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兩人不停地搖動著骰盅,那汪才不但要控制著力度和角度,還是時時地注意是多少點,多少朝下,著實費了一番心思。而王孝棠就是胡亂搖著,他今天的目的本只是看看如意賭坊,隨便玩一玩,卻不想越玩越大,卷了進來。所以王孝棠今天的情緒倒是很高漲,或者說他很喜歡這種氛圍,不過今天也玩夠了,就連這如意賭坊的天字號房都上來了一番,可以說目的達成了,所以輸贏對他來說無所謂。
現(xiàn)在王孝棠所做的事情都是逗那汪才玩,汪才不是有本事嘛,我就也裝神弄鬼忽悠你一番,你搖我也搖,你搖一刻鐘,我搖兩刻鐘,你搖兩刻鐘,我就搖三刻鐘,我就嚇唬死你,忽悠死你。
而那汪才真的被嚇唬住了,只見王孝棠雙手上下紛飛,他完全聽不出規(guī)律,一不小心還把自己的給忘了,結果讓自己汗水淋漓,搖了好一會兒才控制好。心說我不能被他帶走,我要搖出我自己的點數(shù),只要我是六個六,任你如何也贏不了我。于是在調整好之后,汪才突然將骰子扣住,放在桌子上,淡淡地笑道:“秀才公,在下已然結束,不知秀才公還要多久?”
王孝棠一邊笑一邊搖骰子,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這個嘛,等一等,不急,不急?!?br/>
“你倒是不急,你倒是好好搖骰子啊。”李天二叫道,由于那晚王孝棠壓著嗓子,他倒是沒有聽出來。
王孝棠笑道:“所謂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看你急的,你這里有一壺茶,喝一喝,降一降火器?!?br/>
“哼。”李天二道,“裝神弄鬼?!?br/>
“也許秀才公真有本事呢?!蓖踅⌒Φ溃謫枺骸靶悴殴睦锶??”
“本縣人啊?!?br/>
“本縣秀才?我怎么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
王孝棠道:“我家住在潘家村?!?br/>
“潘家村?”
三個人愣了,趁著他們發(fā)愣的時候,王孝棠忽然猛地將那骰子扣在桌子上,那桌子劇烈抖動起來,四個人的茶水全都灑了出來,似乎連桌子都跳了起來。王孝棠趕緊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動了。一提到家鄉(xiāng)啊,我就激動啊。你們知道我們潘家村嗎?前后山后有水,那可是有山有水有良田的好地方。周圍十幾個村子,就說那十八里村吧,幾年前不是一場瘟疫荒涼了嗎?但是我們村就沒有,你看看,這不是老天爺眷顧我們村嗎?”
王孝棠一頓胡扯,讓三人哭笑不得,王孝棠又正經(jīng)地說道:“好了,開吧?!?br/>
那汪才這會兒懵了,為什么,因為王孝棠扣骰子的時候將桌子一震,讓他的骰子點數(shù)變了……
“你……你……你耍詐!”汪才怒道。
王孝棠攤了攤雙手道:“我說汪大官人,你這么說可就沒意思了,我什么時候耍詐了,你的骰子,你的桌子,你的賭局,還有,周圍都是你的人?!彼钢抢钐於溃骸斑€帶著刀,知道的說你汪大官人的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輸不起,要宰了贏你的人呢。”
汪才氣道:“你這秀才口才了得?!?br/>
“那不玩了?”王孝棠問道,“也是,一千兩銀子,對于你來說實在太過重要?!毖粤T便起身要走。
“等一下。”汪才忍著怒氣,道:“開?!?br/>
“我先來還是你先來?”王孝棠問。
“一起。”
“好,我就喜歡這個?!?br/>
兩人彼此看了看,同時打開,卻見那汪才碗里的正是兩個一,兩個二,一個三,一個五,總計十四點,小到不能再小了。再看看王孝棠的,居然是一個一,兩個二,兩個三,一個四,十五點,正好比汪才多一點。
王孝棠驚訝道:“誒,我以為我輸了咧,沒想到……我是不是差錯了,我重新加一下啊?!?br/>
“沒錯,你贏了!”汪才這人在賭場上倒是爽快,那郝大伴立即回到內間拿出沉沉的一包銀子來,放在桌子上。
“你能拿得動便拿走?!崩钐於湫Φ?。
王孝棠嘻嘻一笑道:“我自然是拿得動,就算拿不動,我順著窗子扔出去總可以了吧,我的銀子我做主。”
“好得很?!崩钐於淅涞卣f。
王孝棠便伸手要拿,那汪才說道:“等一下,秀才公,你今天來的目的怕不是為了來贏錢的吧,你說你是潘家村來的,是不是?”
“是?!?br/>
“你是想把我們從潘家村帶走的那個小娘子贏回去是吧?”
王孝棠想了想,道:“是,我們潘家村雖小,雖是不和,但是卻不允許外村人欺負?!?br/>
“有膽識,有氣魄,有本事?!蓖舨诺?,“你若是跟我干,這小娘子你帶走,銀子你拿走,如何?”
王孝棠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后合,顛三倒四,終于笑累了坐了下來,說:“我是個讀書人,是秀才之身,是有功名的人,給你區(qū)區(qū)一個商人做活,笑話,當真是笑話!有辱斯文啊?!?br/>
那汪才卻淡淡笑了起來,搖搖頭說:“我不只是商人這么簡單。”
王孝棠道:“不是商人?我看你更不是讀書人,那你是什么?”
“你若跟了我,我便告訴你?!蓖舨判赜谐芍竦卣f道。
我擦,什么叫做我跟了你,你個老玻璃!王孝棠搖頭道:“我是沒興趣做商人幕僚的,我將來還要參加科舉,做大官,見皇帝呢?!?br/>
汪才忍不住笑道:“見皇帝并不一定需要讀書啊,死讀書,讀死書,便是你們這些讀書人的不是了?!?br/>
王孝棠道:“是啊,還可以自己閹了自己入宮做太監(jiān),不過我這人脾氣倔強,又好色如命,讓我不親近女色,那是難上加難?!?br/>
汪才頓時怒道:“如此說來,你是為了那小娘子而來咯?難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小娘子生的的確是妖嬈美麗我見猶憐,若是在商朝,不亞于妲己一樣的美人。這樣吧,今天我們再賭一次,你若是贏了,將銀子,小娘子一并帶走,若是輸了……”
“怎么?”
“我要你一根手指?!?br/>
王孝棠驚訝道:“我一根手指這么值錢?”
“干不干?”那汪才冷笑著看著王孝棠,仿佛王孝棠是他手中玩物一般,將他牢牢地撰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