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卿在司機小劉的幫助下坐到輪椅上,推到她身邊,看她神色有些發(fā)愣。
眸色沉了沉,音色沁著晚風的寒意,“怎么了?不喜歡這家餐廳?”
辛愿的思緒被他的聲音強行拉拽了回來,下意識道,“沒有?!?br/>
隨后覺得自己反應(yīng)有點過了,便恍惚的故從驚詫中回過神,“這家網(wǎng)紅情侶餐廳,你什么時候訂的位置?”
陸塵卿卻答非所問,摻著幾分質(zhì)疑的目光落在她漂亮精致的臉蛋上,“你知道這家餐廳?”
“在網(wǎng)上刷到的,挺火的?!?br/>
辛愿舔舐了下略干的嘴唇,語氣平和淡然。
還順便反問了一句,“你也是在網(wǎng)上看到的?”
“不是?!?br/>
陸塵卿否認,徐徐道,“我是聽章晴說的,昨晚她在這里吃飯,還說遇到了三哥帶著一個女人過來。想必這里的菜應(yīng)該不錯,就想帶你來嘗嘗?!?br/>
辛愿渾身一僵,心跳如雷。
章晴昨天看到他們了?
那陸塵卿現(xiàn)在帶她來是什么意思,無情拆穿她和陸時凜那層不見不得光的畸形關(guān)系,然后讓她無地自容。
可剛剛在來的路上,他的關(guān)心和體貼好像又不是假的。
“章秘書?”她手握拳又松開,岔開話題,“她有男朋友了?”
“沒有。聽說是和朋友去的。”
連這個都知道?
辛愿回想起那天章晴差點被撐破的扣子的襯衫。
章晴有一具極為傲人的身材,前凸后翹。
“怎么了?”
“沒事,進去吧?!?br/>
兩人進去,讓服務(wù)員領(lǐng)著入了座。
好在不是昨晚她和陸時凜吃飯的包間,不然她真的要如鯁在喉,如芒在背了。
兩人點了餐,恰好,餐廳經(jīng)理迎面走過來,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但剛要打招呼,就注意到她對面坐著輪椅的男人,到嘴邊的話立馬來了個急轉(zhuǎn)彎,變成了,“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辛愿也怕他忽然打招呼,好在這經(jīng)理是個人精。
也眼睜睜看著他那因為轉(zhuǎn)彎太急,差點咬到舌頭五彩繽紛的表情。
“我想追加一份……”
草莓冰淇淋咔在喉嚨里,沒能順其自然說出來。
因為腦海里已經(jīng)不禁回想起昨晚陸時凜拿著她吃過的勺子將剩下的藍莓吃完的場景。
“加一份芝士焗蝦?!?br/>
“好的,二位稍等?!?br/>
經(jīng)理笑的禮貌,走之前還瞥了眼陸塵卿。
辛愿看經(jīng)理那個吃瓜的表情,都已經(jīng)猜到他腦子里都會有怎樣狗血的故事發(fā)展了。
陸塵卿問,“你喜歡吃蝦?”
辛愿點頭,“還行。也會挑,好吃才會吃。”
很快,他們點的菜都上齊了。
牛小排和昨天吃的那道相同,桌上依舊跳躍著暖橙色的燭火,只不過心境卻天差地別。
吃東西間,陸塵卿聊了好些事情,辛愿頭一次發(fā)現(xiàn)他居然這么健談。
可能是她表現(xiàn)出來的不感興趣太過明顯了,陸塵卿也草草結(jié)束了剛剛的話題。
安靜了不過兩分鐘,他又問道,“你見過跟在三哥身邊的那個‘興小姐’吧?”
“嗯?”
辛愿抬眸,“怎么了?”
“昨天三哥帶來這家餐廳吃飯的女人,可能就是那個‘興小姐’。”
辛愿抿唇,秀眉輕擰,“你已經(jīng)在我面前提過好幾次那個‘興小姐’了,你是對三哥感興趣,還是對那個‘興小姐’感興趣?”
陸塵卿在她平靜無波的語氣里聽出了幾分慍怒。
在他的感官里,無意識的已經(jīng)將她最后那句話聽成了重點。
她在吃醋。
陸塵卿眉眼里殘存的那絲疑慮豁然消失,唇角彎起一個較為明顯的弧度,將新上來的芝士焗蝦夾一個到她碟子里。
聲音都溫潤柔和了不少,“我哪里是對他們感興趣,只是覺得新奇。三哥那樣的性子,到底會被哪樣的女人吃得死死的。”
“吃得死死的?”
辛愿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下意識反問。
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陸時凜被她吃得死死的?
眼瞎記得掛號。
陸塵卿從她表情讀出了詫異,倒覺得比起她平時的冷冰冰,還添了幾分可愛。
旋即輕笑了一聲,“今天中午我見了他,他……臉被刮花了,說是女人撓的?!?br/>
“……”
她只記得自己扇了他一巴掌,可不記得有撓這回事。
辛愿紅唇翕動,試探性地問,“他沒和你說別的了?”
陸塵卿笑問,“你也開始好奇了?”
不是好奇,她是擔心陸時凜那欠登會突然嘴賤,在他面前瞎說什么。
她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和陸塵卿多聊多探討。
隨口道,“三哥的事情,還是少好奇為好。你公司最近還順利嗎?”
準確說起來,不是很順利。
尤其是今天中午和陸時凜要談的項目合作,他都把陸成國搬出來了,可陸時凜就是沒松口,飯沒吃完,就提前買單走了,說要趕飛機。
但在辛愿面前,他當然不能實話實說。
畢竟挺沒面子的。
只用‘還好’兩字簡單概括過去了。
飯局結(jié)束,陸塵卿買了單,回去的路上還問她喜不喜歡這家餐廳的味道,可惜第一次和她來情侶餐廳都沒拍照留念一下。
辛愿說起敷衍文學,“下次有機會再拍吧?!?br/>
陸塵卿卻很受用,勾唇笑著點頭,“嗯,也是,我們來日方長,以后有的是機會去這種情侶餐廳吃飯。等過年,你可以看看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辛愿沒認真細想這件事情,只隨口先應(yīng)下來。
頓了幾秒,又覺得不妥,補充了一句,“再說。過年可能會在家陪著奶奶?!?br/>
車內(nèi)終于安靜下來了。
冬日夜晚氤氳著幾分清淺的霧靄,月亮藏在云層里,空中零散點綴著幾顆繁星。
車子停在久愿庭小區(qū)外,沒有開進地下停車場。
況且這么晚了,她也不認為陸塵卿會上樓的。
寒暄客套的話,就顯得有些矯情做作了,辛愿什么都沒說,只是剛拉開車門,身后忽然響起陸塵卿的聲音。
“我能上樓喝杯咖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