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光明之神的信任這種事,和強攻戰(zhàn)場難度也差不多了,成吉這個家伙,不會是在騙我們吧?!毙”A_跟著恩特進了圣城,嘴里不停的嘀咕著。
“為什么這么說?!倍魈刈咴谇懊?,不停的翻開路邊房屋的門窗,打量著里面的擺設。
“你們不覺得他陣法的功能很不可思議嗎?”
“擾亂心智,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吧?!?br/>
“不,這不是區(qū)區(qū)擾亂心智這么簡單,這是?!毙”A_絞盡腦汁,卻也沒為自己的想法匹配上一套合適的說辭。
“簡而言之,以我入門級的魔法知識來看,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嗎。”恩特點點頭?!澳俏覀兛梢⌒囊恍┝恕?br/>
“嗯?你相信我?”
“難道我還要懷疑你嗎?!倍魈赜址_了一個房子掃了一眼。
小保羅心里大為感動,此時看著恩特四處翻找,不由得好奇的問道:“你在找什么呢?!?br/>
“英靈?!?br/>
“對啊。”小保羅突然反應了過來,這片神國如此遼闊,但是未免也太過寂寞了。
“會不會是被光明之神轉移走了?”神國之內,神明堪稱無所不能,轉眼間將所有的英靈都轉移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不太可能。”恩特又掀開了一處房門,指了指里面,說道:“灶具,洗浴,廁所,這些都一應俱全。但是據(jù)我所知,英靈生而潔凈,不飲不食,如果這里真是英靈所住,怎么會只有這些凡俗之物?!?br/>
“或許是享受生活?”
“那對面的商行和驛站怎么說?”
“這…”小保羅努力思考了一下。“好吧,你說得對,這里確實不太對勁?!?br/>
“但是這里本來就是圣城啊,有這些東西難道不應該嗎?”
“應該,但是圣城不應該出現(xiàn)在神國里,神國應該是一套對外戰(zhàn)斗的堡壘?!?br/>
小保羅這才回過味來。
“那我們現(xiàn)在在哪?”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們很快就清楚了?!?br/>
恩特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了眼前信徒高塔的頂端。
光明之神也垂下了頭顱,看向了自己曾經的信徒。
“請上來吧,我的朋友,還有你的朋友也是?!?br/>
光明之神的聲音不大,卻均勻清晰的傳到了兩人的耳朵旁。
小保羅看著光明之神縮回的身子,臉上發(fā)起了呆:“這樣就完了?”
“那還要怎么樣?”
“你可是叛徒?。 ?br/>
恩特推開了高塔的大門,說道:“我一沒泄露光明教會的情報,二沒與光明教會為敵,我退出教會的事也只限于高層知道,我想,教會沒有追究我背叛的必要?!?br/>
小保羅頓時噎住了,如此說來,光明教會確實沒有必要對恩特大打出手,至少光明之神的意向如此,甚至因為恩特經歷的特殊性,在光明之神的眼中,恩特很大可能性是一個不錯的盟友。
“布蘭德維遜是怎么回事?”小保羅追在恩特身后問道。
“那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教會雖然全權聽命于光明之神,但是很明顯,光明之神管不過來這么多事?!?br/>
小保羅來了興趣,回憶道:“我記得你們說過,神明的形象有一部分取決于自己的信徒,那么換句話來說,神明本身并不完全像信徒所宣傳的那樣?”
“正是如此,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膽的和我去見見光明之神冕下?!?br/>
恩特推開了高塔里的一扇門,一陣微風從門外吹了進來。
“好久不見,我的朋友。”
“初次見面,坎諾冕下。”
恩特右手貼在左胸,行了一個簡單的騎士禮。
小保羅稀里糊涂,也學著恩特行了一禮。
坎諾呵呵一笑,說:“小家伙,你該行法師禮才對。”
小保羅面色一窘,尷尬的說道:“我還不知道該如何行法師禮,冕下。”
“你也不該叫我冕下,該叫我大人或者殿下,或者以先生稱呼我也可以?!?br/>
坎諾面色略顯嚴肅,語氣卻十分溫和,如果不是知道面前之人的真實身份,小保羅幾乎都要以為他面前站著的是個教書先生了。
“很抱歉,先生?!?br/>
光明之神略一點頭,又問道:“你傳承的是哪一脈魔法?”
哪一脈?
這一系列名詞和稱呼把小保羅砸的暈暈乎乎,只好挑著自己知道的回答了。
“我的老師是歐莫尼?!?br/>
“歐莫尼…”坎諾默默感應著這個名字。
以坎諾掌控的規(guī)則層面來說,一個名字就足以讓他對這個人生出模糊的感應,但是這次他卻失手了,不論他怎么將自己掌握的規(guī)則纏繞在這個名字上,都沒法發(fā)生反應,神力之海依舊平靜。
“冕下?!?br/>
“你問吧?!?br/>
兩人看似莫名其妙的談話,卻讓小保羅心里一驚。
原來剛剛是光明之神和坎諾情報交換的階段,而自己無意之間已經給坎諾貢獻了一點信息出去。
現(xiàn)在,該光明之神拿出情報交換的回報了。
“這里是哪里?”
