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子安黯然神傷地低下了頭,垂在身側(cè)的雙拳頹然握緊,就像一尊站在原地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過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大步追上了舒果果,急切又低啞地說:“果果,你現(xiàn)在和他在一起,別忘記吃藥!”
舒果果頓了一下腳步,抬起烏黑明澈的眸子疑惑不解地望著他,有些不明所以他在說什么。
鐘子安沉沉地嘆了口氣,說得更明白了點:“答應(yīng)我,不要懷上他的孩子!”
舒果果愕然地愣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地變了好幾種色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問題,她之前倒真是還沒有想到過……
鐘子安看她滿臉迷惘與糾結(jié)之色,又加重了一點語氣:“果果,你難道還在糊涂不清嗎?你們之間不是愛情,你也不可以懷上他的孩子!他想要的,只是你現(xiàn)在這個青春可人的身體,又怎么會有多少真心給你?”
舒果果重重地咬了咬嘴唇,什么話也沒有說,繼續(xù)往樓下走去,只是腳步變得更加沉重。
鐘子安急了,再度緊走幾步追上她,鄭重其事地囑托道:“果果,你記住我的話沒有?這事你不能不放在心上!你知不知道?沒有他的孩子,你就還是自由的,將來想要徹底地脫離他也更容易!而我,也會一直等著你回來!如果你真的和他有了孩子,那我們之間,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我懂的!你不用說得這么清楚!”舒果果蹙緊秀眉打斷了他,眼眸中的神情堅定而又淡漠:“只是,我決定要不要他的孩子,都是有我自己的考慮,和你沒有太大關(guān)系?!?br/>
晚餐的氣氛并不是太輕松,除了舒利斌一個人在自得其樂地喝酒說話。舒果果和鐘子安都各懷心事,顯得十分沉默。
舒果果有點后悔剛才答應(yīng)爸爸留下來吃飯了,面對陳媽做的滿滿一大桌豐盛可口的菜肴,她簡直一點胃口也沒有。
這個樣子,還不如她一個人在街上吃碗牛肉面呢?;蛘呔褪腔卦骑w揚那里吃頓簡單的晚飯,也比這時好啊。
雖然她一直覺得,她和云飛揚之間只是一場交易,毫無個人感情可言。
可是此刻她在心里,也不得不老實地承認,同云飛揚在一起時,她的心情很放松很自如,有一種自然而然的隨意感和安全感。哪像現(xiàn)在這樣,沉悶壓抑得要命……
三個人中有兩個人都興致不高,這頓飯當然也不會吃得太久,很快大家便都放下筷子下了餐桌。而舒果果,也準備離開了。
屋里的兩個大男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情也都很復(fù)雜,誰都沒有說什么。
倒是正在餐廳忙碌著的陳媽,看到舒果果又提了那只行李箱下樓,立馬就焦急地迎了過來:“小姐,怎么又要走?在家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嗎?你這又是要干什么?”
那么多曲折不堪的難言內(nèi)幕,舒果果一時又怎么能跟淳樸善良的陳媽說得清楚?
所以她只是苦澀地笑了笑,簡單地說:“我出去住是因為有別的事情,陳媽,您好好保重身體,有時間我會多回來看您的?!?br/>
陳媽見她執(zhí)意要走,真是又急又傷心,只能又去求助坐在沙發(fā)上喝飯后茶的舒利斌:“老爺,您快勸勸小姐呀,家里現(xiàn)在本來人就少,哪里能讓小姐再搬出去???”
“唉,陳媽,果果這次出去住是真的有事?!笔胬蟾锌f端地嘆了口氣,轉(zhuǎn)臉對默然佇立在一邊的鐘子安說:“子安,你送送果果吧?!?br/>
“好?!辩娮影泊饝?yīng)了一聲,走過來就要接過舒果果手里的行李箱。
“不用了?!笔婀麉s很干脆地拒絕了,也沒有讓他拿到行李箱。
“只是送送你而已都不行嗎?”鐘子安好像受到了打擊似的,憋著一口氣說:“你何必弄得這么緊張?”
“東西也不多,我自己開車過去很方便?!笔婀麤]有看他,淡淡地說:“而且,云飛揚看到有別的男人送我回家,會不高興的。”
屋中靜默了一剎那,鐘子安原本就沉郁難測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就連一向圓滑世故的舒利斌,也一時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爸,我走了,你們都保重?!笔婀幌朐僭谶@兒多做停留,說完這句話提著箱子就走出了大門。
鐘子安滿心郁悶地咬了咬牙齒,也緊跟著她追了出去。
在外面的花園里,他硬是奪過了舒果果手中的行李箱,自我解嘲般地說:“不喜歡男人送你回家,我送你上車總行吧?!?br/>
舒果果沒有再同他做無謂的爭辯,默默無語地朝前走去。
到了車前,鐘子安幫她把行李箱放進了后備箱,細心地平放擺好。
舒果果依然不想多說什么,拉開車門就想上車。
可是,鐘子安卻又一次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低低地說了句:“果果,我會一直等著你!”
這次的握手只有短短的一瞬,舒果果還沒有來得及說任何話,他就已經(jīng)松開了她,清俊儒雅的面色似乎恢復(fù)了正常:“開車小心點,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br/>
舒果果抿了抿嘴唇,一言不發(fā)地上車關(guān)門,踩下油門離開。
路上,盡管她專門打開了cd,讓寧靜抒情的鋼琴曲在車內(nèi)緩緩地流淌??墒牵男那閰s還是無法平靜下來。
不管將來她會怎樣,無可否認,鐘子安今天說的那番尖銳直接的話語,或多或少在她的心靈上造成了一定影響。
就像一塊難以消除的陰影籠罩在了心頭一樣,讓她如鯁在喉,心神難安。
后來,舒果果路過一個小藥店的時候,還是特意停下了車,走進去買了一盒剛才鐘子安提到過的那種藥。
她倒不是真的還想像鐘子安說的那樣,日后有了機會再同他破鏡重圓重修舊好。這點的原則她還是有,不會那么無知無德地喪失底線。
只是,她現(xiàn)在和云飛揚這樣在一起,確實不是因為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