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的時(shí)候，夜色已經(jīng)深了下來，還沒下車，黛玉就見長史朱策已經(jīng)走上來迎著水溶，神色焦灼的低低的說著什么，而不遠(yuǎn)處隱隱的夜色下，靜靜的站著兩個(gè)人，似乎已經(jīng)融入了黑夜。
水溶邊聽著朱策的回稟，便抬頭向那邊看了一眼，清雋的臉上一片凝重，想了一下，水溶回頭看了黛玉一眼，面無表情的對六子道：“送王妃回去?！闭f完，對朱策道：“隨本王過去看看。”
今晚的月色很好，黛玉無意的一轉(zhuǎn)眸，忽然發(fā)現(xiàn)本來隱沒于夜色中的那兩人此時(shí)正在給水溶行禮，而其中的一個(gè)人似乎有些眼熟，微微一怔，黛玉剛要再看時(shí)，卻見水溶已經(jīng)當(dāng)先走了，而那兩人隨著朱策跟在后面，有點(diǎn)眼熟的背影讓黛玉怔怔的立在那里。
還沒到院子，紫鵑和雪雁已經(jīng)迎了出來，嘰嘰喳喳的問了幾句，這才放下心來，服侍著黛玉換過家常的衣衫，紫鵑對黛玉道：“王妃，不久前琴姨娘親自送過幾件新鮮的料子，說是她親戚送的，眼看要過年了，送給王妃湊個(gè)趣。”
黛玉默默地看了紫鵑一眼，隨后淡淡的道：“只我一人有還是太妃、大嫂那里都有?！弊嚣N道：“琴姨娘說了，太妃那里是一串佛珠，大奶奶那里紫鵑就不知道了?！?br/>
應(yīng)了一聲，黛玉的眼前浮現(xiàn)出琴姨娘那嬌柔嫵媚的樣子，相比起妙姨娘的張揚(yáng)，琴姨娘就低調(diào)多了，這樣反而讓她在府里的人緣很好，而且聽晚風(fēng)說起過，琴姨娘彈得一手好琴，當(dāng)初也是因?yàn)檫@琴聲得了水溶的夸獎(jiǎng)，才順理成章的進(jìn)了王府。
見黛玉不做聲，紫鵑給雪雁使了個(gè)眼色，只見雪雁從那邊的柜里拿出兩色料子，對黛玉道：“王妃…”
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一眼，黛玉忽然覺得心里不知不覺涌上一股說不清的壓抑，眼前的顏色也格外刺目起來，紫鵑見黛玉的神色不好，忙上前道：“王妃，先歇一下，這些事以后再吩咐。”
黛玉舒了口氣，道：“別放在柜子里，你吩咐人將它放到庫房里吧，還有，以后姨娘送的東西，你看著處理吧，我不想看到?！鞭D(zhuǎn)過身，黛玉懶懶的倚在床上，對紫鵑道：“我想歇著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蹦昵暗囊粓龃笱┦沟玫教幏鄱延衿觯捎诶媳膘o王的孝期已出，水溶今年又娶妃，所以太妃吩咐，將府里所有的燈籠都換成了喜氣洋洋的大紅燈籠，除夕夜里，北府里到處一片嫣紅。
太妃也特意換了一件暗紅銀紋的新衣，吩咐丫鬟婆子們將各處的燈點(diǎn)了起來，明亮的后堂里，側(cè)太妃，水溶、黛玉、明珠、水渝、水芷圍了滿滿一桌。
第一次在王府過除夕，黛玉自是斂首少言，雖然已經(jīng)從晚風(fēng)那里知道了北府過年的一些事，但是好強(qiáng)的性子使得黛玉依然不敢懈怠。
太妃坐在正座上，水溶坐在左首，身邊是黛玉，側(cè)太妃坐在右首，身邊是水渝，環(huán)視了眾人一眼，太妃微笑著舉起杯子，道：“不知不覺一年又過去了，看著府里的人一年比一年多，真讓人高興，希望明年我們府里還能再添人?！?br/>
眾人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太妃話里的含義，都不覺的望向水溶和黛玉，雖然神色各異，但是那不經(jīng)意的目光，還是讓黛玉感覺到尷尬，本來瑩白如玉的臉色已經(jīng)泛紅。