“這是我心之秘藏的物質具現(xiàn)?!?br/>
“心之秘藏?那不是傳奇之路才…不對?!倍魈孛偷胤磻诉^來:“神王的傳聞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們既然走到了這里,也該知道‘全知全能’計劃了吧?”
“有所了解?!?br/>
“神明與傳奇的交匯,就是‘全知全能’計劃中最重要的一步?!?br/>
恩特苦笑一下,這些問題一深入,他就又陷入了一無所知的狀態(tài),分析情報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要靠伊森納斯。
他深吸一口氣,拋開了這些需要深入分析的東西,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
“如果這里是你的心之秘藏,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這里就是你心中最深處的渴望?”
“完全正確?!?br/>
恩特回過了頭,看向了宏偉的圣城。
綿延數(shù)十公里的圣城光鮮亮麗,人類數(shù)百上千年來的智慧結晶盡在此處,無論是風月之美,還是鐵血殺伐,再到工匠精美,但凡人類所用之物,在這座人類第一城中都能找到蹤影。
恩特只憑眼前的景象,就能想象出坎諾內心所渴望人類的輝煌前景。
恩特萬分不解,困惑道:“既然你的心中裝著人類的前景,又為什么要定下那樣的規(guī)則?”
“哪樣?”
“一切?!倍魈赝nD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從對黑暗生物的態(tài)度,到對信徒的策略,還有和自由國度的戰(zhàn)爭!”
“這些年我東奔西走,為的就是確認這些東西百害而無一利,現(xiàn)在,我站在了這里,以我十年的所見所聞,我可以明白無誤的說,這些給東西給普通人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你和光明教會的行為,怎么能夠和你的心之秘藏相匹配?”
光明之神看著遠處的戰(zhàn)場,沉默許久。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均是正義?!?br/>
恩特看著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的神明,同樣默然。
“你所說的,都是真話?!倍魈乜隙ǖ馈?br/>
“自然是真話。”
“布蘭德維遜也見過你的心之秘藏了嗎?”
“見過?!?br/>
“怪不得。”恩特恍然。
難怪布蘭德維遜哪怕親眼見證了各個教會的齷齪行事,甚至自己親手制造了不少悲劇,仍然堅定不移的跟隨著坎諾的腳步。
布蘭德維遜堅信心之秘藏不會說謊,也期望著坎諾心之秘藏所描繪的前景,所以任勞任怨的為了光明之神效力。
恩特感嘆道:“布蘭德維遜真是人如其名。”(附1:布蘭德維遜即愚忠之意。)
“他有著對自己行為的清醒認知,就如同你一樣?!?br/>
“沒錯,我從來不認同‘以錯誤的方式獲得正確的結果’這種方式。”
“這就是結果正確和過程正確的區(qū)別。但是我想,這絲毫不影響我們倆最終目標的一致,看看腳下的這座圣城吧,難道這不令人心馳神往嗎?”
光明之神面對圣城張開雙臂,似乎在擁抱無限美好的未來。
“心馳神往什么?向往建立在無數(shù)窮苦人之上的繁華?”
“不,是文明所能達到的最高高度?!?br/>
“這又有什么意義?當沒有了這些窮苦人,你又拿什么來維持眼前的繁華?”
“意義?”坎諾放下了雙手。
“意義就在于,這能鎮(zhèn)壓我心中的那只巨龍?!?br/>
心中的,巨龍?
恩特茫然之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這就是你曾經的信徒?看起來真是可愛?!?br/>
一道粗啞的聲音突然在恩特和小保羅耳邊炸響,轟隆之聲好似雷鳴。
剎那間,小保羅只感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混雜著一股讓人嘔吐的眩暈感沖上了他的腦袋。
“誰!”
恩特扶住了小保羅,臉色難看的說道:“是根源之龍,和神王威爾勒爾交過手的那一只?!?br/>
“哦?”巨大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沒想到在這里待了四百年,世界上居然還有人聽過我的名號?!?br/>
“你怎么會在這里!”恩特對著空中喊道。
“我當然在這里。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坎諾這個小家伙,正用他的心靈之光鎮(zhèn)壓著我呢?!?br/>
根源之龍的聲音從恩特的耳邊緩緩退開。
“如果不是集中了人類一切的力量,構建出如此繁榮的圣城,僅憑坎諾一個人的力量,又怎么壓得住我?”
“但是坎諾,你又能壓住我多久?圣城的力量每增大一分,我的力量就會增大兩分,終有一天,我會沖破圣城的壓制,將人類的一切都毀滅的干干凈凈!”
根源之龍的聲音又飄到了坎諾的身邊。
“還是說,你在期待著全知全能計劃的成功?如果是這樣,你還不如期待我會自我了斷。哦,不對,看看,那個愚蠢的法師,還有他美妙的陣法,威爾勒爾那狗屁的全知全能,馬上就要跟著你們消失在世界上了。”
根源之龍一陣狂笑。
“看啊!你們這個渺小世界的毀滅,就在旦夕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