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就去sod,-.等女兒走到跟前，她細(xì)聲說：“人家都有仰我的生日飯，我總不好讓人家掃興。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F(xiàn)在我口袋里焦干的。你向世雄借些，過兩天就還他。”
江鷹說：“你自己去借，我不好意思開口?！?br/>
“正經(jīng)要你辦點事，你就為難娘了。他對你這樣好，為你花錢如流水。你要借錢，只怕他拿都拿不贏?！?br/>
“我可從沒向他要過錢?！?br/>
李湘娥鎖緊眉宇：“現(xiàn)在我不只是借點錢應(yīng)急嗎?！?br/>
江鷹仍不愿開這個口，說：“我打電話叫他馬上來，你直接向他講好了?！?br/>
媽媽氣惱地說：“算了，養(yǎng)了你們，沒一個有指望?！?br/>
江鷹離開媽前，從口袋摸出封信丟在桌上，說：“是何三妹給你的一封信。”
何三妹為女兒顧小芹進接待室工作求過她兩次，現(xiàn)在又寫什么信咯？她隨手撕開信封，也沒抽出信箋來看，慌忙塞進抽屜鎖上了。然后拿起電話筒撥了個號：“我是李湘娥，要接待室小俞……喂，你是秦副主任？你好。你們接待室定員不是還差一個嗎？我知道，想去的妹子不少?，F(xiàn)在就定顧小芹好了。她沒少借到接待室?guī)兔Γ蠹叶紝λu價不錯。對，小俞向我講過。我們是規(guī)定過當(dāng)招待員要身高一米四。小顧一米二，差不多嘛。這不是參軍，不必卡得那么死。她去你那里，你就讓她辦手續(xù)吧?！?br/>
李湘娥放下話筒，心才平靜。聽到敲門聲，廳屋里沒動靜，女兒和媳婦可能都上班去了，她出房來開門，見是歐陽凱，推出滿臉的笑說：“快進來?！?br/>
歐陽凱等個子，國字臉，一雙精靈的俊眼。雖四十好幾的人了，還只看得出三十出頭。他進她房里，見玻璃柜里有武陵大曲，倒了半玻璃杯，又拿出一包怪味豆放到茶幾上，然后在李湘娥身旁坐下。他呷了一口酒，說：“后日是星期了，到底辦多少席？”
李湘娥道：“懶得搞了。”
“怎么拉癟的了，像干柿餅一樣？”
李湘娥想發(fā)泄剛才受媳婦的氣。可話到嘴邊又咽住了。雖與歐陽凱稔熟，總歸家丑不可外揚。她改口氣說：“我不想搞那么大場合了，不過算來算去，怎么也得八桌才應(yīng)酬得過來。要準(zhǔn)備些什么東西，我一點不懂?！?br/>
“我說了，你做生日多少席都包在我身上，你不用想事?！?br/>
李湘娥順?biāo)甯葑樱骸澳琴I東西還要請你墊錢?！?br/>
“錢，好說?！?br/>
歐陽凱端杯喝了一口酒，嶄齊的白牙嚼得豆子咯茲咯茲響。李湘娥端出盆高級糖，拿起一顆剝了糖紙，喂到嘴里：“你嘗嘗這種糖?！?br/>
歐陽凱抓住她手，舌子在她手背上舔了一下：“這才甜哩”。
李湘娥殺地紅了臉，忙抽出手，站起來：“走，到上班時間了?！?br/>
生日前天下了一場透雨，天氣變得涼爽。李湘娥身穿一件荷葉綠起白花緞子旗袍，冷燙成獅子頭發(fā)型鳥亮。白晰的脖子上掛著妹妹送的一根加工精細(xì)的24克黃金項鏈，荷苞狀金耳墜，腳穿一雙黃色半高跟牛皮鞋。面帶熱情適度的笑容在門前迎接客人。
劉江帆拉來趙莓吃生日飯。趙莓本不愿來，說與李湘娥一不粘親二不粘鄰。江帆說：“你是我姐姐。”趙莓照著江帆拿出兩百元打了一個紅包。
