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妍在內(nèi)室神情不安的來回走了幾圈,又喊青梅進來,“再去二‘門’上看看,王爺還沒有回府嗎?”
青梅心里嘆了口氣,沒有提醒康妍,她才剛從二‘門’上回來不過一刻鐘,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荷葉領(lǐng)著兩個丫頭從外面進來,丫頭們手里提著紅‘色’描金漆的食盒,正是她去給康妍準備的宵夜。
見青梅沉著臉從屋里走出來,荷葉拉了青梅廊下小聲的說話,”王爺和王妃不是一起出去的嗎?怎么就王妃一個人回來了?”
青梅搖搖頭,康妍回來的時候,眉頭緊皺,臉‘色’有些白,她也沒敢問,隨后,王妃就讓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打發(fā)人去二‘門’上看看王爺是否回來了,別的什么也不說,她也不敢問。
荷葉臉‘色’一變,“別是和王爺慪氣了吧?”
夫妻倆人一起出去,卻只有一個人回來了,還臉‘色’不佳,十分煩躁,可不就是夫妻慪氣的表現(xiàn)?
青梅眉頭皺了皺,否定了荷葉的猜測,“因該不是,許是王爺有其他的事情耽擱了也不一定?!?br/>
雖如此說,但心底卻有些惴惴不安,王爺和王妃正值新婚不說,荷葉她們跟在康妍身邊伺候的時間不如她長,她可是知道王妃和王爺是兩情相悅,彼此喜歡的,她是過來人,兩個彼此喜歡的人在新婚期間都跟蜜里調(diào)油似的,怎么會鬧別扭?
想起安王在朝中的身份,青梅怕的不是夫妻倆個鬧別扭,怕的是有其他要緊事發(fā)生了。
饒是心里如此想,青梅臉上卻并不敢表現(xiàn)出什么來,她是康妍院子里如今的管事媽媽,如果她先‘亂’了陣腳,大家心里想必更害怕。
她看了看院子里提著食盒的小丫頭,吩咐荷葉,“將小丫頭打發(fā)了去,該做什么還去做什么,院子里你,桃紅,綠意,姚黃四個人親自守著,不許閑雜人等在院子里‘亂’走,還有,先去請宋媽媽過來陪王妃說說話。”
宋媽媽自去年冬里病了一場后,康妍便讓她一直養(yǎng)著,很少讓她再‘操’心其他的事情,眼下估計只有宋媽媽說的話,王妃才能聽進去。
康妍看見宋媽媽走進來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羞赧的站了起來,“媽媽這么晚了怎么還過來了?”
宋媽媽看了她一眼,開‘門’見山的問道:“王妃,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康妍咬了咬嘴‘唇’,將今晚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王爺怕人多口雜,不能照顧到我,便讓鷹衛(wèi)先陪著我回來了,雖然我只是看了一眼,但是那么大的火,也不知道顏家人到底怎么樣了。”
當時齊宸靖看到火勢的中心時,臉‘色’大變,康妍便知道起火的一定是顏家,胡同里當時已經(jīng)被圍了個水泄不通,救火的,救人的,看熱鬧的,擁擠在一處,齊宸靖不敢貿(mào)然帶著康妍過去,便讓鷹衛(wèi)先護送康妍回府,他自己則趕了過去。
宋媽媽臉‘色’凝重的聽了康妍的敘述,并未直接發(fā)表意見,而是定定的看著康妍,面‘色’肅然,“王妃,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我怕?我到底在怕什么?
康妍愕然,下意識的想張口反駁,但是觸及到宋媽媽冷靜的眼神時,已經(jīng)到了喉嚨口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
她半張著嘴愣了半晌,突然頹然的垂下了雙肩,“是的,媽媽,我在怕?!?br/>
我怕顏家起火的原因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為止。
如果這是個‘陰’謀的話,我怕背后之人費盡心思的想除掉阿靖的支持力量,我怕阿靖會受到傷害。
我怕阿靖會因此失去至親之人。
我更怕阿靖傷心之下失去理智,做出害人不利己的事情來........
宋媽媽臉‘色’緩和下來,走到康妍跟前,輕輕的握住了康妍的手。
她的手微微顫抖,握在手心里竟然有股涼意。
室內(nèi)明亮的燭火映照在康妍臉上,她的眉眼之間竟然有一股少見的‘迷’茫。
宋媽媽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姑娘,這條路是您自己選的,要面對什么,您心里不是有數(shù)了嗎?不是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了嗎?這才有可能只是開始,如果姑娘連這一關(guān)都過不了,以后的路還怎么走?姑娘后悔了嗎?”
沒再叫她王妃,而是叫了她原來的稱呼。
后悔了嗎?后悔了嗎?
選擇和齊宸靖在一起,選擇嫁給齊宸靖,這些都是她心甘情愿,也甘之若飴的,她怎么會后悔?
康妍下意識的搖頭。
“那姑娘還猶豫害怕什么?”
