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沒有夫妻相的都是假的。

    新聞里正回放著上午sircool集團前那一幕。

    “等等，剛才走過去的那個男人！”其中一個小護士停住了嘴，對另外兩位說道。

    三人對視一眼，齊聲說：“是首席總裁！”

    另外一位吃驚地把手里的瓜子仁丟進腳邊的垃圾桶，吃起瓜子殼來，還渾然不知。三人一臉驚喜，又開始八卦起首席總裁身邊的那位。

    “我今天剛認首席總裁為老公的，顏值控加禁欲系！”

    “那他身邊的那位是誰？女朋友？妻子？還是……他老媽？”

    “大長腿啊大長腿！我的小心臟承受不住了！”

    這兩人對此絲毫不覺，尚染被東悉閔引著，走到了一間病房前。

    她站在門上的玻璃前打量著屋內(nèi)的擺設(shè)。

    病床上躺著一個沉睡不醒的女孩，大概和她一樣年紀。她沉沉閉著眼，帶著呼吸機，插著管子，像熟睡中的睡美人。

    尚染低下頭，轉(zhuǎn)身走回到東悉閔身邊，聲音悶悶地：“她怎么了？”

    “車禍。”

    尚染又轉(zhuǎn)頭看看，床上的女孩對她來說是那么的陌生，但她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卻無比難過。

    東悉閔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溫柔地安慰道：“我們走吧，我再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再度路過三個小護士身邊。

    三人已經(jīng)齊刷刷地拿起手機準備拍攝。

    “看過來啦看過來！”她們像回家催促相親的隔壁老婆子，對著二人不住招手。

    尚染正要看過去，東悉閔將她拽進懷里，臉按在自己胸口。

    “哇——好有愛??！我賭對了，是女朋友！”

    “妻子也可以啊？”

    “沒聽見花肉的播報嗎？單身！單身！錢拿來！哼哼?！鄙园稽c的小護士一臉奸笑地對另外兩位攤開了手掌。紅紅的毛爺爺不甘愿奉上。

    東悉閔見她們還要拍尚染，立馬暗了眼眸，眼底似乎都要結(jié)出冰棱子來。他掃了一眼那三人，帶著怒氣說道：“有本事再拍下。”

    “……”受到驚嚇了的三個小護士，巴眨巴眨眼睛待在原地目送這二人離去。

    等電梯門關(guān)上了，她們才回過神來拍胸口——好可怕！

    坐進車里，尚染自己綁好了安帶，盯著褲子發(fā)呆。

    突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東悉閔問道。

    “笑你??！”尚染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笑著說。她的眼睛彎彎的，里面可是藏著星星。

    東悉閔瞬間將她拉近，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然后是深吻，不住地深吻。他的氣息瞬間充滿肺腑，讓人浮浮沉沉，尚染咬緊牙關(guān)，絲毫不退讓半分領(lǐng)地?？蛇€是在喘口氣的時候讓人趁虛而入。

    “唔！唔！”她想反抗，卻被人置于懷抱中，緊緊桎梏。

    不可方休的掠奪，直到她拼命喘息才放開。

    “你！”尚染瞪著眼睛看他。

    東悉閔聳了聳肩，啟動車子飛快地沖了出去。

    沒法子的她，只能吃癟的坐在椅子上，嘟著嘴生氣。

    過了會兒，東悉閔看她還是生著悶氣，滿意地笑著伸手揉她的頭發(fā)：“怎么了？還生氣？這么愛生氣，生氣鬼?！?br/>
    “東悉閔你真是的！我不過是找回了點自己的意識而已，你、你……”尚染歪著頭看著他嚷嚷道。

    “我怎么了？”東悉閔作勢又要親上去。

    “開你的車！”尚染一巴掌拍開他，“你這個卑鄙小人，對我又親親，又抱抱，還、還動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后連她自己都害羞了。

    她沉默了，東悉閔也沉默著。

    她是因為害羞，他是因為知道她害羞。

    車子在墓園停下，尚染詫異地盯著墓園的標志，問東悉閔：“墓園？你確定你沒帶錯地方？”

    “就這么不相信我？”東悉閔挑眉，眼底閃過不滿地情緒。他側(cè)過身解開尚染身上的安帶，再替她拉好外套，說：“下去吧?！?br/>
    “哦?！鄙腥军c了點頭，乖乖地下了車。

    東悉閔也跟著一起下去，然后繞過來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往墓園深處去。

    墓園角落的一個空曠地方，在一棵大樹旁，一個灰色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墓前長了些嫩綠的野草。陽光照射下來，卻有了秋季的涼。