李湘靈想幫姐做點什么，可見外面有歐陽凱林安元張羅，里面有羅香照應(yīng)，自己插不上手，想找個坐的地方，見相鄰的河桃家和斜對面的河松河桂家都擠滿了人，便到院里轉(zhuǎn)，沿卵石鋪的甬道繞到屋后。這里綠樹濃蔭，空氣清鮮。拐角處遇上了何三妹。她怎么也邀來吃生日飯？李湘靈與她打招呼。
何三妹道：“你姐姐看得起我?！?br/>
湘靈略忖問：“你小芹妹子正式調(diào)到接待室了？”
何三妹道：“昨天辦的手續(xù)。要依我，到哪地方工作不都一樣。我妹子只想調(diào)到接待室，不曉得圖個什么，害得我多花四百塊冤枉錢?！?br/>
湘靈說：“現(xiàn)在辦什么都要花錢。我伢子簽個延長停薪留職合同，花費就更大了?！?br/>
正十二點，羅香喇叭一樣的嗓門喊入席。何三妹要去坐席。湘靈說：“急什么，我們一塊去吃第二攤不好？”
何三妹說她得趕緊吃了回家。李湘靈沒與她一塊進屋，因為她娘家兄妹都商量好了吃第二攤。她蹲在樹蔭下，越來越?jīng)]心思吃這頓飯，恨不得立即離開這里?？墒撬荒苓@樣做，她得討好這位姐姐。
一攤四席分別設(shè)在湘娥與河桃相鄰兩家。吃第二攤的大都是劉家親戚。趙莓隨江帆入席。湘娥被羅香推到首席位子，說：“你長尾巴，就不要推讓了?！?br/>
湘娥搡哥哥湘生坐，說：“哥哥，你平日最幫妹妹，今日也還幫一次。我拖著尾巴，坐著受罪，還是站著吃方便?！?br/>
大家笑了。湘娥坐下后，左邊有湘長，湘生，湘根，湘種，湘靈，右邊有繆紋，河桃，河桂，河槐依次而坐。李湘娥舉起一盅白沙液對大家說：“謝謝大家光臨。沒好招待，請大家別客氣，糙米子飯多吃一碗，淡酒多喝一盅?！?br/>
旁邊一桌的張明亮舉著滿滿一盅酒站起來對湘娥說：“舅嫂子，我祝你壽比南山，福如酒海?！彼雀闪恕?br/>
湘娥笑道：“這一份福還是留給你張?zhí)庨L慢慢受用。”她喝了一口回敬。
沈曉芳接著站起，說：“大嫂，我祝你新的一歲升官發(fā)財。我從不喝白酒，為了表示我的誠心，我一口喝半盅，我想大嫂有個完滿表示。”
李湘娥說：“別人都發(fā)財，本人心里癢癢的，也想發(fā)點小財，但當(dāng)官發(fā)不了財，你大哥當(dāng)一輩子官，兩袖清風(fēng)。所以滿嫂子敬的酒我也只能喝半盅。”
沈曉芳還要辯說，河槐對升官一詞敏感，說：“喝半盅行?！?br/>
這時子侄過來敬酒。李湘娥問江帆：“你哥哥怎么沒來？”
江帆說：“他在趕制一件作品，叫我代他祝伯母生日愉快?！?br/>
她沒說出真實原因，在一旁的趙莓自然清楚。
李湘娥問：“他在雕我的像？”
“也許?！?br/>
這幫人敬完酒，湘根給妹妹舀了兩勺蓮子湯：“喝點湯淡酒。”
接著娘家人一窩蜂涌來，何淑田首先舉杯，吳玉翠，楚夢瑩，俞惠香，水艦，水艇，水舢，水環(huán)，水峰等依次祝酒，雖是小口小口地抿，可也往盅里加了兩次酒。
輪到湘靈，她手抓酒瓶，說：“我祝賀姐姐生日，敬酒三盅?！?br/>
湘娥已喝了好幾盅，頭有了反應(yīng)，說：“妹妹，我們還是喝一口意思一下。”
湘靈哪里肯聽，端起酒盅：“這第一盅，為姐姐健康干！”
她一口喝了盅里酒，并將盅底亮給姐姐看，目光咄咄逼人。湘娥生性好強，端起盞子一口盡了。湘靈又倒了第二盅：“這盅為姐姐工作順利而干！”
這時坐在一旁的湯繆紋把自己杯里的礦泉水倒進她盅里。湘靈發(fā)現(xiàn)了，端起潑到地上，倒進自己瓶里的酒。待湘娥喝了，又將兩個盞擺在一塊倒?jié)M。
