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學期,阿克似乎變得比以往更加忙。
以往,每到周末,他們就會約出來。但是,現(xiàn)在,一連幾個星期,都沒有見到阿克的身影。
尖子班的學生都沒有假嗎?夜媛在上課時,不經(jīng)意走神。
阿克,這周有空嗎?她偷偷從抽屜里拿出手機,發(fā)了條短信過去。
小媛,不好意思啊,這周很忙,實在抽不出時間。阿克很快回了句。
沒事。淡淡的失落,但是,她忍住。畢竟,阿克可是處在尖子班,學業(yè)繁重程度是他們這些差班無法想象的。
不專心上課?江離憂的信息突然進來。
夜媛看到,心頭一跳,偷偷轉(zhuǎn)頭望向后排,江離憂眼睛正盯著黑板,一副“三好學生”模樣。
才不是。她撇撇嘴,回了句。一看,就知道他在裝。不然,平時的成績怎么會差成那樣?除了數(shù)學,其他科目都徘徊在30分左右。
好,相信你。他回道,帶著些許寵溺的味道。
“撲通!撲通!”她似乎聽到熟悉的心跳聲。他,果然是禍害?。?br/>
課間,夜媛打開手機頁面,看看朋友圈動態(tài)。
從不發(fā)朋友圈的阿克,竟然發(fā)了條動態(tài):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喲!”她驚喜叫出聲,不大。這句詞,怎么好像在表白其他人?莫非,阿克遇到喜歡的對象了?
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女生。她思忖著。要知道,以往,他的鶯鶯燕燕,都沒有上過他的朋友圈。
是誰呢?她在腦海里搜尋著數(shù)據(jù),看看有沒有什么細節(jié)被自己忽略掉,奈何,沒有任何頭緒。
喲!思的是誰?。克肓讼?,決定逗一下好友,可是,評論的發(fā)送鍵剛按下,就彈出一條提示:此消息不存在。
發(fā)生什么事?夜媛頓住。
再去看阿克的朋友圈,方才的那條信息已經(jīng)沒有。
為什么要刪掉?她疑惑道。莫非,發(fā)錯了?
可能真是發(fā)錯了。她想了想,還是點開短信,發(fā)了一條給阿克:剛才發(fā)的動態(tài)可是為哪位佳人?
1分,2分,5分鐘過去,在臨近課間結(jié)束的時候,阿克的回信才姍姍來遲。
沒有,新學的詩詞,覺得不錯,就打算記錄在手機記事本上。后來,不小心發(fā)到圈子上,所以把它刪掉。短短的話,解開了她的疑惑。
可惜,我還以為又是哪段風流故事。她揶揄道。
怎么可能?我心中可一直裝的是小媛,哪會去拈花惹草?阿克嬉笑的語氣現(xiàn)于文字之間。
對對對,我相信你才怪!不知道是誰,之前,還把一個“梨花美人”給招惹了。她笑著寫道。
“叮鈴鈴!叮鈴鈴!”上課鈴聲響起。
夜媛趕緊把手機放回抽屜里。
假如是真的,會怎樣?另一頭,阿克收起手機,露出個苦笑。
早上的四節(jié)課過得飛快,眨眼間,到了放學時間。
夜媛和江離憂一起走著。
江離憂臉上的疤,一如既往地惹人注意。
“我以前從沒這么受人關(guān)注過?!币规滦Φ馈5弥毯巯碌捏@人容貌之后,她的打趣自在許多。要是這疤痕是真的,她斷然不會這么做。但是,既然是假的,倒沒什么關(guān)系。
“要是你很享受,我可以一直保留?!苯x憂低頭,望向女生。
“我…我才沒有享受?!币宦犨@話,夜媛的心頭瞬間涌起一股熱氣,直飚臉上。
“哈哈哈!”他笑起來,是那種開朗的笑。
“…再笑,咱們就各走各的?!弊罱?,他似乎變了個人,經(jīng)常地笑,沒有之前的淡漠。他的笑,仿佛有一種溫暖的力量,把她吸引進去。
“別。”他揉揉她的頭發(fā),微收斂笑容?!昂貌蝗菀渍一啬悖也粫攀值??!?br/>
“撲通撲通!”似乎,誰的心跳聲又響起。
“狐貍!”頭頂有他暖暖的手溫,她一咬牙“放開手。”要是留戀起他的手溫,自己會徹底淪陷的。
“ok?!碑惓5仨槒摹?br/>
“你…”本想警告他以后不許再摸她的頭,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滴滴滴!”阿克來電。
“阿克,”她接通。
“小媛,有事想跟你說,有空嗎?”阿克的聲音有些低沉,不是以往的陽光。
“…可以。”她望了眼身邊的人,身旁人臉上溫暖如水?!澳悴皇呛苊幔俊庇浀盟裉煸缟喜耪f過。
“這件事需要今天說。”阿克似乎有些不對勁。
“地點?”她心底一沉。阿克以往不會這樣,看來,確實是出了什么事情。
“來我家可以嗎?”隱隱有些哀求。
“可以?!彼睦餂]來由一慌。莫非,阿克,又生病了?
