉這一踏,借著左邊那根赤練的勁頭,將另一根赤練擊了個透穿!
擊穿之后,顏惜葉借著這股力再次向前,硬是朝文佩雪的方向逼近了一大步。
文佩雪又豈會看不穿她的計較,赤練一甩,當(dāng)即化蛇為鞭,抽了過來,阻止顏惜葉的進攻。
顏惜葉被兩條赤練擋在距離文佩雪十步開外的地方,再不能移動半步。
局勢僵持不下,如此又過了百招。
顏惜葉接下了又一次進攻,將左手短劍朝上一拋,立刻掐指念決,發(fā)動凌水決第一層的幻化功法。
短劍在空中炸裂,破開成為一個個細小的銀珠,再迅速拉長,頃刻間,鋪天蓋地的銀針在光下熠熠生輝,晶瑩又可怖。
銀針幻化出來,隨著顏惜葉心念一動,朝著文佩雪鋪面而去!
文佩雪不敢小覷這些銀針,少不得要抽回來一根赤練用來對付它們。
當(dāng)下便只剩下一根赤練扔在和顏惜葉糾纏了。顏惜葉被壓著打的局面就此結(jié)束,先前兩根赤練顏惜葉尚且能接下百招,一根赤練于顏惜葉正是機會!
顏惜葉五招之內(nèi)化解了赤練的攻擊,與銀針雨一同朝文佩雪逼近。
文佩雪將銀針完全擊退之時,顏惜葉已經(jīng)距離她不到三步的距離了。
顏惜葉也沒指望那些銀針能給文佩雪造成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僅僅是用來突破局面的一個手段而已。她左手一抓,四處散落的銀針便再次收縮成為水滴狀,聚集成為她手中的短劍。
“好!”文佩雪忍不住贊了一聲,能在她手下破局掌握主動,確實厲害。
赤練也開始回縮,很快又變成了三尺的長度。而這一次,紅色的緞帶前方,出現(xiàn)了兩把巴掌大的短刀,穩(wěn)穩(wěn)扣于緞帶前端,刀鋒尖利。
二人也不說話,亮了法器便又一次拼殺在了一處。
短劍與短刀相接,星火四濺,兩不相讓,殺氣騰騰。
顏惜葉的步步逼近給文佩雪帶來了巨大壓力,文佩雪且戰(zhàn)且退,想與顏惜葉拉開距離。而好不容易接近的顏惜葉怎么能讓她輕易逃脫?
拼著扛下兩次猛攻,手上身上都沁出鮮血,顏惜葉也沒有讓文佩雪拉開二人的距離。
局面又一次僵持在這里。
文佩雪雖說把自己壓制在煉氣的階段,但靈氣可不會退讓。其丹田里存留的靈氣,比起顏惜葉不知道要深厚純粹多少倍,方才這般拼斗,也不見有何巨大的損耗。
顏惜葉那點靈力,卻是越來越少,再糾纏下去定會捉襟見肘,消耗干凈。
而她再想用方才之勢,對文佩雪再進半步也是不能。
與文佩雪糾纏下去,顏惜葉勝率只有越來越少,再與翻身之機。
顏惜葉心中一動,竟將丹田里剩余的那些靈力一次抽了個干凈!
噴涌出來的冰冷水屬靈氣將半個對決臺都凍成了冰狀,就連顏惜葉的發(fā)梢都掛上了冰茬。
殺!
兩柄短劍早已化二為一,結(jié)成了長劍,生生劈開了短刀的刀刃,往前直取文佩雪面首!
凝結(jié)了顏惜葉煉氣九層的一半功力形成的絕殺之式,帶著冰冷的殺機,一往無前,將妄想阻擋的赤練如豆腐一般切開,眼看就到了文佩雪頭上!
“咄——”一聲輕響,懸在半空中的顏惜葉被硬生生止住了前進的步伐,下一秒便后仰著往后飛了十余米方才停下。
堪堪穩(wěn)住自己不再后退的顏惜葉,一站定卻好似再也不能維持自己,半跪著蹲了下來,緊咬著牙關(guān)卻還有一抹鮮血順著唇邊流下。手中的冰劍隨即化作水霧散去了。
“對決結(jié)束,文佩雪勝!”
紫云道道長出現(xiàn)在對決臺中央,宣判了對決結(jié)果。
顏惜葉已經(jīng)受了重傷,對決自然不能再持續(xù)下去了,勝負自然揭曉。
或許煉氣期的修士沒有看清,但其他修為更高之人卻將文佩雪最后那一擊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滴包含了厚重的天地靈氣之物。
那是筑基者才能掌握的東西——真元。
真元算來,其力量比之靈氣,多了百倍、千倍也不為過。顏惜葉被重傷,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為什么說筑基者才是跨入修真門檻的第一步,其中便有真元之因素。
修真者,引天地靈氣入體,不斷吸收累積,洗髓練體,沖穴養(yǎng)脈。煉氣一層至九層,都是這個不斷循環(huán)的過程,待十二正經(jīng)、奇經(jīng)八脈都完全沖開,周身經(jīng)脈盡通透。此時,便要待一時機,沖擊百會穴。一旦沖開百會,貫通天靈,便能開辟紫府,正式走上修真大道。
而沖百會,并不是一般靈力能夠辦到之事,非得等靈氣在丹田里沉積累加,越來越濃稠,越來越深厚,化水成漿,化漿成塊,壓成真元,方才能夠窺得天道,正式筑基。
其過程艱難險阻不知多少,能夠順利筑基之人,算來連千分之一都無有。
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能將靈力轉(zhuǎn)化,停留于煉氣九層,苦苦不能跨入修真之門,待壽元耗盡,便只能赴輪回去了。
就算是這些通過紫云道層層考核進入道中的天之驕子們,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順利筑基的。上一次入道的那些人中,筑基之人也不過十之七八。
筑基失敗,或是被天道吞噬,或是重入輪回,或是修為盡毀,其中皆是艱難,令人聞之發(fā)寒。
“來?!币恢皇稚斓筋佅~面前。
顏惜葉將手放了上去,手主人輕輕一帶,便將她攙了起來,松松挽在懷里。
文佩雪此時已經(jīng)走了過來,神色間帶著愧疚:“對不住,我說好了不動用筑基之力的,卻違背了誓言?!?br/>
方才那一場對決,文佩雪沒想到顏惜葉還有這般威力巨大的殺招,一念之間竟將她的反擊意識逼到了極致,將手里的牌也亮了出來。這一擊自然超過了煉氣的范圍,以筑基之力重挫顏惜葉。
筑基之力顏惜葉自然抗不過,無論是內(nèi)功外體,顏惜葉都受了重傷,非得好好養(yǎng)上一段時間才能痊愈。
顏惜葉靠著邵知逸,此刻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無事,是我輸了?!彼共挥X得這是什么太大的問題,畢竟是她技不如人。只是好久未曾受過這么重的傷了,呼吸之間都覺得十分艱難,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fù)。而時間此時對她來說是最耽誤不得的。
文佩雪搖頭:“不,是我違約。你……比我厲害。”文佩雪自認煉氣九層之時,也不能有顏惜葉這般厲害的招式。不管是不是修行功法的緣故,她都承認,顏惜葉更勝她一籌。
“這算是我的賠禮。”文佩雪將一個玉瓶塞到顏惜葉手里,道:“排位賽見。到時,我不會再像今日這般留情了?!?br/>
顏惜葉接過來,點頭道:“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