“這第三盅為姐姐發(fā)小財干？”
湘靈有了幾分醉意，又推著兒子國祥給姨姨敬了一盅。
散酒席到了下午三點，氣溫升高。李湘娥覺得頭重腳輕，羅香看她臉色不好，扶她到房里，靠在沙發(fā)上，又給她泡了一杯解酒茶。她怕怠慢了客人，要出去照應(yīng)，但實在難以支持，便對羅香說：“我這里不要你伺候，請你辛苦下，督促兩個搞招待的勤快點給客人端茶遞煙。有客要走的煩你替我送?！?br/>
李湘娥歪在沙發(fā)上，沖著痰盂“哇”了一陣，也沒吐出東西來。她心里不好受，頭腦卻清楚。想起妹妹今日的勁頭，很像是帶有情緒。四個哥哥都是全家來了，妹夫易錠卻不賞臉。
廳屋桌上杯盤碗筷剛收拾好，歐陽凱逞著幾分酒勁，雙手抓住十八合夾板鋁皮鑲邊的圓桌面往旁一掀，輕輕地靠墻放在地上。俞惠香還沒來得及往八仙桌上鋪紫紅絨面桌布，他便將一個黑漆盒“拍”地倒扣在楓樹板桌上，綠白兩色膠合的“方磚”嘩啦散開。
楊豐佳在歐陽凱一側(cè)坐下，喊道：“打牌的莫講客氣?！?br/>
旁邊幾個人你推我讓。楊豐佳道：“這不是坐席，未必還分個哪邊大哪邊小？小俞，你坐我下手，運氣肯定不會壞。”她穿身套裝裙，上衣敞開，領(lǐng)口露出了乳縫，很富性感。俞惠香比她也就小三四歲，因自己是李湘娥侄媳，也就成小字輩。俞惠香看在林安元面子上才敬重她。
楊豐佳對面還空著。歐陽凱喊：“林處長，今天怎么斯，老鼠見貓了？”
林安元說：“還是讓給別人打吧，我看牌還出味些?！?br/>
楊豐佳卻說：“你只莫坐在我身邊?！?br/>
李水艦推林安元坐下：“林處長，還是你打，坐在夫人對面，有什么好相互照應(yīng)?！?br/>
楊豐佳嫻熟地碼好了一方的牌，對李水艦說“你與小俞對上了面，只怕還沒等她照應(yīng)，你就出猛兵，進攻夾皮溝了?！?br/>
大家嘻哈一陣笑。俞惠香羞赧低頭揭牌。林安元喝點酒臉色轉(zhuǎn)青。
歐陽凱張開大嘴笑道：“楊豐佳你卻固若金湯，讓林處長望而生畏?！?br/>
林安元也跟著大家笑，卻笑得有些難看。
楊豐佳在莊上，打出方框說：“歐處長你說錯了，我整夜城門大開。”
在暴發(fā)出的笑聲，俞惠香打出餅，林安元卻喊要碰方框。
楊豐佳笑道：“你們看，我給他一個框子鉆，他都瞎火了?！?br/>
俞惠香忙收回餅，說：“我出牌性急了點。”
林安元碰了方框，打出一枚東風(fēng)。俞惠香笑玲玲地喊了一聲“對”。
歐陽凱對楊豐佳道：“林處長生出東風(fēng)，你卻刮北風(fēng)。你看，與別人不就一拍即合?！?br/>
林安元調(diào)二條作將和牌。他得意地笑道：“今日我手氣好，出了三個牌就聽牌了?！?br/>
歐陽凱說：“處座早晨起來手洗得干凈?！?br/>
楊豐佳“吃吃”地笑道：“他不洗，一雙手也是干凈的?！?br/>
歐陽凱道：“即算出座按兵不動，你還不會傾巢而出？”
歐陽凱酒勁上來，神智有些糊涂，話說得過頭。俞惠香察覺出林安元神色不悅，因為他生理有問題，結(jié)婚七八年沒小孩。記得有次林安元到接待室，談到生兒育女，講過想抱個孩子。剛好昨天職工醫(yī)院婦產(chǎn)科醫(yī)生告訴她，有個私生男孩，白胖可愛，求人收養(yǎng)。她于是說：“林處長，你不是想抱個孩子。醫(yī)院有個男嬰，你和楊師傅一塊看看？”
楊豐佳打出一餅，說：“哪能想要就要得了？”
俞惠香說“生育指標(biāo)好辦。你們是特殊情況?！?br/>