輕輕絞著帕子，黛玉覺得此時(shí)真是如坐針氈，偏偏側(cè)太妃若有所指的道：“那就要看王爺?shù)囊馑剂?，但愿太妃能稱心如愿，也不枉當(dāng)初，.la[棉花糖]”
太妃的臉色一沉，黛玉曾聽晚風(fēng)說過，當(dāng)初過繼水溶時(shí)，側(cè)太妃是不贊成的，不想在大年夜卻又舊話重提，并且隱隱暗指水溶的癖好，使得本來輕松的氣氛頓時(shí)變了味。
水溶不動聲色的道：“太妃和側(cè)太妃說的是，看來今日這頓飯弈冰和王妃用起來可有點(diǎn)鴻門宴的滋味了?！?br/>
轉(zhuǎn)頭看了黛玉一眼，水溶淡淡的道：“王妃說呢。”黛玉不得不抬起頭，想了一下才道：“不管是年夜飯還是鴻門宴，既然坐在這里，那就像王爺上次說的，既來之則安之?！?br/>
太妃笑著道：“還是王妃明理?！彼軟]有做聲，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黛玉，低聲挪揄道：“王妃越來越懂事了?！?br/>
明珠柔柔的笑道：“太妃和側(cè)太妃不要擔(dān)心了，既然王爺和王妃都說了，那明年府里一定會熱鬧起來，只要以后兩位太妃不要嫌煩。”
太妃呵呵笑著道：“不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側(cè)太妃沒有做聲，優(yōu)雅的用帕子拭了拭嘴角，低聲對水渝道：“慢些吃?！?br/>
太妃和藹的道：“讓他吃吧，如今這個(gè)年紀(jì)，正是食不厭味的時(shí)候，多吃些長得結(jié)實(shí)。”黛玉對這個(gè)柔弱的小叔子很有好感，何況當(dāng)紫鵑拿著完好如初的簪子遞到黛玉的跟前時(shí)，黛玉不禁被水渝的巧手震撼，碧綠的簪子簡直天衣無縫。
看著水渝喜歡那道茄羹粉肉，黛玉輕輕的將面前的盤子推了推，對水渝道：“三弟，嘗一下這個(gè)?！彼宀挥捎行┗艁y的道：“多謝王嫂?！?br/>
北太妃笑著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這么客氣?！睂λ宓牟?，眾人都心知肚明，所以不約而同的回避著這些敏感的字眼。
丫鬟端來了玲瓏湯，明珠慌忙站起來，親自布羹分湯，太妃輕輕地道：“今日你就不用忙活了，讓她們做去?！?br/>
明珠輕輕地道：“這是明珠應(yīng)該的，今天是新年，更不能推辭?！币灰环诌^來，當(dāng)?shù)搅怂逖矍皶r(shí)，由于一個(gè)要接一個(gè)要送，一不留神，只聽啪的一聲，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粉粹的瓷片摔得到處都是，兩人都不由的怔在那里。
輕輕搖了搖頭，北太妃嘆了口氣，臉上的神色已不是剛才的柔和，除夕是件大事，處處講究吉利，如今出了這樣的事，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人人心照不宣。
側(cè)太妃神色陰沉的看了水渝一眼，沒有作聲，但目光已經(jīng)讓膽小的水渝心神俱驚，放在一側(cè)的手微微顫了起來，本來有些蒼白的臉也紅了。
看著明珠尷尬的站在那里，潔白的羹勺依然擎在手中，而臉色卻早已紅透了半邊，水渝的神色就更讓人難過了，頭幾乎遞到了胸前，瘦瘦的身子站在那里，靈巧纖長的手不知該放在那里。
