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遲軟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養(yǎng)的那只狗狗。

    很小的一只, 先后被幾個家庭棄養(yǎng)。

    當(dāng)時它蜷縮著身子躺在花壇旁邊, 雨下的很大，它努力將身子往里面挪, 企圖躲過這場大雨。

    可是花壇邊沿太窄了, 根本沒辦法擋住雨勢。

    那個時候的遲軟還很小，打著一把紅色的雨傘, 走到它身旁。

    傘沿往下壓時，她看見護在小狗身邊的狗媽媽沖她咧起了牙齒。

    似乎想把她嚇走。

    它們長的很像, 都是黑白色的毛, 身子小小的, 尾巴也小小的。

    唯一不同的是, 狗媽媽看上去像是一縷煙霧一樣，飄渺的仿佛風(fēng)一吹就沒有了。

    遲軟蹲下身，抬手在它頭頂碰了碰, 沿著背脊一路輕撫下去。

    “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她的動作很輕, 狗媽媽逐漸放松下來，不再對她懷有敵意。

    遲軟松開手:“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我會幫你照顧它的。”

    它趴在地上嗚咽一聲。

    仿佛想確定她的確能照顧好自己的孩子。

    少女的笑容干凈且純粹，它似乎相信了，想用頭去蹭蹭自己的孩子。

    最后發(fā)現(xiàn)是徒勞, 終于作罷。

    它看著遲軟, 輕吠了一聲,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像有一陣風(fēng)擦著遲軟的鼻尖飛走。

    遲軟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被雨水淋濕的小狗抱在懷里:“我們回家，以后啊，我當(dāng)你的媽媽好不好呀？”

    那個時候的小狗，弱小，可憐。

    遲軟看著醉的連坐都坐不穩(wěn)的林深。

    突然覺得，現(xiàn)在的他和那只小狗一模一樣。

    眼睫微垂，她伸手，輕輕環(huán)住了他。

    林深的外套早就脫了，里面只穿了一件襯衣，柔軟的質(zhì)地，香檳色的領(lǐng)帶被他扯開，松松垮垮的掛在脖子上。

    他平時穿著休閑，這還是遲軟第一次看他穿正裝。

    不得不說，好看的人連喝醉的樣子都好看。

    桃花眼略微瞇著，眼底的醉意像是會傳染一樣。

    他一手按著沙發(fā)邊緣，用來支撐自己已經(jīng)坐不住的身體。

    下巴抵在遲軟的肩上。

    良久。

    他回抱住她，聲音低啞的可怕:“我寧愿她當(dāng)初沒有生下我?！?br/>
    甚至有些發(fā)抖。

    遲軟愣了一瞬。

    原來剛剛送他回來的女人是他媽媽。

    關(guān)于他家的事，遲軟聽說過一些，可是知道的卻不多。

    她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他。

    只有等他緩過勁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他的呼吸逐漸變的平穩(wěn)，抱著她的手卻沒松開。

    客廳很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和墻上掛鐘走動的聲音。

    鐘的造型很獨特，像一張紙被剪成了多邊形。

    昏暗的壁燈，微醺的醉意，和緊密相擁的二人。

    本來是一副很曖昧的景象。

    ……

    遲軟無奈的看了一眼站在他們旁邊暗中觀察的鬼。

    從剛才開始，它就一直跟著遲軟。

    “你到底要干嘛？”

    它見遲軟終于注意到它了，開心的跑過來:“我叫陳玥，你呢？”

    遲軟有些不悅，草草打發(fā)它:“孫悟空?！?br/>
    陳玥一臉驚奇:“孫悟空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我們之前是不是認(rèn)識?。俊?br/>
    遲軟:……

    陳玥湊近她:“這么一看，我突然覺得你長的很眼熟，說不定我們以前真的認(rèn)識?！?br/>
    肩膀上的人動了動腦袋。

    遲軟頓時停下，不敢動了，怕弄醒他。

    陳玥又繞過去看了看林深，頓時發(fā)出一連串的驚嘆聲:“這個小哥哥長的好帥啊，鼻梁又高又挺，要是我還沒死的話，就照著他整了?！?br/>
    “哇，這個哥哥居然還有腹肌，不知道他下面……”

