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這一病,整整一個星期都沒好,時不時地反復一下,終歸還是他的體質(zhì)太弱了。
傅瑾害怕他一個人回去沒人照顧,打算等他演出完和沈季一起回去。
沈季坐在樂室的地毯上,看著滿屋各種各樣的樂器整齊的擺放著。
傅瑾家里很整潔,即使是一個小小的指甲剪,傅瑾都把它放在專用的收納盒里。
“小瑾?!鄙蚣据p聲咳嗽一聲,嗓子還是有些沙啞,“我想去……”
“不行。”傅瑾還沒等沈季說完就回絕了他,“你還生著病呢,最近一直陰天,晚上降溫,要是再凍著了怎么辦?”
“沒事,我多穿一點。”
沈季眼巴巴的看著他,難得有機會能看到舞臺上的傅瑾,他可不想錯過。
看著沈季渴望的眼神,傅瑾心里一軟,實在是說不出什么拒絕的話,只能說道:“好吧,不過只能在后臺看。”
在后臺?他比較想在舞臺下看,到時候應該能偷偷跑出去吧。
“好。”沈季開心的點點頭。
“好了,我該和他們一起去場地排練了?!备佃戳搜蹠r鐘,差不多到時間了,明天晚上就要演出了,今天也要去看看舞臺走位、音響效果。
沈季本想開口說他也要去,但是傅瑾大概率不會同意。
“飯菜放在冰箱里了,記得熱一下。”傅瑾每次出門就像離家遠行一樣,總是要叮囑沈季許多事情,“藥飯后吃,如果我回來晚了,你就先睡,不用等我,還有記得睡前把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高,臥室陽臺的推拉門記得關(guān)上……”
“小瑾?!鄙蚣径⒅?,一字一句說道:“你又不是我媽,而且我是一個成年人,還比你大好幾歲,我能照顧好自己?!?br/>
傅瑾撇了撇嘴,假裝委屈:“我不是擔心季哥嗎……”
“好了,好了,快走吧,別遲到了。”
沈季推著傅瑾往門外走去,與傅瑾相處的越久越能發(fā)現(xiàn)他真的是一個很心細卻又很嘮叨的人。
將傅瑾送到門口,沈季目送著他走進電梯,才回到屋內(nèi),一時之間偌大的客廳就變得寂靜下來。
他很奇怪,為什么傅瑾的房間都這么空曠,不會覺得孤單沒有安全感嗎?
雖然沈季的別墅也不小,但是他會把每個空間堆得滿滿,至少看起來不會有空曠感,尤其是臥室。
就在沈季發(fā)呆時,門鈴聲響起,本以為是傅瑾忘記拿什么東西了。
打開門,就看到余修一臉的不耐煩,他揚了揚手里的票:“給,第一排的票,洛寧讓我給你的!”
說完,扭頭就走了,他不明白洛寧為什么要費勁給沈季找票,反正傅瑾會帶著他進后臺,何必多此一舉。
沈季低頭看著手里的票,不由得笑了,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臺下看傅瑾的演出了。
演出當天,傅瑾開車載著沈季往演出地點趕去,并沒有和其他人共乘一輛。
沈季坐在副駕駛上,問道:“他們?nèi)四???br/>
這幾天沈季也見過傅瑾同隊的隊員了,雖然他只和余修說過話,但看起來他們也挺好相處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傅瑾和他們的關(guān)系好像沒那么親近。
“應該已經(jīng)去演出地點了。”傅瑾發(fā)動車子,“我一般都是自己開車去,不習慣做大巴車?!?br/>
雖然主辦方會統(tǒng)一發(fā)車接送,但是傅瑾并不喜歡那種氛圍。
很快就到了演出場地,似乎是舉辦的夏季音樂節(jié),許多觀眾正陸陸續(xù)續(xù)的入場,周圍也聚集了一些小吃攤,沈季透過車窗羨慕的看著。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這么熱鬧的場面了,以往見到熙攘的人群他總是覺得自己形影單只、格格不入,現(xiàn)在好像沒有那種感覺了。
“小瑾!我能從這下車嗎?”沈季一臉興奮的表情。
“不行。”傅瑾直接拒絕了,“外面冷,你還生著病,著涼了怎么辦?”
“現(xiàn)在是夏天,而且今天二十七度呢,怎么會凍著呢?”
“一會演出完,我陪你逛?!备佃_著車往地下停車場的方向去,“人太多,你要是走丟了怎么辦?!?br/>
沈季聽到這話,歪著頭,疑惑的盯著傅瑾,他感覺最近傅瑾不對勁,好像把他當成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一樣,看得似乎太緊了。
沈季默默跟在傅瑾身后,來到后臺。
化妝間里,其他隊員已經(jīng)到了,奇怪的是,他們沒有和傅瑾打招呼,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沈季身上。
洛寧側(cè)頭上下打量著著他,那眼神讓沈季覺得不舒服。
傅瑾伸手拉著沈季坐在他身旁,“坐這?!?br/>
“那個,要不要介紹一下?!鄙蚣镜吐晢柕?,他很害怕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他本身就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人,反而有些社恐。
傅瑾笑了一下,說道:“不用,你不用在意他們,無所謂?!?br/>
“我可聽到了?!弊诳拷佃囊B然突然開口,他沖沈季揚了揚下巴,嘴角帶笑:“我認識你。”
沈季看著面前這個和傅瑾年紀差不多的少年,一頭微卷的短發(fā),領(lǐng)口敞開,眼神帶著戲謔,他不記得與面前的少年見過。
“沈季,前幾年挺火的一個小畫家,聽說還是我們主唱大人的夢中情人,看樣子是已經(jīng)住在一起了!”