輕輕地站起來，黛玉緩緩的使了個(gè)禮，道：“黛玉恭喜太妃?！鞭D(zhuǎn)過身，黛玉走到明珠跟前，柔柔的笑著道：“除夕講究除舊迎新的，就像人們說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如今你看借著大嫂和三弟的手，讓舊的已去，那我們是不是只等著迎接新的福氣了?！?br/>
太妃不可置否的微微一笑，臉上的神色竟然帶著一絲尷尬，而側(cè)太妃卻是一臉淡淡的譏諷，沒有做聲，輕輕咳了一聲，反倒使得黛玉不知如何是好。
端起眼前的杯子，水溶緩緩的站了起來，不慌不忙的道：“都說過年要借吉利，那這件事弈冰義不容辭，一碎不吉利，好事必成雙，除舊迎新，碎碎才平安。”
說完，手上的杯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帶著一聲清脆的余音，太妃的臉色一瞬緩和了下來，輕輕地道：“弈冰說的對，你是一家之主，除舊迎新的大事就該你來做。”
水溶云淡風(fēng)輕的道：“剛才是弈冰疏忽了，多虧大嫂和三弟提醒?！陛p輕瞥了瞥尷尬的站在那里的黛玉，水溶淡淡的道：“雖說王妃要提醒本王，但也心急了些，不過好在太妃沒有怪罪?！?br/>
北太妃笑著道：“你們都坐下吧，這怪不得王妃，該是你不對才是?！彼艿溃骸疤逃?xùn)的是?！彼泼Φ溃骸疤羰窃俨怀?，恐怕湯都涼了?！?br/>
六子興沖沖的進(jìn)來道：“王爺，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彼芸粗溃骸稗谋愿浪麄儨?zhǔn)備了幾樣玩意，請?zhí)鋈タ纯础！北碧χ溃骸昂茫y得你們有孝心，走，我們都出去看看?！?br/>
一出門，眼前一片雪亮，漫天的焰火騰空而起，絢爛奪目，剎那的光華后，那余意幽幽的微光反而更讓人驚艷。
站在黛玉身旁，明珠看著前面水溶與太妃的背影道：“剛才的事多謝弟妹解圍?！摈煊癫挥慎鋈坏牡溃骸按笊┭灾亓耍瑒偛旁趋煊裼行┟ё?。”
明珠輕輕地道：“大嫂知道弟妹是好意，不過弟妹或許不知，過年這樣的大事，不管是祭祀還是祈福，大嫂這樣的身份，都是忌諱的，就像剛才的事，多虧王爺站出來認(rèn)了，若不這樣，以后府里若是有什么，豈不是大嫂的罪過?！?br/>
黛玉這才明白剛才太妃的尷尬，心里不禁暗暗嘆了聲慚愧，自己只以為仗著幾份嘴巧，就能幫到明珠和水渝，誰知竟有點(diǎn)弄巧成拙的意味，想到這些，黛玉不覺自己的臉竟然紅了起來。
明珠沒有理會黛玉的神色，只是輕輕的道：“這次多虧王爺沖著你的面子出來解了圍，所以這句話弟妹受得起?！?br/>
黛玉忍不住訕訕的道：“大嫂要謝也要謝王爺才是，黛玉非但沒幫成，反而…。”輕輕的一笑，明珠道：“難道你自己不知道，若不是看到你站在那里進(jìn)退不得，王爺怎么會那么快的站出來?！?br/>
黛玉低低的道：“大嫂或許是誤會了。”明珠搖了搖頭，低聲道：“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弟妹是個(gè)聰明人，難道會不知?！?br/>
沒有做聲，黛玉只是輕輕地抬眼望了望前面那個(gè)矯健英挺的背影，在焰火的照耀下，似乎也鍍滿了讓人仰慕的光華。
輕輕嘆了口氣，黛玉的耳旁依稀還是那個(gè)聲音冷冷地道：“這一出戲本王一定會陪著王妃唱下去，直到曲終人散。”
正在黛玉恍惚的時(shí)候，只聽身邊的明珠道：“弟妹快看，多好看的焰火?！毖鲱^看著漫天的斑斑點(diǎn)點(diǎn)，黛玉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竟然不平靜起來。
