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何必慌張!”
一道熟悉聲音從身后傳來,曾經(jīng)令她心安的聲音,這一刻卻讓她緊張起來。
她沒有回頭去看,不是太過害怕,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峰兒,你的王妃想殺哀家!”
太后在說這話的時候,郁嬤嬤已經(jīng)擋在了太后面前,警惕的看向了程玉姚。
“皇祖母,您看看腳邊,是不是還有什么?”
太后聞聲,低頭看去,還是那根黑色的長針,剛才程玉姚想要用這黑色的長針想要刺她,這樣的動機(jī),她是知道的。
“峰兒,哀家知道你想袒護(hù)她……”
“皇祖母,你左腳邊上有一只毒蜘蛛,不過已經(jīng)死了……”
太后又看過去,左腳邊上的確有一只死去的黑蜘蛛,她不敢相信的來回看了眼程玉姚,又看了眼死去的蜘蛛。
覺得這件事,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程玉姚站在那里,因為與她計劃的事,有所不同,所以她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曹添峰想要做什么。
“你這么做……只是想要殺了有毒的蜘蛛,保護(hù)皇祖母不被毒蜘蛛咬傷,對不對?”
一只溫?zé)岬拇笫治赵谒募绨蛏?,她能感覺到他稍稍用力,或許是想給她提示,也是對她剛才要做的事不滿做出的回應(yīng)。
微微有點疼的她,不過是蹙了蹙眉頭,當(dāng)下做出了決定。
程玉姚回眸望向站在身后的曹添峰,抿唇一笑,“還是王爺您最懂我!”
曹添峰唇角然笑,眼色卻異常的冰冷。
程玉姚能感覺到他的憤怒,也知道他他一定不希望她傷害他在意的皇祖母。
太后這才松一口氣,讓郁嬤嬤不必站在她身前護(hù)著她,但剛才的事,她仍舊想要問。
“夜明礬是怎么死的?”
“皇祖母夜明礬的死,誰都沒有證據(jù)證明是王妃所為,孫兒也不知道,夜侯是從哪里得知的,就認(rèn)定了這件事是王妃,還是孫兒指使她這樣做的?!?br/>
本來這件事要是只涉及到恭親王妃,太后定會追問,甚至追查下去。
但因為和她最疼愛的皇孫有了糾纏,太后是個聰明人,知道取舍,也知道什么對她更在意的人是好的。
她深呼一口氣,擺了擺手,“這些煩心事,都讓人頭疼。罷了罷了,你們走吧!”
曹添峰退安,“皇祖母,既然您也累了,就早點歇息吧!”
“嗯!”
“太后娘娘,孫媳告退!”
“嗯!”
太后一連兩聲嗯,明顯是不想跟他們在多說一句話。
曹添峰一把抓住程玉姚的手,也沒有在這里繼續(xù)叨擾太后,徑直離開了椒房殿。
出了椒房殿,程玉姚看曹添峰一張俊臉黑沉如墨,大手緊緊拉著她的手走,明顯跟她置氣,卻沒有想要松手的意思。
程玉姚知道她解釋什么都是錯的,畢竟當(dāng)時她要做的,就是給太后下毒,然后利用太后中毒而她有解藥威脅她,讓她不要在追究夜明礬死這件事。
直到兩個人到了宮外,曹添峰先上跳上了馬,朝著她遞出手。
“上來!”
程玉姚剛要接住他的大手,他的手卻突然抬起,讓她的手落了空。
“本王從未想過……你是這種女人?!?br/>
“你不了解我!”程玉姚看了眼空了的手,苦澀的笑了笑,放下。
“是不了解你!”曹添峰騎在高馬之上,俯視著她,眼神清冷的很。
程玉姚沒有再去看他的視線,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曹添峰卻騎著高馬,跟在她身后。
這一路上,兩個人什么都沒說。
但程玉姚在前,曹添峰騎著高馬在后,兩個人也沒有離的太遠(yuǎn),就這樣一直默默無言的跟著。
街上,人來人往,馬車也多。
程玉姚若有心事的走著,本來有些呆滯的雙眼,卻在經(jīng)過一個地攤的時候,停在那里。
“老板,你怎么會有這種鬼面具?”
她眼睛有了光亮,抓起一只紅黑白三色拼湊出來的鬼面具,明明那鬼面看起來有些猙獰,卻在程玉姚的眼里竟是那樣的好看,熟悉。
老板笑著說道:“這是我根據(jù)民間傳聞,說是鬼王戴著就是這種面具畫出來的。姑娘你要不要買一個?”
“我要……”
程玉姚去掏錢袋子,卻發(fā)現(xiàn)出來的匆忙,身上竟然什么都沒帶。
她有些不舍的將鬼面具放下,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面具,我要了!”
她看過去,見曹添峰給了一塊碎銀,老板接到手里后,有點為難了。
“這面具不值幾個錢,這位先生的錢,我實在是找不開啊!”
“這樣吧,我再選一樣可心的東西,銀子就不用找了?!?br/>
老板一聽,高興的叫好。
曹添峰看了眼地攤上,有賣一種雕刻著玉蘭花的羊角梳子,想到曾經(jīng)他陰差陽錯送錯給程玉姚一只玉蘭花的玉簪。
若是有這只玉蘭花的羊角梳子,給了她,也算好的。
他沒想太多,從地攤上撿起那只羊角梳子,連同之前的鬼面具,一起送給了程玉姚。
“給!”