“謝謝小媛?!钡偷偷臍鈮?,縈繞在通音孔周圍。
掛斷電話,夜媛腦海閃過無數(shù)種畫面。
“急嗎?”身旁人輕輕出聲。
“急。”夜媛看向他,眼里有著歉意。
“你先去?!彼穆曇糨p柔。
“可以?”有些不可置信。
“嗯?!睉?,嘴角的弧度微微彎起。
“抱歉。”她心里有些愧疚,但是,阿克既然說是有急事,肯定是急事,一定要去的。
聽到這句話,他的眉頭輕蹙,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們之間,不需要說抱歉?!?br/>
“…”怔住,她觸碰到他的眼神“好。”內(nèi)心某一處,被觸動。
他的眉頭舒展下來。
之前去過林克舅舅家,這次,夜媛不費多大力氣,便來到他所在的小區(qū)。
“夜小姐,請。”小區(qū)正門口的保安,不是上次那個,但是卻認得她,還知道她的姓。
“…好。好的?!彼荏@訝,但是沒有多問。她不是一個喜歡提問題的人。
小區(qū)的房子大體相同,她雖然來過一次,但還是沒認得路,唯有跟著保安走。
跟著保安,來到阿克所在的那一層。
“叮鈴!”按響門鈴。
“林先生,夜小姐已經(jīng)在門口?!北0伯吂М吘吹貙χT口的通訊機講到。
“好的?!卑⒖说穆曇繇懫?,稍稍低沉。
“我先去做其他事,林先生,再見?!北0差~頭布滿一層細細的汗水。
夜媛覺得很奇怪。明明今天溫度只有15度,保安為何熱成這個樣?
“嗯?!陛p輕一句。
“夜小姐,不打攪您們了?!痹摫0踩玑屩刎?,說完,便匆匆離去,仿佛有十萬火急的事情等著他。
“吱呀!”正門緩緩打開
出來的是阿克。
“還好。”夜媛忽然松一口氣。還好是阿克,要是像上次那樣,出來的是另一個人…
“小媛,想什么?”阿克倚在門口,勾人的桃花眼瞇起來。
“沒什么?!彼龘u搖頭“還以為,你又…”停住。不吉利的話,說出來,可能會實現(xiàn)。
“放心?!彼叱鰜恚龀鲆粋€邀請的姿勢“我身體強壯得可以打倒一只老虎,絕對不會再出問題。所以,小媛女王,請進?!?br/>
“那就好,要是某人再病倒,我絕對會拿把刀子來伺候他?!睕]有氣勢地威脅。
“沒問題?!彼Φ馈?br/>
夜媛進到客廳,眼睛不住地在四周打轉(zhuǎn)。
第一次來,因為著急,沒有細看。這次過來,卻發(fā)覺周圍的環(huán)境實在是她這種平常人難以接觸到的。一個人的家,能裝修到這種程度,該是多富有?
“阿克,你舅舅家真是土豪?。 备袊@道。
“是嗎?”阿克坐到沙發(fā)上。
“珍珠都沒這么真!”她坐到他的對面。
林克的哥哥,今天,似乎不在。
“你見過珍珠?”嘴里噙著笑意。
“當然。”答得不假思索。
客廳的左邊,傳來淡淡的巧克力味。
“好香!”饞蟲又被勾起。
循著香味的方向望去,一個年輕的男子推著一輛餐車出來,上面是各式各樣的巧克力甜品。
“聽說我這個弟弟,有尊貴的客人要過來。身為哥哥,不出來招呼一下怎么行?”林華推著車子,緩緩走進。
“什么尊貴的客人…”聽到“尊貴”這個詞,夜媛臉上涌起一股熱氣。
“甜品留下就行?!卑⒖搜劾锿蝗婚W過一道厲光,快到只有林華留意到。
“哈哈哈!”林華笑起來,眼里無懼。
“您。您好?!币娏秩A來到跟前,夜媛瞬間正襟危坐。
“這些甜品都歸你?!绷秩A把甜品一一端到沙發(fā)中間的茶桌上?!拔疫@個弟弟的話,不用?!背墒炷行蕴赜械纳ひ簦錆M磁性。
“…謝謝。”她緊張地道謝。雖然,對方是阿克的哥哥,但她還是不擅長與他相處。
“不客氣,為lady效勞是我的光榮?!绷秩A眨眨眼。
“…”夜媛不知道該怎么接。
看來,阿克的哥哥,也不是省油的燈吶!