    在他企圖強行插入二人中間偷看的時候，遲軟黑著一張臉，從包里摸出符咒。

    符咒才剛露出個邊角，它就嚇的往后縮:“別別別，我不敢了?！?br/>
    遲軟本來也是打算嚇嚇?biāo)鋵韥碚f，是致命的。

    重則灰飛煙滅，甚至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遲軟平時也只是把它貼在床頭驅(qū)驅(qū)鬼。

    像蚊香一樣，蚊子聞到了，則會避開。

    鬼也一樣。

    遲軟坐的腳有點麻，剛準(zhǔn)備活動活動。

    林深抱著她的手收緊，似乎害怕她會走一樣。

    遲軟停下來，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背:“我不走，我就在這里陪著你?！?br/>
    陳玥看遲軟沒有傷害它的想法，索性在她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翹著二郎腿:“你們是情侶吧？”

    “不是。”遲軟回答的很干脆。

    陳玥噎了噎，看著面前的景象，接連嘆道:“現(xiàn)在的男女關(guān)系啊，還真是混亂?！?br/>
    手機震了幾下，遲軟空出手解鎖。

    是lisa發(fā)來的。

    林靜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現(xiàn)在在icu觀察，明天早上沒事的話，就可以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了。

    過了一會，她又發(fā)了一條消息過來。

    【果然不該讓你過去?！?br/>
    遲軟不用問就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肯定是她又被網(wǎng)友懟了，說她蹭熱度。

    who care？

    她把手機放回茶幾上。

    微博推送了一條新聞。

    三日前，城東路口發(fā)生車禍，一輛五菱宏光和勞斯萊斯撞在了一起，車主都死了。

    新聞里只有車子被撞爛的照片，車頭都撞癟了。

    她往下滑了一點，熱評第一是一張臉部打碼的照片。

    【聽說今天食堂有紫菜包飯:勞斯萊斯的車主是我們學(xué)校的校草，家里巨有錢，人長的還帥，可惜了:（】

    遲軟本來想按返回的，視線多看了一眼受害者的照片。

    衣服好像有點熟悉。

    她回想了一下，在哪見過來著？

    肩膀上的人動了一下，臉埋在她的頸窩，唇瓣輕掃過，溫?zé)釢駶櫍悬c癢。

    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一抬頭，正好看到了坐在她旁邊的陳玥。

    ……

    后者歪頭，咧嘴沖她笑了笑。

    遲軟沉默片刻，把手機對著他:“你認(rèn)識這個人嗎？”

    他單手撫著下巴，湊過來看了一眼:“長的有點熟悉，像在哪里見過一樣?！?br/>
    “你再看看?！?br/>
    他又看了一會:“這人的眼光不錯啊，衣服和我的一樣……”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深灰色的飛行員夾克。

    突然跳了起來:“這他媽不就是我嗎？”

    ……

    遲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躺在主臥的床上。

    應(yīng)該是林深抱她進來的。

    她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整個人意識還不是很清醒。

    昨天睡的太晚，現(xiàn)在都有點水腫了。

    手機鈴聲將她的睡意消了大半。

    之前的拍攝因為出現(xiàn)意外而終止，看情況應(yīng)該得一年后才會重新開機。

    lisa幫她接了個新劇，是電影。

    她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接下來的。

    導(dǎo)演是在整個國際上都有名的大導(dǎo)演，如果遲軟能把握好這次的機會，肯定能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不說一下子變成實力派，至少觀眾的口碑會好點。

    她現(xiàn)在唯一不被人詬病的大概就是那張臉了。

    她剛出道的時候，就因為長的好看而收獲了一批顏粉。

    今天要拍攝一組口紅的宣傳片，她換好衣服出來，問旁邊的lisa:“現(xiàn)在幾點了？”

    lisa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表:“十二點了?！?br/>
    lisa也是第一次看到遲軟梳臟辮，藍色的連體工裝穿在她身上，有種利落的帥氣感。

