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子恪早早起了床,盤膝靜下心來練了會兒功夫,又在院子里打了套拳,進屋里擦擦汗,換了套潔凈的長袍子,這才去爹娘房里問了安。經(jīng)過一夜的休整,林子恪整個人看起來已經(jīng)消除了全身的疲憊,精神也好了很多。林孝儒夫婦看著愛兒舒心的笑了。
問過安后,一家人聚坐在一起吃早飯,期間林子愉一邊吃飯,一邊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奇怪的看著林子恪。等到吃完早飯,等家人把吃剩的東西撤下去,收拾好了之后,又上了茶,一家人喝著茶,林子恪站起身,道:“娘啊,剛剛吃飯的時候弟弟一直在看我啊,想是對我生疏,可不可以讓孩兒帶弟弟出去玩一會兒,我兄弟倆熟悉一下啊?”林夫人笑笑,道:“好啊,子愉一直以來還沒有見過你呢,你兄弟倆也應(yīng)該好好的聚聚!”又看著林子愉道:“子愉啊,今天哥哥帶你去玩,你可高興嗎?”又逗引著林子愉看向林子恪,道:“乖乖,你看,這是哥哥,哥哥!乖,叫哥哥!”林子恪笑道:“我這弟弟可是會說話了嗎?”林夫人道:“嗯,子愉會叫人啦,簡短的詞句也會些?!绷肿佑鋮s是看著林子恪一個勁兒的眨巴眼睛,一個字也不肯說。林夫人說罷把林子愉交到林子恪懷里,道:“子恪啊,子愉還小,一定照看好?。∽佑?,記著,要聽哥哥話??!”林子愉晃著小腦袋,看著林子恪。林夫人又囑咐許久,自覺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又道:“王嫂,你來?!绷肿鱼〕T口看去,一個頭上扎著深青色頭巾,身穿藍底小碎白花,腳下穿著農(nóng)家布鞋的略有些胖的老媽媽走上前來,蹲個萬福,道:“夫人叫我?”林夫人道:“子恪說要帶子愉出去,你跟著去,在路上也好有些照應(yīng)?!蓖跎┐饝?yīng)一聲,跟在林子恪兄弟倆后面出了門。
林子愉平常在老媽媽們帶的時候很是亂動,一會兒也不會消停,今兒不知怎么了,在林子恪懷里卻是格外的聽話,一動不動,只是一直瞪著眼睛四處看。王嫂見了道:“平日里,二少爺可是淘氣的緊呢!我們幾個一個人的時候幾乎都看不住他,今天怎的這般聽話?。俊绷肿鱼÷犃藛柕溃骸疤詺??他這般小,如何淘氣啊?”“哎喲,大少爺,別看二少爺年紀小,走路還不穩(wěn)當,倒是那里都想去的你!抱起他,他就要下地,一放下懷他又要亂跑,時常讓我們顧不過來呢!”林子恪聞言一笑。待走到后院一棵樹底下,林子恪覺得有些累了,就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來,把林子愉放在膝蓋上,看著他,兩兄弟就這么瞪著眼睛對視著,王嫂站在一邊。良久,林子愉忽然“格格”一笑,胖胖的小手指著林子恪,喃喃道:“哥哥,哥哥。”林子恪聽了心里樂開了花,也顧不得勞累了,把林子愉抱起來,一邊跑一邊拋上去又接下來,林子愉“格格”的笑,林子恪“哈哈”的笑,兄弟倆笑成一團。王嫂在一邊看著兄弟倆的高興勁兒,慈祥的笑著。突然,王嫂的臉“唰”地一下變得蒼白,大喊到:“當心??!大少爺!”原來林子恪只顧著沉浸在兄弟之情的歡樂里,卻完全沒有留意腳下,聽到王嫂的喊聲時已經(jīng)晚了,林子恪腳下一滑,跌倒在地,把林子愉拋了出去,眼見林子愉就要從天而降,身體落在亭子的尖頂上,穿胸而亡,王嫂急忙想遮住眼睛,卻看見一道人影從眼前閃了過去,卻是林子恪施展輕功,接住了林子愉,輕飄飄站在亭子的頂上,林子恪的衣服的前擺被風吹起,呼呼的隨風飄著,手中抱著嬰孩,宛若神仙降臨,王嫂不禁看的呆了。林子恪接住林子愉,忙忙的往懷里看去,生怕他受傷,卻看見林子愉依然笑嘻嘻的看著他,又喃喃說道:“哥哥,哥哥?!毙南虏挥煞浩馃崂耍蛋蛋l(fā)誓:以后有自己在,就決不讓弟弟受一絲傷害。