林安元不愿當(dāng)著眾人談這事，說“這個不急?！?br/>
歐陽凱說：“林處長夫婦正還是虎狼之年。要政策準(zhǔn)許，就是造出一個班的人馬，也就如老母雞下蛋一樣輕松?！?br/>
楊豐佳嬌嗔道：“你才會造騾造馬哩?！?br/>
玩牌時間過得快。羅香來喊收拾桌子準(zhǔn)備吃晚飯，才知天黑，李湘娥嘔吐過后肚子空了，爬起床來想吃東西。晚上還有三桌人。除了新炒兩個蔬菜，暈菜都是午剩的，大家吃得有味。
李湘根把登記的生日禮品簿交給李湘娥。哥哥到底是會計行家，現(xiàn)金和實物分開記得清清楚楚。從統(tǒng)計的現(xiàn)金總數(shù)看，除去生日所有花費，略有盈余。實物禮品攔里掛著劉江桅欠雕塑像一具。江桅這伢子怎么的了？他替馬漢楚雕那個像，晚飯沒吃都趕了出來。我這作伯母的要他雕個像，還是作生日禮品，他好意思掛個欠帳。要是別人欠一千塊錢，她都不會這樣放在心上。她把這塑雕看得重，這兩晚做夢都在想。她看過馬漢楚雕像，真是活人一樣。現(xiàn)在有的家庭在廳屋擺觀世音財神爺塑像，初一、十五或逢年過節(jié)插香燭敬拜。她要塑個像，當(dāng)然不是圖別人燒香敬拜，但她高興別人敬仰她。想往年自己是書記夫人，因丈夫近兩年患病住療養(yǎng)院，她在很多場合成了書記的化身?，F(xiàn)在丈夫下了臺，大沒以前的光彩了。她是廠長兄嫂，劉河松還看得起她，廠里重大人事安排，有時還聽聽她的意見。她對這種幕后出謀劃策并不很感興趣。她好出風(fēng)頭，好在眾人面前渾身閃亮。劉河松卻沒照顧她這種需要。她想到把自己的塑像，陳列到廠工會辦的職工書畫雕塑作品展廳里。她向侄兒李水艦提起過。他負(fù)責(zé)布展，昨天告訴她，在展廳心臺上給她塑像留了一個位子。他劉家的人到底不如娘家里的人辦事上勁。
禮品簿里還登記另一件實物，這是江帆送來爺爺?shù)纳斩Y品。她打開包，見是一段兩尺來長的紡織很粗糙的藍(lán)色土布。爺爺收藏的一匹特殊的布，拿出來給大家看過。這是南泥灣大生產(chǎn)運動戰(zhàn)士種的棉、戰(zhàn)士紡紗織的布。湘娥交給女兒江鷹：“你給我收好。這是艱苦奮斗的傳家寶。我以后要傳給你們。”
江鷹道：“是傳男不傳女吧？”
王俊麗“哼”了一聲：“有好的東西怎么沒想到傳男?！?br/>
客人走光了。二哥李湘生還呆在廳屋喝茶，見妹進來，叫她坐，突然問起：“顧小芹怎么進接待室去的？”
李湘娥的腦殼似“轟”地一聲炸開了。她在沒想好如何回答哥哥之前，先反問了一句：“有什么問題了？”
哥哥抬起頭，目光里含幾分威嚴(yán)：“我在問你哩。“
李湘娥頓了一下，鎮(zhèn)定地說：“這能有什么問題？顧小芹很早打了報告要求調(diào)接待室。她多次被接待室借用，大家對她評價較好。我親自檢查看過她的檔案，與劉處長商量，他也認(rèn)為顧小芹符合進接待室的條件?！?br/>
李湘生“嗯”了一聲，讓妹妹把話說完。
“這又是誰在間挑撥是非？我向你們廠領(lǐng)導(dǎo)多次提過，人事工作得罪人，我不愿做了。哥哥，你想想，十多個妹子想進接待室，要了這個沒要得那個，滿足了要求的高興，沒滿足要求的就要生出事來，說些傷的話，叫人拿棉花絮塞耳朵不贏?！?br/>
李湘生聽妹妹說得入情入理，但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你沒收過何三妹的錢？”