又陪著太妃坐了一會兒，便見六子走了進(jìn)來，對水溶道：“王爺，要進(jìn)宮了?！绷⑵鹕韥碜屃咏o自己披上鶴氅，水溶對太妃道：“弈冰要進(jìn)宮守歲了，恐怕要凌晨才回來，兩位太妃身子要緊，就不要等了。”北太妃道：“去吧，不用擔(dān)心府里。”
送走了水溶，大家圍坐在一處，喝酒說笑，連黛玉也被勸著喝了幾杯酒，淡淡的紅暈映在她膚若凝脂的臉上，格外添了幾分嬌媚。
守過了歲，外面也漸漸安靜了很多，先是側(cè)太妃以身子熬不住為由，喚著丫鬟離開了，太妃看著水渝和水芷無精打采的樣子，便道：“你們兩個(gè)回去歇著吧，如今正是長身子的時(shí)候，別熬壞了。”兩人如釋重負(fù)的舒了口氣，謙讓了幾句，便各自回了房。
又坐了一會兒，畢竟上了年紀(jì)，黛玉見太妃實(shí)在有些疲憊，便輕輕的道：“太妃身子要緊，再說王爺也說了，讓太妃不用等他?！?br/>
北太妃嘆了口氣，道：“弈冰是個(gè)不容易的孩子，受盡了世情的冷暖，我在這守著就是要他回來的時(shí)候看到府里還有人等著他?！?br/>
看著北太妃憔悴的神色，瘦削白皙的臉，黛玉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若是他們在世，會不會也這樣，為在外的孩子守著一盞燈，讓他們回來的時(shí)候見到的是家人親切的笑容，雖然水溶不是北太妃的孩子，但是北太妃的這句話，卻讓黛玉一下子覺得眼里濕濕的，心里對北太妃的好感又增了幾分。
想了一下，黛玉對太妃道：“既是這樣，那太妃先回去歇著，讓黛玉在這守著就是了，再說這也是黛玉應(yīng)該的?！?br/>
太妃還沒應(yīng)聲，明珠低聲道：“弟妹的身子也不是壯的，能熬下來嗎?！摈煊褫p輕地道：“黛玉本來也是睡得少，醒得多的人，大嫂不要擔(dān)心?！?br/>
明珠轉(zhuǎn)頭笑著對太妃道：“太妃還是歇著吧，有弟妹在這里守著，相信王爺回來也不會感到孤單的?！?br/>
太妃意味深長的道：“也好，以后這些事就應(yīng)該由你來做，王妃，老王爺?shù)男⑵谝渤隽?，以后府里的事我也不想操心了，你和明珠看著打理吧，還有啊，有些事，你這做王妃的要多勸著弈冰，不能讓他一意孤行?！?br/>
黛玉本就是個(gè)心細(xì)如發(fā)的人，又豈會聽不出太妃話里的隱意，雖然明知自己和水溶之間那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太妃的心思很難達(dá)成，但還是輕輕地道：“黛玉明白，太妃也要多注意身子，否則讓我們這做小輩的如何放心?！?br/>
太妃扶著明珠的手道：“只要你們都好，我就放心了，明珠，我們回去歇一下吧，明日一早還要進(jìn)宮拜年呢?！?br/>
房里靜了下來，明亮的燭光照著各處都是亮堂堂的，紫鵑給黛玉遞上一個(gè)軟墊，道：“王妃，忙了一天了，靠著軟墊歇一下?！?br/>
將身子輕輕依著軟靠，黛玉看著滿堂的燈火輝煌，低低的道：“以前和老太太一起過年時(shí)，我都是早早的歇下了，想不到今年卻…?！?br/>
紫鵑換上一杯新茶，道：“王妃也別熬著，就靠著瞇一會兒吧，等王爺回來，紫鵑就喚醒王妃就是了，再說，太妃不是說明日還要進(jìn)宮，王妃的身子又怎能熬得下來呢?！?br/>
想了一下，黛玉道：“也好，你好好守著，我就坐在這兒靠一會?！遍]上眼，黛玉知道，剛才的話不過是借口，其實(shí)自己心里最怕的是水溶回來后應(yīng)該如何面對。