    她打趣般的問她:“第一次嘗試這種風(fēng)格，感覺怎么樣？”

    遲軟皺眉:“頭皮扯的痛死了?！?br/>
    宣傳片拍完后已經(jīng)是晚上了，遲軟看了眼時間，著急忙慌的拿了包就走了。

    連衣服也來不及換，只戴了個口罩和帽子。

    她按照陳玥給她的地址打車過去。

    昨天晚上，他看到照片里的自己后，突然記起了自己的死因。

    同時也記起了自己為什么死了這幾天還沒去投胎。

    遲軟坐在出租車?yán)?，后知后覺的開始疑惑起來。

    自己為什么要答應(yīng)幫他？

    ？？？？

    她滿腦子的問號，還沒想通，司機提醒她:“姑娘，到了。”

    遲軟抬頭看了一眼。

    這個地方沿海，位置偏，現(xiàn)在的有錢人都不往市中心扎堆了，往往是哪里清凈就住哪里。

    遲軟光是看一眼就知道，這兒的房子就算是有錢也未必住的了。

    她打開車門下去，照著陳玥說的地址一排一排數(shù)過去。

    7號。

    遲軟看著鐵門旁的門牌號，就是這里了。

    她按響門鈴，過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

    那個女人一臉警惕的上下打量著她:“請問你是？”

    她輕聲做著自我介紹:“您好，我是陳玥的朋友，有點事要找他哥?！?br/>
    她皺眉，似是不信:“小少爺?shù)呐笥眩俊?br/>
    遲軟點頭:“是的。”

    她仍舊一臉的不相信:“您稍等，我打個電話確認(rèn)一下?！?br/>
    遲軟無所謂，站在旁邊等了一會。

    好半天，她側(cè)了身子讓遲軟進去，臉上帶著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姑娘，我這就帶您進去?！?br/>
    那個女人話挺多的，一路上就沒怎么停過。

    她告訴遲軟她姓劉，讓遲軟喊她劉媽就行。

    話題不知道怎么突然從自我介紹轉(zhuǎn)到陳玥身上去了:“小少爺可憐，聽說那輛面包車逆行，才會發(fā)生意外。”

    說到傷心處，她低頭抹淚，遲軟想安慰她，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劉媽嘆了口氣:“不過這樣也好，死了總比活著受罪要好。”

    遲軟不解:“活著受罪？”

    又是一聲重嘆，劉媽搖搖頭，沒有再說話。

    客廳裝修挺雅致的，低調(diào)內(nèi)斂，和她家的暴發(fā)戶式裝修風(fēng)格完全不同。

    她爸就差沒直接在門口立個牌匾，寫上老子有錢這四個大字了。

    她在沙發(fā)上坐下，劉媽給她倒了一杯茶:“大少爺在二樓工作，馬上就下來了。”

    遲軟點頭，輕聲謝過她。

    木質(zhì)樓梯輕響，遲軟抬頭。

    男人打扮的有種出塵脫俗的感覺，衣服上的鶴繡的別致，長發(fā)披散著，細碎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映照進來，像是渡上了一層淺薄的光。

    給人一種很舒適的感覺。

    他在遲軟面前的沙發(fā)上坐下:“劉媽剛剛說，你是陳玥的朋友？”

    遲軟點頭。

    他站起身，伸出左手，嘴角掛著淺笑:“蘇鈞。”

    遲軟也伸出手，和他輕碰了一下:“遲軟?！?br/>
    兩個人的著裝打扮實在懸殊，像是東西方的碰撞。

    一個長發(fā)飄飄，一個滿頭臟辮。

    遲軟沒想過要在這里多留，索性直接進入了正題:“我這次來，是受陳玥所托，把他的東西拿走的。”

