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敏，你給我站??！”氣惱聲音，就耳朵上方炸開，謝小敏感到手臂被抓住了，那是一只強而有力手，看柳瑞華文雅模樣，很難想象他這么有力氣，她被迫停了下來。
“你剛剛才說，無論你媽媽嫁什么樣男人，只要他對你媽媽好就可以，但，你現干什么??？”柳瑞華抓著她，厲聲質問。
“我說過，那又怎樣？”謝小敏使勁掙扎一會后，仍是掙不開他手，也就放棄掙扎，隨他抓著了，不過，不代表她就此妥協(xié)，把頭扭到一邊，不看他，氣呼呼說：“你也看到那個男人是什么模樣，幾乎能夠做我爺爺了，居然想要娶我媽媽？！”
“呵呵?！绷鹑A輕輕笑了，他笑聲惹惱了謝小敏。
“你笑什么？”謝小敏回過頭來，橫眉豎眼瞪他。
“我笑你是外貌協(xié)會?！绷鹑A說。
“……”謝小敏一時啞然。
“其實，今天是他們特意找我來，讓我先問問你意見，如果你反對，他們就不結婚，如果你同意，他們就結婚。”柳瑞華說。
“咦？”謝小敏驚訝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剛才竟是局。
“來，別沖動，讓我們慢慢聊一下?！绷鹑A拉著謝小敏，往樹蔭下褐色長木椅走去，半強迫拉她坐下，然后坐到她旁邊。
庭院里很陰涼，兩棵蒼勁榕樹、幾棵滿身白花玉蘭樹、一圈茂盛九里香，隔離了四周悲切生離死別，陽光從葉縫落下來，草地上星星點點，美好而寧靜。
“都是我不好，把事情搞砸了?！绷鹑A一開口，就是道歉。
“啊？”謝小敏急忙看他一眼，只見他俊朗臉上滿是自責，心里惱火頓時下去了，于是，慌亂搖頭擺手，說：“不是你錯，你不需要為此道歉?！?br/>
“不，是我沒有好好問清楚，就操之過急把你帶過去，才會傷害了你?！绷鹑A依然自責。
“不，我沒有受傷?！敝x小敏急忙澄清。
“那你為什么要反對，并且逃命似地跑出來？”柳瑞華凝視著她雙眼，認真問。
“因為……”謝小敏再度啞了。她只是看到媽媽再婚對象是老頭，就頭腦一熱，然后就跑了出來，條件反射般，解釋不了。
“因為，你覺得你媽媽嫁給那樣老頭，是委屈了，對嗎？”柳瑞華輕聲問。
“對！”謝小敏猛點頭，她覺得柳瑞華真是厲害，簡直就是摸到她心坎上了。
“但，你是否想過你媽媽又是什么情況？”柳瑞華心平氣和問。
“……”無言地，謝小敏腦袋一歪，迷惑看著他。
“你媽媽已經四十好幾了吧？”
“嗯，42。”謝小敏清楚記得三個月前才跟媽媽慶祝了生日，雖然蛋糕是15元一個那種小小，但，當時媽媽感動得落下了眼淚。
“許多男人眼里，四十歲女人，已經不是女人了。”
“……”謝小敏沉默了，柳瑞華話雖然殘酷，但卻是事實，她見過太多有錢男人到了中年就拋棄糟糠之妻，換一個鮮嫩1822。
“何況你媽媽還有一個大學女兒，和一個得了癌癥母親？”
“我能夠自己養(yǎng)自己，外婆醫(yī)藥費我也會努力掙！”謝小敏不服氣昂起下巴。
“別激動，小敏，好好聽我說?！绷鹑A輕拍她放膝蓋上手，“我知道你很勤奮，沒有多少個女生能夠有你這么了不起，但是，同樣有個癌癥親人，我知道那是一份多么沉重負擔，我了解你苦?！?br/>
照顧親人是天經地義事情，所以，謝小敏不覺得照顧外婆是苦，但，不知為何，被柳瑞華如此一說，鼻子就莫名酸了起來，她低下頭，不愿別人看見她軟弱。
“那個男人已經說了，只要你媽媽嫁給他，他愿意全額支付你外婆醫(yī)療費，而且，他還會無條件地為你提供學費和生活費?！?br/>
謝小敏震驚抬起頭來，難以置信看著柳瑞華。
“你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他？”柳瑞華微笑著，坦然讓她瞪著，柔聲問。