“少爺!你們,沒事吧?”是王嫂驚恐的聲音,林子恪這才想起自己還站在亭子上,一縱身跳將下來,道:“王嫂不必擔心,子愉沒事。”王嫂擦擦額角的冷汗,道:“幸好沒事,不然我可怎么向夫人交代?。 庇窒破鹨陆蟛梁沟溃骸按笊贍?,您這是在哪兒學的???怎么出去兩年,回來就跟鳥兒似的,還會飛了呢!”林子恪道:“這個,這個你就不用管了。重要的是子愉平安無事。對了,今天的事回去之后最好不要向他人提起,也不要告訴老爺夫人,知道嗎?”王嫂忙忙的點點頭。
回到屋里,林子恪把林子愉交還給母親,林夫人接過兒子,道:“乖兒子,今天跟哥哥玩的可高興嗎?”林子愉只是一勁兒的笑,林子恪道:“娘,如若沒有什么吩咐,孩兒先下去了?!绷址蛉丝纯戳肿鱼?,點點頭道:“子恪,子愉這孩子生性頑皮,你帶他這半天,想是也累了,就先去歇著吧?!绷肿鱼∠蚰赣H施了禮,又戀戀不舍的看了弟弟一眼,這才退了出去。
自此,林子恪每天練完功,吃完飯后就帶弟弟出去玩,林夫人看著他們兄弟相處和諧,心下也甚是高興??蛇@樣一來林家請來的專門照顧小少爺?shù)睦蠇寢寕兙苟奸e的沒有事干了,而這些人又都是平常受了林家恩惠的,不好意思呆在林家吃閑飯,她們只好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陣子,決定向夫人稟告一聲,要等林子恪帶林子愉出去的時候,一個一個的輪流跟著照顧,林夫人聽了,覺得子恪確實年紀還不大,有個人跟著看護也是應(yīng)該的,即便答應(yīng)了。所以每次兄弟倆出門,后面都要跟著一個寸步不離的老媽媽。林子恪開始很是不以為然,覺得跟就跟吧,不說話也就是了,誰知老媽媽們卻是不識趣,再加上年紀大了,偏偏要嘟嘟囔囔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日子久了,林子恪心底漸漸生出厭煩來。
這天,林子恪又帶了林子愉出門,打定主意要將老媽媽甩在后面,漸漸的越走越快,后面的老媽媽緊緊追著,雖然沒有被落下,可是林子恪光聽她氣喘吁吁的聲音就知道她已經(jīng)累得不行了。林子恪嘴角一翹,目光中透出些許狡黠,故意帶老媽媽在鎮(zhèn)子上繞了幾個圈后見她竟然還跟在身后,心想:也真是難為她了。兩眼一轉(zhuǎn),轉(zhuǎn)念一想,又帶她上了山,山路崎嶇,老媽媽追趕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終于站住腳步喊道:“少爺!少爺!夫人交代,山里去不得呀!少爺!快帶二少爺回來??!”林子恪不理她,反而施展開“草上飛”輕功行了一段路。再回頭時,老媽媽已經(jīng)不見了。林子恪托了托弟弟,小家伙還沉浸在剛剛的情形里,仿佛周圍的物事還在急速后退著,瞪著澄澈的眼睛正在到處看,見哥哥往上托自己,又在看著自己,咧開嘴笑了。林子恪也笑笑,抱著弟弟往山的深處走去。
