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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密布。
電閃雷鳴間,大雨傾盆而下,讓本來沉悶的氣候變得涼快……
開封的夏,雨是很少的,但此刻的雨卻是讓人歡喜的……
特別是一個臨產(chǎn)的孕婦。
杉兒就怕這樣的炎炎夏日,慵懶而又沉重的身軀讓她總是在屋內(nèi)靜靜地躺著……
伴隨著夏日的灼熱,孩子越來越大,她變的更是煩躁……
但她依舊溫柔,從未跟無爭鬧過脾氣,耍過小性子……只是偶爾會跟自己生悶氣……
這讓他更加憐愛……
但今天的天氣,卻讓她開心不少,所以獨(dú)自一人在檐下看著這傾盆暴雨……
雨水濺到她的裙角,她也不以為意。
但他是心疼的。
回京的這幾天中,無爭總是默默地陪著杉兒,片刻不離……
要是他可以生孩子,他是愿意為杉兒分擔(dān)這份辛苦。
他輕輕地走過去,扶住她,微笑道:“杉杉……我們回屋吧,這兒雨太太大了……”
杉兒搖了搖頭道:“我都快悶壞了……我不要進(jìn)去……”
無爭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把杉兒抱起來,慢慢地走回屋去……
有時(shí)候,他又是霸道的。
她重了許多……
杉兒看著他笑道:“重么?”
無爭亦笑道:“重……不知道是你胖了,還是有小家伙的緣故……”
“自然都是,你看我的臉,都胖了一圈……”杉兒無奈道。
她也愛美,但為了孩子,她也沒有再那么顧及形象,所以如今是胖了許多……
但無爭更喜歡現(xiàn)在的她……最起碼,看著健康,不用自己總是去擔(dān)心……
但往往,是自己讓杉兒操心。
無爭的寢宮亦是非常之大,他小心翼翼地把杉兒抱到床前,想要放下來……
她卻不愿意了。
杉兒微笑道:“我想要你就這么抱著我們娘倆……不許放下……”
無爭笑道:“我們家閨女可會心疼她爹爹……”
杉兒好奇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是姑娘,不是兒子……”
“因?yàn)槲蚁胍|女……”無爭笑道,并不解釋……
杉兒非常自信道:“我覺得是兒子……”
“為什么?”無爭一臉茫然道。
“俗話說酸兒辣女,我一直喜歡吃酸的,就沒有吃過辣椒……”杉兒微笑道。
無爭有些俏皮道:“你就不會吃辣椒……這個怎么能這么理解呢……”
“我愿意……不可以么……”杉兒笑道。
無爭只能服了她了,微笑道:“我們家杉杉喜歡的都可以……”
杉兒這回得意了,笑道:“那才差不多……”
說完便掙扎著下來,無爭手一松,她差點(diǎn)掉下來……
這可把無爭下嚇一跳,故作生氣道:“不要任性,你已經(jīng)是娘親了……摔了怎么辦……”
杉兒略帶歉意……并不說話,由著無爭將她放到床上。
他正要說什么……
殿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無爭快步走上去,開了門。
是個丫鬟。
她行禮道:“公子,宮里來了旨意,王爺讓你去一趟?!?br/>
無爭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她先離去……
杉兒好奇道:“怎么了……”
“宮里來了旨意,我去看看吧,你去么?”無爭回道。
“嗯?!?br/>
杉兒緩緩起身,又說道:“我陪你去……”
無爭點(diǎn)了點(diǎn)頭,過去輕輕地扶起她,四目相對,柔情似水……
※※※※
宣旨的人已然離去。
廳中就剩王爺王妃還有小雨。
他們見無爭兩口子過來,忙迎上來……
王妃責(zé)怪道:“杉兒肚子都這般大了,你怎么還讓她來走動,多歇歇才好……”
杉兒柔柔道:“不礙事的,母妃……”
但王妃還是過來扶住她,讓她坐下來……
無爭走到王爺面前,疑問道:“父王,宮里來了什么旨意?!?br/>
王爺將圣旨遞了過來,說道:“這旨意本來是要你接的,父王先幫你接了……”
他此刻的面容微笑,慈愛地看著無爭……
無爭還未開口,小雨激動道:“皇兄要封你為王呢?!?br/>
他慢慢的打開圣旨。
上書: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
念我朝皇族人丁難旺,爵位空缺,秦王之世子趙羽,德才兼?zhèn)?,俊秀篤學(xué),特敕封靈王,加親王爵,加食邑萬戶、食實(shí)封千戶。其夫人云杉,柔明懿淑,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nèi)則,著即冊封為靈王妃。宜令所司,擇日冊命。欽此!