宋媽媽淡然的聲音卻如振聾發(fā)聵一般,直擊康妍的心底,讓她渾身一顫,整個人漸漸的清醒過來。
嫁給齊宸靖會遇到什么樣的事情,會面臨什么樣的情景,她真的覺得自己都做好心理準備,入宮覲見太后的時候,面對太后的刻意刁難,她一點都不覺得難受。
可為什么發(fā)現(xiàn)顏家出事的時候,她卻十分的難以接受?
因為她知道太后的刁難就只是刁難,她不會,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害了自己的‘性’命,而顏家人卻有可能在一夜之間遭遇生命之憂,只因為他們可能與齊宸靖有關(guān)系?
雖然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遇到這樣突兀的危急生命的實踐,她心里本能的覺得難以接受。
“姑娘,這件事你分析得可能對,也可能不對,遇到事情能想到此處,大長公主知道了心里也會欣慰,只是,您和王爺以后還不知道會遇到多少大風大‘浪’,如果姑娘自己心里這個坎都邁不過去,怎么能和王爺一起并肩往前走?”宋媽媽的臉‘色’漸漸又嚴肅起來,聲音也帶了一抹疾言厲‘色’的感覺。
“難道以后遇到事情,就是王爺在前面沖,王妃在后面猶豫,害怕,退縮嗎?如果是這樣,不如早些稟了大長公主,這‘門’親事作罷了罷?!?br/>
康妍閉了閉眼,眼神漸漸的恢復(fù)了清明之‘色’。
宋媽媽說的對,她和齊宸靖以后還不知道會遇到多少大風大‘浪’,她不能什么事都說有心理準備,卻沒有行動,如果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齊宸靖在前面拼命,她卻在后頭扯他后‘腿’,她會害死齊宸靖的。
遇到事情不可怕,關(guān)鍵是如何處理這件事,她又該做那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來盡力幫助阿靖,這才是她作為阿靖的妻子該做的,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六神無主的煩躁不堪。
“我明白了,多謝媽媽指點。”康妍‘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眉眼之間漸漸的籠上一層堅毅之‘色’。
她不能遇到事情就慌,這樣的她太有負外祖母的教誨,也不配做阿靖的妻子。
看著康妍漸漸清明的眼神,宋媽媽松了口氣,“剛才是奴婢逾越了,還望王妃不要怪罪?!?br/>
康妍握緊了她的手,搖搖頭。
送走了宋媽媽,她一個人在內(nèi)室,慢慢沉淀了思緒,仔細思索著顏家走水的事情。
齊宸靖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子時。
他的雙目微紅,發(fā)髻有些凌‘亂’,身上月白‘色’的袍子已經(jīng)皺的不成樣子,衣服下擺處沾滿了臟污,已經(jīng)看不出衣服原來的顏‘色’。
康妍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迎了上去,“阿靖,怎么樣了?”
齊宸靖定定的看了看她片刻,突然緊緊的將她抱入懷中,將頭埋在她溫熱的脖頸間。
許久,他悶悶的聲音才從她脖頸間傳來,“我去的還是晚了些,外祖父被燒傷了‘腿’,外祖母和二表哥家的蓉姐兒......沒救出來?!?br/>
康妍的心一窒,想起溫文有禮,和藹可親的顏夫人,還有只見過兩次面,乖巧可愛的蓉姐兒,她才只有六歲啊,從此以后再也見不到了,她的心一痛,忍不住淚流了下來。
聽到她低低的啜泣聲,齊宸靖閉了閉眼,將懷里的康妍抱的更加的緊。
阿靖他也是難過的吧?
雖然見面的次數(shù)不多,可顏夫人對他確實十分疼愛和掛念的。
失去一位疼惜自己的長輩,心里的滋味定然不好受。
康妍緊緊的回抱他。
許久,夫妻倆的情緒稍稍穩(wěn)定下來,康妍也不叫丫鬟進來,親手服‘侍’齊宸靖換了衣服,又給他喝了杯水,才開口問道:“外祖父一家人怎么安頓他們?”
齊宸靖抿了抿嘴‘唇’,“我要接他們回府,外祖父不肯,堅持要守著外祖母,好在只是正房哪里著了火,其他的院子都還能住人?!?br/>
顏先生一生都沒有妾室通房,與顏夫人舉案齊眉,夫妻恩愛,此番顏夫人遭遇不測,想必他心里十分難受。
康妍心里都覺得難以接受,更何況顏家這些朝夕相處的親人,頓了頓,再次開口道:“走水的原因可查明了?”
齊宸靖握著杯子的手一緊,眼中閃過一道狠戾的銳氣,“火是從正房的耳房開始燒起的,起的很大,我仔細看了火場,因該是房子里被人澆上了油,不然火勢不會那么大,且半天才滅了下去?!?br/>
被澆了油?康妍的臉‘色’一變,她所猜測的果然成了事實,有人刻意縱火!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