走了一段時間,林子恪把弟弟放下來想休息片刻,林子愉果然一下地就開始到處跑,走到路旁采小草,采野花,還把這些遞到哥哥手里,林子恪伸手接過來,林子愉又忙著采小草去了。林子恪拿了東西,在一邊高興的看著他。忽的,林子恪感覺一陣風掠過,再看子愉,見他已被抱在一個陌生男子的左手里,這人身高七尺有余,一身玄色布袍,卻是白色鑲邊,眼里系的東西不像是腰帶,倒像是裝兵器的鞘子,腳下穿一雙快靴,背了右手正冷笑著看著林子恪。“放下我弟弟!”林子恪大喊到。那人輕蔑的笑道:“小毛孩兒,說話客氣些,在家爹娘不曾教你這些嗎?”這時林子愉在那人懷里掙下地來,卻絲毫動不了,無助的望著林子恪,眼睛里的淚珠就要滴下來。林子恪見狀救弟心切,不想再跟那人啰唆,一個“鷂子翻身”騰起身來,便要往那人腰眼里踹去,那人笑笑:“哼!還會些功夫???”舉起胳膊就要將林子恪擋回去,不料這一腳力度卻是很大,他不由后退幾步,林子恪趁機一拳打去,那人吃痛,再退一步,急忙施展功夫跟林子恪打斗起來。
那人功夫不差,不待林子恪攻到,已經(jīng)已欺身而至,右手捏了拳訣,直奔向林子恪面門,林子恪倒踏北斗七星步,連連后躍,那熱步步進逼,上下翻動拳頭,虛晃一招,指左打右,不讓林子恪有絲毫喘息機會,林子恪心下暗暗叫苦,自己的功夫在這般攻擊下簡直沒有機會無法展開,而以逸待勞,對自己來說根本就毫無可能,不由心下大急。
這時那人單掌化拳,猛地擊來,林子恪也急忙擊出雙拳,兩下相對,砰然有聲,林子恪力道稍滯,只得向后躍開,他不待身形落穩(wěn),腳尖猛然在樹梢一點,飛身而起,雙腿往那人脖子猛剪而來,然而這時,那人居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待得林子恪腿至跟前,忽然把林子愉擋在面前,林子恪見此情景大驚,硬生生把雙腿撤回,落地不穩(wěn),又退了幾步,右手按在胸前。那人見林子恪受了傷,跳起身來,右腿突然狠命側(cè)踹,要把林子恪踢翻在地,林子恪見了,也無絲毫猶豫,跳起身竟往那人腳上踢來,雙腳相撞,林子恪身在半空,毫無著力點,而那人尚有單腿立地,林子恪在這狠命一擊之下,如同斷線風箏,摔出丈許開外,嘴角隱隱滲出血來。他不顧自己傷勢,牙關(guān)緊咬,一個鯉魚打挺,又站起身來,躍至那人跟前。那人見狀,又一個側(cè)身后劈,腿法凌厲,林子恪正躍在空中,躲閃不及,正被對方踢中胸口,一口血頓時噴出來,氣也險些接不上來,眼前一黑,幾要昏倒。
那人見久戰(zhàn)不下,突然發(fā)難,右手抽出腰間武器,原來是條蛇皮鞭,揮手便往林子恪身上劈將下來,林子恪盡力猛一側(cè)頭,對方劈了個空,不想第二鞭又迎頭劈來,林子恪急然矮下身形,yongli跳了出去。誰料還沒站穩(wěn),那人甩鞭一個猛掃,林子恪就勢來了個“懶驢打滾”,又避開一擊。對方一鞭接一鞭,絲毫不讓。打了一會兒,林子恪終于又躲閃不及,身中數(shù)鞭,對方又步步緊逼,欺身上前,林子恪畢竟年紀幼小,再加上方才受了傷,早已氣力不支。眼看對方就要揮鞭往面門打來,忽聽的林子愉撲打著那人,哭叫道:“你是壞蛋!我要哥哥!哥哥……”叫聲戛然而止,想是被那人點了啞xue,林子恪聽得弟弟叫聲,全身一震,回頭見弟弟被仍在地上,想往自己這邊爬來,猛然間覺得氣血上涌,緩緩站起身來,兩只眼睛瞪向?qū)Ψ剑侨瞬挥梢惑@,退后一步,只見林子恪眼中射出綠幽幽的光來,兇狠異常。林子恪此時猶如天神附體,力道大增,又施出凌厲狠辣的拳法。他知道對方實力,明白要想取勝,惟有盡力近身相搏。那人此時仍然愣在當?shù)?,竟躲閃不及,被林子恪穩(wěn)穩(wěn)一拳不偏不差的打在心口上,他怔怔的站了半晌,眼里現(xiàn)出驚懼的光來,口中噴出鮮血,“撲通”一聲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