“不?！敝x小敏搖頭，她覺得很難用語言來形容此刻心情，“那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學費和生活費不需要他操心，但是，我外婆醫(yī)療費，那不是小數目。”
“放心好了，我已經替你考察過了，他絕對有能力支付你外婆醫(yī)療費用?！绷鹑A說。
“哦。”謝小敏重低下頭，盯著腳尖前面那只草葉上爬來爬去螞蟻。
對于很多人來說，治療癌癥費用就像一個無底深洞，無論多少錢丟下去都填不滿，那個男人真愿意為媽媽支付全額費用？
當然，她眼里巨款，一些人眼里不過是零頭，剛才雖然只是粗劣看了一眼，但，分手公司工作鍛煉中，她見過不少有錢人，鍛造了金睛火眼，一眼就足以看到那老頭穿著意大利名牌西裝，灰色領帶上夾子嵌著貨真價實紅寶石，至于他右手腕那只華貴手表和锃亮皮鞋，就不用說了。
她相信，那個男人確實有那樣財力。
“你想一下，歐先生那樣有財力男人，只要他愿意，他隨時可以找那些年輕貌美，但，他卻偏偏找你媽媽，你覺得這是為什么？”柳瑞華就像老師那樣，諄諄誘導。
“你是說他對我媽是真愛？”謝小敏可不蠢，當然明白他暗示什么，她抬頭，柳瑞華清澈晶瑩黑眸中看到了肯定答案。
“他雖然是個老頭，但，一定會對你媽媽很好很好，不會讓她再做鐘點工?！绷鹑A見謝小敏不再排斥，立刻追加，“你想一下，只要你媽嫁給歐先生，她就不用再每天替別人洗碗做飯掃地倒垃圾了，相反，還會有人替她洗碗做飯掃地倒垃圾。難道你不想你媽媽過得輕松一點嗎？”
怎么可能不想？！
謝小敏抿緊了唇，腦海里已經浮現了她媽媽坐客廳中，悠閑地喝著下午茶模樣，固執(zhí)心開始動搖了。
“而且，關鍵是?！绷鹑A聲音變得加深沉了，仿佛能夠從耳朵一直沉到心里去，“你是個好女孩，我不希望你再為錢而整日奔波勞累?！?br/>
謝小敏驚訝看向他。
“想象一下，如果你不用支付你外婆醫(yī)療費，如果那些錢你可以隨意使用，你生活會是什么樣？”柳瑞華一邊柔和地說著盅惑話語，一邊抬起手臂，動作溫柔地把她臉龐一縷亂發(fā)掠到耳后，“閉上眼睛，想象一下?！?br/>
不，不用閉上眼睛，她都能想象。
謝小敏感到自己心跳加速了，不是因為柳瑞華指尖碰觸了她耳垂，而是因為她對未來開始幻想。
如果，她不用支付醫(yī)療費，她就不必辛苦打工，做著嬉皮笑臉欺騙人事情，重要是不會因為學習時間不夠而掛科；如果，她不用支付醫(yī)療費，她就不必一日三餐計算著生活費，想喝多少草莓牛奶就喝多少，甚至可以拿草莓牛奶來洗澡……
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她就要興奮得坐不住了。
如果，不用支付醫(yī)療費，她就不用像螞蟻一樣地上爬，她可以像蒼鷹一樣天空飛翔了，自由自！
“怎么樣？現還是無法接受嗎？”柳瑞華輕輕問。
“不，好像不討厭了?！敝x小敏搖搖頭，坦率地承認了自己心境改變。
“不討厭就好?！绷鹑A欣然笑了，拉起她手，站起來，說：“來，我們一起回去吧?！?br/>
“謝謝你?！敝x小敏跟著他站了起來，感激說：“如果沒有你，我一定沒有辦法這么接受?！?br/>
柳瑞華沒有說話，只是凝望著她，目光如水，忽然，他伸手，掠起她額前劉海，傾身往前。
“你可以無所顧忌地追逐自己夢想，是我今生大期盼?！绷鹑A低頭，輕吻著謝小敏光潔額頭，柔情話語從唇間緩緩流淌出來。
噢！天啦！他吻了自己！
謝小敏只覺得全世界花都開放了，陽光多么美好、綠樹多么美好、小草多么美好，就連空氣中消毒藥水味道和那些板著面孔醫(yī)生護士，統(tǒng)統(tǒng)都變得可愛可親了。
柳瑞華吻了謝小敏！
她想要高舉雙臂向全世界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