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還沒有拐進巷子里,家里的看門的仆人就慌急慌忙的跑過來,差點撞上馬車,惹得駕車的人一陣怒斥。
南宮皺著眉頭問:“怎么了,何事如此驚慌?!?br/>
仆人面有難色,又因淋雨,但看著不像是大事。
南宮命人回府再說,馬車停在府邸門口,剛下馬車,就瞧見石獅子旁,蹲著一個細瘦的身影,臉色慘白,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南宮急步走過去,還以為看錯了,這走近了,一看,還真是唐玲兒。
這小丫頭,怎么像個傻子似的在那兒淋雨。
唐玲兒一看見來人是南宮,凍的慘白的臉上終于浮現(xiàn)一絲笑意,可還是淋雨淋的有些口齒不清。
南宮二話不說,忙扶著她走到門口的遮蔽處,看她凍的發(fā)冷,身旁又沒有半個丫鬟侍從,忙脫下披風給她圍上。
“你做什么要在這兒淋雨,發(fā)生什么事了?”
唐玲兒哇得一下哭了出來,忙說道:我闖禍了,害小紅在罰跪,爹爹說要她跪上三天三夜,現(xiàn)在又下雨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來找你了。”
南宮迅速分析事情起因,深覺她這次闖禍不小,不然唐霸天不會一下子罰這么重。
他思索完畢,見唐玲兒已經(jīng)開始咳嗽了,一邊咳嗽著,還想要說什么話,忙制止了她道:你這樣跑出來,你爹知道嗎?”
唐玲兒圍緊了披風,搖搖頭。
南宮說:我先送你回葡萄園,你換好衣服,冷靜一下,把事情前因后果給我說一遍。至于你說小紅現(xiàn)在在罰跪淋雨,如果這會兒過去,被你爹發(fā)現(xiàn),只怕后果會比這兒更嚴重?!?br/>
俗話說,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但是,既然這小丫頭開口求人了,那怎么能不幫忙,更何況,以她的性子,能闖多大的禍。
經(jīng)過他這一分析,唐玲兒也覺得有理,遂點點頭。
兩個人上馬車的時候,唐玲兒幾乎是被南宮扶上去的。
坐在馬車里,南宮責怪的看著她道:你來的時候,怎么不表明身份呢?你倒是站在屋檐下邊呀,這兒要是傳到金玄耳朵里,我還有活路嗎?”
唐玲兒撲哧一下笑出來,出了這么大的事,他竟然還能這么開玩笑。
可是,還是一點也不覺得好笑,說:你有心思,開玩笑,還是快幫我想想辦法吧,小紅現(xiàn)在還在跪著淋雨呢?哈秋,哈秋?!?br/>
南宮忙道:好,好,我現(xiàn)在就開始想?!?br/>
其實,是為了不讓她說話,免得再咳嗽個不停。
結(jié)果,一路上,南宮卻開始不停的念叨了,而,唐玲兒,一會兒被他的話給逗笑,一會兒,卻因為小紅在跪著淋雨而覺得坐立不安,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心情煎熬沉重。
回到葡萄園,唐玲兒匆匆換好了衣服,頭發(fā)還是濕的,沒有擦就跑出來了。一個丫鬟追在后邊,拉著她,硬是擦的頭發(fā)不再滴水了,這才放她出來。
一場秋雨一場寒,丫鬟見大小姐來了,還有一位貴客,很貼心的送上熱水,茶點,擺好之后,安安靜靜的退下了。
連南宮都忍不住說:整個金陵城,除了我的寢房,就屬這兒最清凈了,即使有人也不覺得煩擾?!?br/>
唐玲兒笑了一下,心說,這是娘親的房子嘛,自然跟娘親的心性一樣,四處看過去,就是如水的溫柔。
南宮看著唐玲兒道:現(xiàn)在,一字一句把事情講出來,我好幫你分析?!?br/>
唐玲兒等這一刻,早就迫不及待了,那些要先準備好要說的話,此刻就像得了出口一樣,開始不停的宣泄出來。
雖然邏輯有些混亂,說得東一句西一句的,簡直跟平常所聽到的話差別極大,可是,相比較這樣的話,沒有絲毫遮掩,什么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出來,倒也聽得舒暢。
南宮極其有耐心的聽著,已經(jīng)理出了頭緒,事實經(jīng)過就是,父女三人去游玩,唐玲兒提前備好了午膳,要給大家一個驚喜,看到野山菇又覺得新鮮,卻不想唐雙月吃了第一口就開始覺得身體不適,然后又不小心從山腰處滑落。
南宮沉思了下道:那道菜是小紅做的?”
唐玲兒懊惱的說:我,我不會做菜,都怪我,怪我太自作聰明了?!?br/>
南宮更覺得奇怪了,說:她要是真中毒了,肯定都倒地不起了,又怎么會從山腰上滾下來?!?br/>
唐玲兒這才開始回憶那天的情景。
雙月只嘗了一口,便將整盤端走了,說:這種野山菇,用水浸泡時間少,怕是有些不安全,我嘗著還有些不妥,還是別吃了。”
后因覺得身子不適,大家都開始往回趕,可真正沒想到的是,雙月已經(jīng)中毒了,可還是硬撐著,最后,腳下一軟,就從半山腰處滾落下來。
那雙眼睛閉上的瞬間,唐玲兒不由自主的尖叫出來。
無法想象,嬌弱的雙月滾下去,會是怎樣的后果。
南宮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唐玲兒見他還沒反應,著急的哭了出來,找他出來,不是讓他在這兒又是沉思不說話又是左哦一句,右哦一句來敷衍的。
南宮忙安撫道:好了,好了,你偷偷跑出來的時候,唐雙月傷勢究竟如何?可醒了?”
唐玲兒道:我是見她醒了才敢跑出來的,可小紅已經(jīng)淋雨淋的將近5個鐘頭了,爹爹不許任何人去,我要去也被攔了回來。不然,咱們現(xiàn)在先偷偷過去,至少不能讓小紅再跪著受凍了?!?br/>
南宮心里突然浮現(xiàn)一雙機靈俏皮的眼睛,現(xiàn)在,那雙眼睛的主人正在受苦。算了,還是先去吧,也省得聽唐玲兒不停的在這兒碎碎念。
穆云落看著南宮的馬車走到家門口,人卻沒進府,而是,載了一個女人向另一個方向離去,一直掛在臉上的甜蜜笑容一下子凍結(jié),心就像是被攪碎了一樣的疼,他,難道就如此不在乎自己嗎?還是說,他就喜歡那樣楚楚可憐的女人。
往日她最喜歡的下雨天,竟然瞬間變成一件讓她如此憎恨的一件事。
一場雨,讓她看清楚了南宮最喜歡的人的樣子。
他連跟自己說話都是漫不經(jīng)心,毫不在意的,卻能那么溫柔體貼的扶著另一個女人上馬車。
穆云落轉(zhuǎn)身,不再去想象,他們離去之后,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突然之間,有一種恨意襲擊了心口,跟著的仆人說:郡主?!?br/>
可穆云落知道仆人的意思,可還是舍不得,不忍心的說:回去之后,別告訴我父王,一個字都不許說?!?br/>
仆人猶豫了一下,點頭應下。
有一句話怎么說來著,信任就像是一張紙,皺了,即使撫平,也恢復不了原樣。
她還沒有經(jīng)歷過那樣的信任,就已開始走向懷疑的道路,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當初落水之后,他何必抱著自己回去,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