“他,封我為親王……這……”無爭看著自己的父親,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
他他的心卻并沒有因此而開心,反而看到靈王兩個字,心中一陣鉆心的痛,他太明白這個靈王意義……
王妃欣慰道:“皇上還是有心,特地把杉兒也封了……”
王爺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羽兒,你皇兄的心意你要明白,當(dāng)年安邦侯的事,你不能太多苛責(zé)于他,父王都沒有辦法,況且那時(shí)他亦年幼,很多事情,都是不能預(yù)估,也不能避免的……”
他有些沉重地說道,他想勸自己的兒子放下過去,可他明白,這似乎很難……
平心而論,他也想去探究當(dāng)年的一切,可是心里的那份親情,讓他關(guān)上這份勇氣。
他知道很多,但又不知道,他不想親手去揭開那一切他無法承受的東西,他也不想自己兒子去,只能由包大人去……
“我知道……”
無爭的話很輕很沉重,他不怪他,可心里卻永遠(yuǎn)也無法拋棄過去,忘記過去,他總活在那份記憶中,那份自責(zé),痛苦中……
※※※※
大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
朝臣兩列,文武各邊。
無爭和其他九個受封的皇族世子站在之中,無爭排前,眾多同輩皇族子弟,只有他是親王。
但他卻不認(rèn)識自己這些同宗的兄弟們,只是不停地像他們微笑示意……
這些世子多半養(yǎng)尊處優(yōu),各個不是大腹便便,就是細(xì)皮嫩肉,相比之下,無爭那樣僵直地站立在那兒,讓人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王爺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甚是欣慰,他邊上的趙飛,更是一臉得意之色。
他甚是崇拜自己的哥哥。
大臣們亦是初次見到這位年輕的世子,或者說如今的靈王,所以亦不免連連望去……
整個朝堂都在低聲細(xì)語,但這陣細(xì)語隨著皇帝的來臨變成了一片空寂……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兩句話,似乎亙古不變,朝臣紛紛下跪叩拜,但無爭卻沒有跪下……
他不喜歡給任何人下跪。
他的傲氣,就算在這氣勢宏偉的大殿上,亦不曾減弱……
但他亦不必下跪叩拜,因?yàn)樗庆`王,皇帝的弟弟。
皇族子侄,凡是郡王之上的爵位,都都只要站著行禮就行……
龍顏大悅。
皇帝笑呵呵道:“眾卿平身……”
“謝萬歲……”
皇帝大笑道:“如今天佑我大宋,我皇族子嗣德才兼?zhèn)湔弑姸唷袢仗卮朔赓p……不知眾卿以為如何?”
“陛下圣明……”
這一次,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眾口一詞……
皇帝的封賞圣旨早已下達(dá),今天不過是走走形式,知會眾臣。
況且沒有誰會去忤逆皇帝已經(jīng)鐵了心要做的事。
“封賞吧……”
他說完,向身邊的執(zhí)禮太監(jiān)高聲喊道:“請靈王趙羽上前上前受封……”
無爭慢步地朝前走了幾步,向皇帝俯身俯身行禮……
皇帝微笑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揮手示意執(zhí)禮太監(jiān)繼續(xù)……
執(zhí)離禮監(jiān)高“賜紫金冠,袞龍袍……”
一個小太監(jiān)托著紫紅漆盤,盤子之上有著鑲嵌著寶石的金色禮冠。
禮冠之下,是件白色的袍子……袞龍袍。
無爭雙手接過,又向皇帝行禮……
“賜親王印鑒……賜親王令……”
又是一個小太監(jiān),同樣的紫紅漆盤,放著一個黃色錦盒,還有一塊黃絹……
黃絹之下,該是令牌……
又是同樣的禮。
待無爭受封完畢,依次封賞下一位世子……
不過半個時(shí)辰,已然受封完畢……
但接下來缺是辛苦的……
皇帝領(lǐng)著眾位受封的世子,及眾臣進(jìn)太廟,行祭禮,昭告天下……
雖是疲倦,皇帝還是把無爭單獨(dú)留下,與他敘話……
無爭看著自己這個年長自己幾歲的皇兄,卻不知說些好……
時(shí)過境遷。
他已不是趙羽,他卻已是帝王。
兄弟倆久久佇立,確實(sh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皇帝還是開了口道:“你回來了,真好,多多陪陪父王母妃……”
“嗯……”趙羽有些拘謹(jǐn),只是靜靜地回了一聲。
皇帝又笑了笑道:“也好好在皇兄身邊,幫皇兄……”
他沒往下說,或許覺得不合適……
“臣弟會盡自己本分的……”無爭淡淡地回道,語氣平和,他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該如何……
皇帝微笑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有時(shí)候,話不必多,心里明白就好。
※※※※
祭過太廟,回了南青宮。
無爭認(rèn)真地給自己父母磕了三個頭,完成了封王之禮。
也只有父母,能讓他誠心地跪下磕頭,因?yàn)檫@個機(jī)會真的很難,也是這二十多年來,最正式一次……
王妃不忍,她連忙上前,輕輕扶起無爭,用她的手愛撫著他的臉……
一雙手。
一雙細(xì)膩而又潔白的手……
她認(rèn)真地愛撫著自己自己兒子臉……
眼中似有淚,卻沒有流出……
她已經(jīng)習(xí)慣堅(jiān)強(qiáng),她不愿兒子再為她而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