“這話更離奇了。說這種話的人也不怕爛舌頭。這不是控告我受賄了？我何時何地收過她的錢了？拿出證據(jù)來，我去坐牢。要是憑空捏造，我告他誣陷罪。哥哥，你能不能說出告我狀的人名字來？”
李湘生見妹妹氣得兩眼掛淚，又好言安慰道：“我也是聽了一點風(fēng)，要不是自己的妹妹，沒十足的證據(jù)我不會說。劉廠長多次在我面前夸你能干，工作出色，是我的得力助手。你一直在勞資部門工作，有不少工作經(jīng)驗，所以一些事交給你去辦，我也放心?，F(xiàn)在有些社會風(fēng)氣不好，你也知道，我們搞人事的要特別注意廉政。也有人往我家送錢送物的，我一概不收。我們行得正站得穩(wěn)，就不怕別人說什么?！?br/>
趙莓吃過生日飯，出來就到了下午四點，與帆妹在爺爺家坐了一陣，王媽進廚房開始做飯。爺爺留她吃臘肉丁炒糯米飯。趙莓不好讓爺爺掃興。王媽糯米飯炒得金黃噴香。趙莓多吃了一點，飯后覺得胃脹，在將軍家出來上堤散步。迎面過來留義功與她打招呼：“午本想與你共席，你卻被江帆拉著吃第二攤?！?br/>
趙莓說：“我本不想來，怕席坐不下，硬被帆妹拉來的。”
留義功口里噴出酒氣熏鼻：“你當(dāng)然要來，劉將軍把你看作親孫女一樣?！?br/>
趙莓不愿與他多扯，順便問：“易白芬怎沒來？”
留義功抽出根煙，對著江風(fēng)點燃，深吸了一口說：“來輩子找老婆絕對不要護士。她每隔一周要上夜班，得我?guī)Ш⒆铀?。這孩子消化能力特強，晚上起來要熱兩次牛奶喂他。喝得多尿也多，他還喜歡爭尿，催半天不屙，一躺下，濕了尿片，就哭吵不停。你想一個晚上哪能睡得好。”
在路燈下，趙莓看他那張臘黃的臉消瘦了許多：“你怎么沒請一個保姆？”
留義功如作報告一般舉起右手折著指頭：“一是雇不起。我們倆這點工資，糊住三張嘴緊緊張張。我們想買臺冰箱，積了幾年的錢還不夠，最后岳父那里貸了一部分款才買了一臺。二是找不到好保姆?，F(xiàn)在一些人家請的保姆在家作客，力氣過秤稱。還有的傳播是非。”這位青年正統(tǒng)領(lǐng)導(dǎo)，平時滿口大道理，還少有聽他這樣談?wù)摷彝ニ绞?，也許今天他多喝了一杯。趙莓便也有趣與他多淡：“保姆也有好的。比如王媽，可說沒半句閑談讓人家講的?！?br/>
留義功說：“王媽在劉將軍身旁三十年了，對主人忠心耿耿，任勞任怨。劉將軍每月的生活費由她掌管，每月結(jié)算，那怕存余一分錢都交給主人。可是好人也難做。最近李主任對她不滿。事情是這樣的，李主任的姨侄易國祥往廣州那邊運豬，回程車放空帶回一些菜，總要給劉將軍送一份。王媽按將軍吩咐，每次送來的菜要過秤，按價給錢。錢交到李主任手里轉(zhuǎn)過去。前幾天王媽在菜市場遇到李湘靈，順便問起收到將軍的菜錢沒有。李湘靈給劉將軍菜，沒想要收錢，可聽到說他每次付了錢，肯定是被姐姐貪了，心里有氣也不好對她發(fā)，于是挑起王媽到劉將軍跟前去告姐姐。她說，這些菜是送給劉將軍吃的，王媽付的菜錢還在姐姐手里。王媽把這件事如實地告訴了劉將軍。他叫來李主任狠訓(xùn)了一頓。李主任責(zé)怪王媽多嘴。你說，保姆攪和到家事，總會扯出是非來的?！?br/>
趙莓常在劉爺爺身邊，倒沒聽說過這些事，沒想到留義功對劉家的事那樣了解。她要回宿舍，留義功跟上一步，說：“我陪你還散一會兒步可以嗎？”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