程玉姚看著她喜歡的鬼面具,又看了眼連同給她的那只雕刻玉蘭花的羊角梳子,想到她梳妝臺上一直放著保管很好的那只玉蘭簪子。
這都是曹添峰送給她的,有些搞不懂他的心意,難道他是心里有她,想要給她什么暗示嗎?
“我不能要!”
“拿著!”
曹添峰也沒給她太多時間和拒絕的機(jī)會,將面具和梳子塞進(jìn)她手里。
他轉(zhuǎn)身走了,程玉姚看了眼手中的面具和羊角梳子,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姑娘,剛才那個英俊的小伙子是你的情郎吧?你們兩個挺般配的?!?br/>
“不是……”
程玉姚尷尬的笑著說完,捧著面具和梳子就走。
這會兒,曹添峰沒有騎在高馬之上,而是牽著那匹馬,但明顯腳下的速度放慢了。
即便沒有回頭看她,她也知道,他一定是故意放慢腳步,想要等她一起走。
街道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即便喧囂的街道,這一刻,也安靜到像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有那靜謐的時光。
直到一輛馬車橫沖直撞在街道上沖來,曹添峰躲了過去,卻發(fā)現(xiàn)程玉姚捧著面具想事情沒能躲開。
“程玉姚!”
他松開馬韁繩,飛身而去。
在馬車快要撞到程玉姚的時候,他飛身跳到了拉著馬車的馬背上,勒緊了馬韁繩。
唔兒!
馬兒嘶鳴一聲,抬起高蹄子,還是朝著程玉姚的身上踩了過去。
程玉姚看到那匹高馬抬起高蹄子,直直朝著她的臉踩了下來。
她本能的想要用手臂去擋一下,但她知道,這樣也只會保護(hù)好她的臉,卻未必不會有更嚴(yán)重的損傷。
“姑娘,小心!”
一道身影沖了過來,程玉姚已經(jīng)來不及分辨朝著她撲來的人是誰,只感覺身子被人攬在懷里。
緊接著那匹高馬的前蹄子,猛的踩了下來,將地上踩出了一個泥坑,也濺起了塵土。
程玉姚不禁心中感慨,要是這馬蹄子真的踩在她的臉上,定是要被踩出幾個大窟窿了。
“放開她!”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打破了程玉姚的震驚發(fā)呆。
緊接著一只粗糲的大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身后的人懷里拉了出去。
“姑娘,你沒事吧?”
低沉聲音響起,程玉姚尋聲望去,見救她的人是一個高瘦,皮膚略黑,模樣看起來有些憨厚,但臉上的輪廓看起來,倒也俊朗。
“沒事,剛才多謝公子相救!”
程玉姚謝過這位公子,不想這位公子倒是撓了撓頭發(fā),一臉尷尬道。
“剛才都是我們洛家的馬車不好,差點撞傷了你!”
“原來是你們家的馬車?”
程玉姚不過是感慨一句,倒是拉著她的男人臉色黑沉,有些不高興的訓(xùn)斥一句。
“你們的馬車在街市上橫沖直撞,這要是鬧出人命,你們定是要進(jìn)衙門,嘗嘗牢獄滋味?!?br/>
“誰說我們洛家會進(jìn)衙門?還要嘗到牢獄滋味?我看是誰舌頭不想要了,本姑娘將他舌頭剪下來。”
馬車上走出來一位身穿淺綠色長裙的女人,這女人打扮的很是簡單,頭上只挽了一個靈蛇髻,眉心卻有一個紅色的朱砂點綴。
即便不施粉黛,也會給人一種比較清秀的感覺。
她氣匆匆走來,雙手掐著腰,怎么看都是一副要打架的架勢。
但她看到了恭親王曹添峰的時候,剛才還囂張的氣焰,瞬間就滅了下來。
“原來是這位俊俏的小哥哥說的玩笑話?我以為是他故意跟我找茬呢!”
曹添峰冷淡的掃了她一眼,卻沒有說什么。
但程玉姚在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明顯瞳孔一縮,想到了前世里一個差點讓她忽視,卻在這一世對她比較重要的事。
那就是前世里,曹添峰娶了王妃,而那個王妃雖然不是施萍兒,卻是一個叫洛家的小姐。
而這個洛家小姐,也是正牌的恭親王妃,在前世里新皇曹龍登機(jī)的時候,代替過恭親王出現(xiàn)登基大典。
當(dāng)時曹龍還挖苦一句恭親王,若是他不出面,卻讓他的王妃出面,真是上不得臺面。
而那個恭親王妃,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才會讓剛冊封為皇后的程玉姚多看兩眼。
至今她都沒忘記,那個恭親王妃眉心也有一顆紅色的朱砂,雖然不施粉黛,仍舊是秀麗出塵。
“你看我做什么?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挖了你的眼睛,讓你還看我?嗯?”
在程玉姚震撼前世里的恭親王妃會出現(xiàn)在此時,那個女人竟然眉毛一擰,看她的眼神明顯也兇狠幾分。
程玉姚不由得脊背發(fā)涼,有一種情人想見分外眼紅的敵視感。
“你害怕我看你嗎?”
“對!因為我覺得,我們可能上輩子還真是敵人!”
她看到洛小姐目光清冷的望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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