    蘇鈞神色微變，沉默了一會:“遲小姐稍等?！?br/>
    他起身上樓，過了好久，方才抱著一個紙盒子下來。

    盒子有些舊，年頭應(yīng)該很久了。

    陳玥當(dāng)時一臉緊張的拜托她，遲軟還以為很重要的東西。

    蘇鈞把盒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就是一些小玩具，火車頭和變形金剛之類的。

    東西也很舊了。

    “就這些？”

    蘇鈞點頭:“這些都是陳玥最重要的東西了。”

    遲軟也沒多問了，抱著盒子:“那我就先走了。”

    蘇鈞突然叫住她:“遲小姐?！?br/>
    遲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臉上帶著疑惑:“還有什么事嗎？”

    蘇鈞整個人的氣質(zhì)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是那種由內(nèi)而外的溫柔，像水一樣。

    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是如此。

    “遲小姐如果見到陳玥了，能不能幫我?guī)б痪湓挕！?br/>
    遲軟看著他，沉默良久。

    “你不怕我是騙你的嗎？”

    畢竟能看見鬼這種事，怎么聽都像是騙人的。

    他嘴角微勾，笑容有些苦澀:“就算是騙我也沒關(guān)系，至少還有個念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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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讓你告訴我的？”

    陳玥蹲在遲軟旁邊問她。

    她今天去陳玥家拿來的古董玩具已經(jīng)按照他的要求埋在他指定的公園指定的樹下面了。

    她拍干凈手上的土:“他說想親自和你道歉?！?br/>
    陳玥低垂著頭沉默著，蒼白的臉露出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

    一小時后，遲軟再次打車回到了白天那個地方，有些無奈的充當(dāng)起了傳話筒。

    蘇鈞沒想到遲軟真的回來了，平淡溫潤的臉上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

    劉媽也是第一次看到大少爺露出這樣的神情。

    不免多看了遲軟兩眼，在心里默默記下了，原來大少爺喜歡這樣的。

    蘇鈞的視線在遲軟左右掃了一圈，方才遲疑的開口:“陳玥他……在旁邊嗎？”

    遲軟點頭。

    蘇鈞抑制住情緒，他是做科研的，對怪力亂神之事一直是持懷疑的態(tài)度。

    可現(xiàn)在，他寧愿這是真的。

    蘇鈞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面前的虛無:“陳玥，上次的事，我代小寧和你說一聲抱歉?！?br/>
    遲軟出聲提醒道:“它在我左邊。”

    ……

    ……

    遲軟有些好奇，她總覺得，陳玥在這個家里的身份有些尷尬。

    兩人甚至連姓都不一樣。

    陳玥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想:“你和他說，我沒怪蘇寧，我本來就是私生子，她說的是實話?！?br/>
    它一臉無謂，似乎真的不在乎。

    遲軟將它的話轉(zhuǎn)述給蘇鈞聽。

    他沒再開口。

    沉默了很久。

    如果說剛才他還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可現(xiàn)在，他徹底相信了，陳玥就在這里，在這個客廳里。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科學(xué)無法解釋的事。

    壁燈光線不算太亮，蘇鈞坐在米杏色的布藝沙發(fā)上，頭微垂著，耳邊有一縷長發(fā)落下來，燈光被阻隔，在鼻梁側(cè)投下一道深邃的陰影。

    雙手交叉放在腿上。

    他抬頭，看著遲軟，輕聲請求道:“遲小姐今日可否留宿寒舍？”

    遲軟還是答應(yīng)了。

    夜晚風(fēng)大，蘇鈞說想和她一起出去走走。

    臟辮早就拆了，她特地洗了個澡出來，身上穿的衣服還是蘇鈞特意讓人去商場里買回來的。

    不得不說，他的眼光的確要比林深的好。

    遲軟知道他想說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是關(guān)于陳玥的。

    風(fēng)刮的大了一點，遲軟穿的不多，有點冷。

    a市的天氣一向這樣，怪異的很。

    白天熱的不行，晚上就凍死人。

    再加上這里是海邊，海風(fēng)刺骨。

    陳玥不知道突然從哪里冒出來的，一直往她身后躲:“操，不知道哪里來了個怪物，追著我咬?！?br/>
    遲軟疑惑:“怪物？”