或許是太累了，再加上喝了幾口酒，不一時(shí)黛玉就依著軟靠睡了過去，紫鵑搖了搖頭，輕輕給黛玉搭上軟被，悄悄地退到外間，和守房的丫頭說話去了。
水溶在宮里陪著皇上吃過年夜飯，又一起陪著守歲，等回到王府的時(shí)候，已是三更盡頭。知道太妃每年都會等著自己回來，水溶一回來便往后堂走來。
房里的丫頭們慌忙的過來賀喜拜年，水溶應(yīng)了一聲，道：“太妃在嗎?！贝笱诀叩溃骸疤呀?jīng)回去歇著了，王妃在里面?！?br/>
微微愣了一下，水溶不動聲色的道：“本王知道了?！弊嚣N慌忙的道：“王爺回來了，紫鵑這就去…?！?br/>
紫鵑還沒說完，就聽水溶淡淡地道：“不用，本王也有些累了，你們退下吧?！?br/>
掀起簾子，水溶緩緩地走進(jìn)去，只見迎面黛玉靜靜的倚在軟靠上，平日清澈似水的眸子輕輕的合著，濃長的睫毛在她白皙的眼下留下一道淡淡的弧暈。
或許是睡得不舒服，黛玉淡淡的秀眉微微蹙著，纖瘦白皙的下巴沒有了素常的高傲，反而是一種柔和的含蓄。
第一次這么靜靜地看著黛玉，水溶忽覺得自己的心竟然很平靜，而且有一種溫馨不知不覺的蔓延開來，一天來的勞累頓時(shí)消失的無影無蹤。
或許兩人本來就應(yīng)該這樣，自己在外面呼風(fēng)喚雨，而她就這樣靜靜地等著自己回來，這樣的溫馨曾經(jīng)在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渴望過，即使她依然是那一個(gè)博弈的棋子。
紫鵑有些擔(dān)心的在外面焦灼不安，卻聽水溶低低的道：“你去歇著吧，本王和王妃今夜在這里守歲?！?br/>
丫鬟過來輕手輕腳的服侍著水溶換下外面的朝衣，輕衣緩帶的水溶情不自禁的舒了口氣，抿了口茶，淡淡地道：“都退下吧，記住外房派人守著，火要不斷，香要不滅?！睉?yīng)了一聲，丫鬟輕輕地退了出去。
房里的燈光很柔和，融融的暖意包圍著一切，輕輕地倚在黛玉身旁，水溶不由自主的低頭看著這個(gè)讓自己情難自禁，愛恨交加的人，此時(shí)的她就像天上飄渺的云停歇在自己的身邊，有一份真實(shí)卻又有一份飄渺。
水溶一開始就承認(rèn)，她是美的，從一次見到她的時(shí)候，水溶就這樣認(rèn)為，她的美不同于自己的母妃，也不同于西院里的那兩個(gè)姨娘，她的美似乎是不沾塵埃的清，不食煙火的靈，無論與誰站在一處，都有一種別人無法掩蓋的光華，讓她永遠(yuǎn)都是讓人矚目的。
不過這不是主要的，讓自己情難自已的是她的聰明，她的清高，她的驕傲，還有她那不經(jīng)意間的清愁，一點(diǎn)一滴，已經(jīng)都刻在自己的心里，想一下就是牽心扯肺。
忽的自嘲的笑了，水溶想起當(dāng)初和南安王王爺初次見到的黛玉時(shí)的話：“情之一字慎之要慎，陷下去不是粉身碎骨就是肝腸寸斷，弈冰是個(gè)自私的人。”卻原來有些事并不是自己的能決定的。
輕輕地嘆了口氣，水溶自言自語的道：“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這一條路，我們注定會一起走下去，棋子也罷，利用也罷，我心甘情愿?！?br/>
似乎是覺察到身邊又一股暖意靠著自己，黛玉舒服的動了動，將身子向里靠了靠，又放心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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