“最近,工作不忙?”阿克眼簾微垂,臉上的笑意若有似無。
“哎呀!瞧我!”林華一拍額頭“差點忘了?!?br/>
忘記什么?夜媛看著他夸張的動作,比阿克還甚之。
“不好意思,可愛的lady我要先行離去?!绷秩A一臉歉意地看著夜媛,純把阿克當空氣?!耙皇亲罱喙ぷ鳌?br/>
“沒關(guān)系的?!币规纶s忙道。阿克的哥哥,感覺,比阿克還會哄人??!
“Uno?!卑⒖送蝗徊恢勒f了個什么單詞。
“我們下次再聊?!绷秩A笑容一滯?!暗任疫@弟弟不在的時候?!闭UQ?,遂推著餐車離去。
“你哥,真的,好像你?!彼挥筛袊@。
“是嗎?”阿克的眼里涌起一股冰氣,由于他垂下眼睛,所以,讓人難以察覺。
“性格?!彼赋?。
“不覺得?!彼柭柤纾碜油笠惶?,靠在沙發(fā)墊上,眼里的冰氣已褪去,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好吧?!彼矐械脿庍@個,學著阿克,靠著沙發(fā)墊?!皩α?,你找我什么事?”這時,才想起,阿克找她是有什么事情。
“…”他眼神微閃,嘴角的笑容淺顯。
“發(fā)什么呆?”見他沒有搭理,以為他在走神,她揮揮手。
“吃個甜品,新做的。”他岔開話題。
聽到這個,她的眼睛一亮,注意力轉(zhuǎn)移,彎腰,伸手端起一碟甜品。只有阿克在,她沒什么可顧忌的?!昂脋好~吃!”濃濃的巧克力味溢滿口腔。
“好吃就行?!彼θ萦行┢婀郑矎澭?,端起一碟甜品,淺嘗一口,便放下?!靶℃?,我…”
“什么?”她暫停手中的動作,看向阿克。平時說話爽快的人,這時卻支支吾吾。
“我有件事想告訴你?!毖劾飺诫s著數(shù)種情緒,讓人理不清。
“什么事?”她知道他有事要說,但是,他為什么這么猶豫?
“要是…”頓住,一片沉默。
她眼睛始終停留在他身上,沒有發(fā)言。阿克準是遇到什么難事,要不然,不會像今天這樣的。
“你還記得,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這句詩嗎?”他眼里似有流光閃過。
“記得啊。”她納悶。怎們突然問起這個“這不是贊美老師的嗎?”莫非,他今天要說的事情跟老師有關(guān)系?
“是的?!彼c點頭?!澳阌涀【托?。”
“為什么記???”她有點丈二摸不著頭腦。
“可能高考會考?!币槐菊?jīng),他眼里的猶豫已經(jīng)褪去。
“高考,還遠著呢。”她翻個白眼?!澳悴粫透艺f這個?”
“當然不是,”一笑,仿佛周圍都被他照亮了。“舅舅叫我過去美國一段時間,從下周一開始,連續(xù)四周。”仿佛剛才的烏云都是假的,林克又是那個陽光少年。
“那么久?”她臉慢慢塌下來“學校怎么辦?不上學嗎?”他要是過去美國那邊,那學校的功課不是被落下了嗎?
“舅舅已經(jīng)跟學校說好。”他撥開額上的碎發(fā)。“雖然,我很舍不得小媛,唉!”嘆一口氣。
“裝!”她站起來,坐到他的旁邊,給他一個“爆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為能見到,美國那些金發(fā)碧眼的美女高興得慌呢!”雖然很不舍,但是,不能限制他。
“哪有!”他一臉委屈?!拔沂侨ツ抢锾幚硎虑椤!?br/>
“你一個高中生,有什么事情好處理的?”她佯裝冷淡。
“一大堆!”他夸張地用手畫出一個大大的圈。
“是!是!是!”邊點頭,邊“蹂躪”好友的肩膀。
“疼!”他五官適時地皺成一塊?!靶℃拢闶莻€女生吶!”
“我確實是?!彼ξ鼗氐?。
這次的聊天,在嬉嬉鬧鬧中完結(jié)。
其實,林克,沒說出口的是,小媛,要是,我說,我喜歡你,你會怎樣?
這個想法,在他腦海里存了很久。本以為,這次能說出口。但是,最終,還是沒有。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這句詩,在當代,很多人用作贊揚老師。其實,它一開始,想表達的是,矢志不渝的愛情。
可是,小媛,我想了好久,還是沒有說出口。要是說出來,失去了你,我更承受不起。