姚紹然毫不理會傅瑾漸黑的臉色,淡淡瞥了一眼傅瑾,頗有些挑釁的味道。
沈季茫然的看著他,什么夢中情人?誰?
“好了,別開玩笑了,一會要上臺演出了,不準吵架!”洛寧及時制止,他倒不是怕姚紹然和傅瑾吵起來,而是怕他倆打起來,尤其是傅瑾,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脾氣比誰都爆!
一時間,化妝間里冷到了極點。
傅瑾看著沈季局促不安的神情,立刻換上一副溫柔可愛的笑容,掏出車鑰匙:“季哥,我車上有個包忘拿了,你幫我取一下可以嗎?”
“好?!鄙蚣咀ミ^鑰匙就跑了,那股若有若無的尷尬感,讓他渾身難受。
沈季在外面磨蹭了十多分鐘才拿著包回到化妝間,剛打開門,就被房間里陰沉的氛圍嚇到了。
每個人的臉色都透著不悅,靜謐的房間里都能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沈季低著頭快速走到傅瑾身旁,將包放在他的腳邊,無聲的問了句:“怎么了?”
傅瑾沖他一歪腦袋,調(diào)皮的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音樂節(jié)似乎已經(jīng)開場了,外面震天的歡呼聲與房間內(nèi)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四個人,除了傅瑾一直透過鏡子在看自己,其他三個人都低著頭默默刷著手機,尤其是剛剛和自己說話的那個少年,自始至終再也沒有看自己一眼。
沈季想起自己的票,悄悄戳了戳傅瑾,把票從口袋里拿出來,雙手合十,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傅瑾看到票的瞬間愣了一下,但看著沈季坐立不安,他撇著嘴點頭:“手機不要關(guān)機,不準亂跑~”
沈季立刻點了點頭,匆匆跑了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后面房間里有什么恐怖的東西一樣。
沈季前腳剛走,姚紹然靠在椅子上,咬著牙揉了揉側(cè)臉,“傅瑾,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原本潔白的臉上被畫上了一個大大的紅心,用來遮蓋淤青。
“你下次再多嘴,就不是挨一頓揍那么簡單了?!备佃袂楣训凵穸紱]給他,“你對我有什么看法,大可以直說,但若是敢對沈季陰陽怪氣……”
傅瑾的聲音里滿是警告的意味,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沈季,即使是隱晦的語言嘲諷也不可以。
“你們兩人都給我閉嘴!”
洛寧冷著臉起身,理了理勻稱的白襯衫,“換衣服,一會準備上臺,都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別耷拉著一張臉,一會舞臺上笑的燦爛一點!”
“對了,演出結(jié)束后,傅瑾你和余修回一趟酒吧。”洛寧拿起一旁的白色西服,“這周到你們值班了,上周零海的人來找麻煩了,你們解決一下?!?br/>
“零海?”傅瑾皺眉問道:“發(fā)生什么了?”
“還能因為什么?客源都去我們酒吧了,他們能不找事嗎?”
洛寧也愁,他們幾個都不是什么會做生意的人,酒吧是傅承投資的,后來轉(zhuǎn)到了傅瑾名下,他們幾個最多就算是打工的,本來還挺興奮的,終于有一個可以固定演出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最后竟然經(jīng)營起生意來了,只是和同行打交道太難了,尤其是他們知道傅瑾和姚紹然還在上大學時,更不把他們放在眼里了。
“麻煩?!庇嘈揲L嘆一口氣,“實在不行關(guān)了算了,我們又不靠它活著。”
“你說什么呢!”洛寧瞪了他一眼,“是不是覺得自己現(xiàn)在接的演出多了,就不用給自己留后路了?現(xiàn)在才到哪,不論我們能不能站在更大的舞臺上,至少還有一個小小的酒吧,能讓我們安靜的守著?!?br/>
洛寧是一個很現(xiàn)實的人,他比其他三人都更早的接觸這個圈子,能真正站在大眾面前,被人們熟知的樂隊太少了,少到十個手指頭都數(shù)的過來。
即使最后他們幾人失敗了,也能有一個可以窩著的地方。
“說的好像我們會失敗一樣。”余修小聲嘟囔著,照著鏡子,將一個可愛的貓耳朵發(fā)箍帶在頭上,“還留后路……”
“不會失敗的?!?br/>
傅瑾忽然說道,他穿好西裝,認真的理著領(lǐng)帶,整理好衣服,眼神掃過其他人,俊秀帶著少年感的臉龐在白熾燈的光芒下更加清晰。
“裝。”
姚紹然撇了撇嘴,他就看不慣傅瑾那副永遠高高在上的樣子。
“好了,打起精神,該上舞臺了?!甭鍖幮χ牧伺母佃募绨?,“沈季在臺下看著你,緊張嗎?”
傅瑾的背影有瞬間的僵硬,他故作冷靜:“不緊張?!?br/>
但垂在身側(cè)的雙手不知什么時候緊緊握成拳頭,洛寧挑眉笑道:“你只要笑的甜一點,就能迷倒他?!?br/>
傅瑾深呼一口氣,他還從沒這么緊張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