    身旁的蘇鈞聽到她說話，剛想問她怎么了，發(fā)現(xiàn)她看著前面，臉色突變。

    這不是她那天在醫(yī)院洗手間看到的厲鬼呢，怎么一天不見，變的這么可怕了。

    它的目標(biāo)顯然是遲軟身后的陳玥。

    眼睛變的猩紅，沖過來。

    陳玥問遲軟:“你的符咒呢？拿出來拍它??！”

    “誰出門帶符咒啊?！?br/>
    兩人說話的空檔，那厲鬼已經(jīng)沖了過來，一手按著陳玥，張嘴就要去咬它。

    結(jié)果使的勁太大，生生將它拍進了遲軟的體內(nèi)。

    鬼魂附體除了宿主自愿，還有一種就是發(fā)生意外。

    不過幾率很小，幾乎沒有。

    所以陳玥覺得自己可能是踩了狗屎運。

    飄蕩這么多天，他第一次有了站在實地上的踏實感。

    活動了下身子，他感嘆道:“我操，真她媽爽！”

    蘇鈞看著行為突然變粗魯?shù)倪t軟，眉眼抽了抽。

    剛剛怎么沒發(fā)現(xiàn)遲小姐這么……

    豪放。

    那個厲鬼走了，陳玥也沒了威脅，正思考著該怎么從遲軟的體內(nèi)出來。

    一輛黑色的路虎從前面路口開出來，有些熟悉。

    車燈劃破黑暗，在他們身旁停下。

    車窗緩緩降下，陳玥最先看到的，是握著方向盤的手，同樣的白皙修長，同樣的骨節(jié)分明，不過他的看上去，明顯要更加有力一些。

    林深眼睫微抬，視線在蘇鈞身上掃過，方才落在遲軟身上:“上車?！?br/>
    陳玥記得他。

    遲軟的炮·友。

    和他一樣身份的人。

    見遲軟沒動作，林深的眸色越發(fā)深了一些。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牽著遲軟的手過去。

    打開車門讓她上去，順便還貼心的替她把安全帶扣好了。

    只是臉色一點也不溫柔。

    甚至還有點冷。

    陳玥這個情場老手昨天就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喜歡遲軟，并且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喜歡。

    可惜啊可惜。

    他嘖嘖嘆道，看遲軟那樣子，對他應(yīng)該還沒動心。

    開車回去的路上，林深全程一句話也沒說。

    道路兩旁的大樓燈光映照過來，隨著車輛行駛的速度，快速向后移動。

    他的臉被照亮，又暗下去。

    眼底卻深邃如海，燈光和情緒似乎都無法抵達。

    陳玥突然想到那天在車窗旁偷聽到的對話，一種叫做感同身受的情緒涌了上來。

    這個男人，比他還要可憐。

    車內(nèi)很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陳玥不是很適應(yīng)，問林深:“哥們兒，能放首音樂嗎？”

    他似乎忘了現(xiàn)在的身體不適自己的，開口說出的，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dāng)?shù)那徽{(diào)。

    林深踩了剎車等紅燈，沒有回答她的話。

    良久，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甚至能看見因為忍耐情緒而顯露的青筋，他的語氣壓的很低，聲音幾乎暗啞:“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嗎？”

    陳玥沒反應(yīng)過來:“??？”

    林深偏頭看她，瞳孔深邃:“你和我說過的話，還對多少人說過？”

    陳玥訕笑兩聲:“哥們兒，我不就讓你放首歌嗎，你至于生氣嗎?！?br/>
    紅燈轉(zhuǎn)綠。

    身后的車輛狂按喇叭，林深沉默很久，方才將視線從遲軟身上挪開，踩下油門駛出去。

    林深一言不發(fā)，可陳玥還是從突然加快的車速上發(fā)現(xiàn)了他情緒的轉(zhuǎn)變。

    憤怒，不甘，和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