    尚染快東悉閔一步走了上去，當她的視線聚集到那張照片上時，她渾身顫了顫，險些站立不住。等她自己冷靜下來后，轉(zhuǎn)身不敢相信地問東悉閔：“這是誰？”

    她在腦海里似乎捕捉到一些飛快閃過的東西，但又抓不住。

    東悉閔走上前來，拉住她的手，緩緩觸碰上了冰涼的墓碑。然后帶著她雙膝跪下，尚染雙目圓怔，無神地跟著東悉閔一起跪下，跪在墓碑前。

    他們十指相扣，東悉閔強笑著對著墓碑上的人打招呼：“阿姨，今天我又帶染染來了?！?br/>
    “你還好吧。染染挺好的，都在恢復?！?br/>
    “現(xiàn)在她也找回點自己的意識了?！?br/>
    “你……”

    尚染掙脫東悉閔的手站起來，用力攥緊了他的衣服，大聲說道：“你叫她什么？阿姨。她、她、她……”目光又投向照片里人，她的發(fā)確實比其他人的都黑上好幾個度，一雙漂亮的大眼睛。

    尚染就有一雙跟她一模一樣的大眼睛，里面藏著會閃的星星。

    她的唇珠也是微微綴出，只不過尚染的比她更明顯。

    在她的照片下，刻著幾個大字——“尚文東之妻，女兒，尚染”

    “呵，哈哈哈哈?！鄙腥敬袅⒅?，慘笑起來。

    東悉閔也站了起來，一把抱住她，握住她的雙肩搖晃著：“染染，染染，你聽我說?！?br/>
    “你別吵！”尚染沖他大吼。

    她緩緩蹲下，把自己蜷縮得更小更小，雙手攤在眼前，有冰涼的水打在上面，然后順著掌紋從指縫間流下。

    “我沒哭！我沒哭！我沒哭……嗚嗚嗚——”她哀叫著，像是哀求，求誰？求東悉閔還是求自己？她怎么知道，自己明明不認識照片上的那個女人，但是心里卻有莫大的悲哀涌出，哀傷到淚水情不自禁地從她漂亮的眼眶里掉落。

    “哇啊——”

    她放聲大哭起來，對著東悉閔哭喊道：“我想起來她是誰了！我想起來了！她是、她是……”東悉閔一臉痛苦地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在她的腦海里，屬于墓碑上女人的記憶奔涌而出，占據(jù)了她。

    有她溫柔笑著抱著女兒輕聲哄她入睡。

    有她伸著手指引著她慢慢向前走去。

    有她生氣時皺著眉頭在夜晚燈光下看著她的考試卷。

    還有在女兒被脅迫時，她含著淚挺身而出以自己做籌碼換取女兒的性命。

    為了讓她活下去，讓女兒活下去。

    那天的天空是灰色的，人聲嘈雜，當尚染不顧一切地推開人群沖到最前面時。世上最愛她的母親在她眼前墜地而亡。

    “咚！”

    血蔓延的很快。

    然后有人捂住了她的眼，一直在安撫她。

    她不記得當時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眼眶痛到連眼淚都掉不出來。

    “染染！”東悉閔緊緊擁住懷里的女孩，呼喚著她。

    尚染將頭埋在他的懷里，用力敲打著他，大哭地喊道：“她是我媽——她是我媽啊——”

    媽，這世上你最愛我。

    媽媽，我竟然忘記了你！如此愛我的你。

    我居然還在這世上不帶悲痛的茍活了那么多年！

    媽，我想你，我想你了你知道嗎？

    “嗚嗚嗚！”淚水不聽使喚，一個勁地往外掉。尚染對著東悉閔說道：“我真討厭啊，討厭這個眼淚，為什么它一直一直掉個不停！”

    “染染，我們走吧?！睎|悉閔的眼里也含著晶瑩的淚。

    尚染從他懷里走了出來，在墓碑前跪了下去，伸手摟住了它。她哭成淚人，將頭靠在墓碑上，一遍一遍揪心地喚著：“媽！”

    “媽！”

    “媽！”

    母親，你在天國，可曾安好？

    ……

    不遠處，一位帶著無臉面具的男人靜靜地佇立著，像是在望著這邊發(fā)呆。

    過了一會兒，他轉(zhuǎn)頭對邊上的跟班說道：“三號，走吧。”耳垂上的黑曜石耳墜快速晃動著，閃著光。

    “是。”被稱作三號的男人俯首，跟上他的腳步。

    “我們的零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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